第288章 为妖作伥的衙门差役49
舒珵杉反应过来，他几乎是本能地跨步挡在龙悸身前。
“休想！
咦？
一声轻咦自身后传来。
龙悸看挡在身前的人，眼底流露出几分新奇。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挡在她面前。
她微微偏头，语气纯粹是好奇：“你不怕死吗？”
舒珵杉脊背一僵，强作镇定：“不……不怕，朕身上有屏障，他伤不了我的。”
说不怕是假的。
屏障最多抵御妖王的攻击，而且还有次数限制，但方才那些妖王可是全都被这个妖神直接吃了。
两者完全不对等的力量，屏障能否承受妖神的一击还不能肯定。
舒珵杉就是在赌。
都在说他是紫微星转世，气运滔天。
说不定……他就赌赢了呢。
龙悸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忽然轻轻笑了声，语气笃定得近乎残忍：
“不可能哦。”
“你会死的，一定会。”
“相信我。”
舒珵杉微微侧过头，背过去侧脸被大阵血纹映得暗沉，眼底藏着几分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执拗与决绝，低声道：
“那也没事……”
就算输了他也认了。
龙悸比他厉害，留下她，人类战胜妖神的概率才会多上一成。
啧。
龙悸在心底轻啧一声。
两人的交流不过在片刻之间。
妖神凝聚成形的神魂彻底挣脱大阵锁链，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挡在龙悸身前的舒珵杉，连同周遭欲要冲上前阻拦的各派修士，瞬间被那股凶戾的气浪狠狠掀飞，重重砸落在地上。
妖神不再有半分迟疑，眼中只剩那具完美容器，尖啸着径直朝龙悸眉心撞去！
夺舍——就在此刻！
妖神的神魂如一头疯狂的凶煞巨蟒，一头扎进她的识海。
快得众人甚至来不及反应。
“不好！”
“快躲开！”
惊呼之声仓促响起，却已是迟了。
舒珵杉口吐鲜血，望着眼前的一幕，目眦欲裂。
他甚至能清晰看见那道血光没入她眉心的瞬间。
晚了。
一切都晚了。
众人脸色惨白，心直直沉向谷底。
妖神夺舍成功，这世间再无人能制衡，人族覆灭，只在顷刻之间。
静禅大师闭上双眼，低诵佛号。
印宛白紧紧扶住摇摇欲坠的印夙岚，师徒二人指尖冰凉，浑身都在细微地颤抖。
周遭修士或瘫软在地，或面如死灰，连喘息都带着绝望的寒意。
此刻，龙悸紧闭双眼。
谁都以为，她已被妖神彻底占据肉身，下一次睁眼时，便会化作屠戮人族的恶魔。
人群中不知是谁带着哭腔喃喃：“怎么办？龙道友她……”
“她刚才还救了我的命，给了我好多丹药……”
一个年轻修士红着眼眶，声音哽咽，“若不是她，我早死在青城妖潮里了……怎么会这样……”
在场之人，不说全数，至少十之八九，都受过龙悸的恩惠。
方才断崖决战，混乱厮杀，人人自顾不暇。
人与妖的数量悬殊至极，一名修士往往要同时应对三只、甚至四只妖兵围杀。
众人杀得红了眼，连自身安危都难以顾及，更腾不出手去救援同伴，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人被妖兵打倒，却连上前一步的余力都没有。
是龙悸。
在危机时刻将受伤的修士提出战场，供给妖丹。
也是她，在有人被妖族偷袭、避无可避的刹那，屈指轻弹，飞出几粒不起眼的石子。
石子看似普通，不偏不倚砸碎妖兵头举着武器的手臂上，将一场必死之劫轻描淡写化解。
更在战局最胶着之时，她一人一影，以一己之力引走大半妖群，硬生生给所有人挣来了喘息休养的间隙。
她做什么都漫不经心，仿佛一切都只是顺手而为，连救人都像是图个好玩。
可在场修士心里都清楚，若没有她这一路不动色的照拂，此次联盟的人早已折损大半，根本撑不到妖神复活大阵的这一刻。
身旁另一人死死攥着拳头，看向印夙岚，声音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宗主，我们……要怎么才能救她？”
印夙岚嘴唇微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面对夺舍这种直接侵吞神魂的邪术，面对已然出世的妖神，她没有一丝办法。
神魂之争，外人插不进手，也插不得手。
贸然以神魂闯入，非但救不出龙悸，反而会搅乱她的识海，把她仅剩的神智，一同碾碎。
“我们只能等，等她自己撑过来，战胜妖神……”
可这话，连她自己都说得底气不足。
妖神何等凶戾，一旦入主识海，便是翻江倒海，寸草不生。
龙悸再强，也只是肉身与根基逆天，神魂对上活了万古的妖神，又能有几分胜算？
“等……”
舒珵杉喃喃重复，嗓音沙哑：“要等多久……”
印夙岚闭了闭眼，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打散：“也许一天，也许一年，也许……是永远，谁也不能肯定。”
她勉强扯出一丝苦笑，试图给众人一点渺茫的希望：“往好处想，说不定下一秒，她就醒过来了……”
“……”
众人瞬间沉默。
断崖之上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与众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
谁都没有说话，可心里同一个念头，沉甸甸压在心头——
如果真是下一秒就醒过来，那醒过来的……
还会是她吗？
“还有一种办法。”
一片死寂之中，镇玄阁阁主忽然撑着身子缓缓起身，目光异常凝重地，定定落在龙悸身上。
“把妖神彻底禁锢在她体内，再以你我全部的修为，布下噬魂大阵。”
“若是龙道友能够醒来那便再好不过，如若不能，此时将会是我们消灭妖神唯一的机会。”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阵，是连妖神带龙悸一同镇压、一同绞杀。
赌一把她能撑过来，赌输了，便一起同归于尽，绝不给妖神祸乱天下的可能。
“不行！”
印宛白第一个出声，眼眶通红，声音发颤，“她救了那么多人，我们不能这样对她！”
印夙岚按住徒儿的肩，脸色苍白如纸，却没有反驳。
她知道，阁主说得没错。
这是目前最理智的办法。
“宛白，若醒来的是妖神，就算那具身体还在，也不是她了。”
镇玄阁阁主不再多言，眉头紧蹙：“机不可失，各位宗主助我……”
就在此时，龙悸眼睫，忽然轻轻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