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要做至仁至善的魔王！（上）
光吞没了眼前的一切，等庄吾再睁开眼时，他站在了一片焦土上。
“哎哟卧槽！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新艾丽都吗？”
眼前的天是昏黄色的，像一块脏了的旧布。远处的地平线扭曲着，几根折断的金属横梁歪斜地插在地里，像巨兽的肋骨。
入眼皆是废墟，倒塌的楼房，辨别不清的公路，空气中弥漫着细小灰尘，宛如一片末日景象。
他抬头，看见天上飞着东西，顿时瞳孔紧缩，惊出一身冷汗。
那玩意儿不是鸟，而是体型更大，轮廓模糊，拖着长长的影子一般的生物，掠过昏黄的天幕。
庄吾感觉san值狂掉，任谁看到这超出现实的一幕，都会感到恐惧。
他下意识在脑子里喊系统。
没回应。
不甘心的他再次大喊:“系统！统子！你别装哑巴了！赶紧出来解释一下啊！”
然而，还是没声。
庄吾心里咯噔一下，心想系统该不会放弃自己跑路了吧？这个没良心的！难不成自己真要gg了！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头顶传来。
庄吾猛地抬头，看见一只机械龙从低空俯冲下来，张开血盆大口，目标正是地上的自己！
万般危机之下，他条件反射地去摸兜里的时王表盘。
但没等他掏出来，身侧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紧接着，一群人黑压压地从他身边冲了过去。
不，是“穿过”了他。
庄吾愣在原地，看着那些穿着破旧制服，拿着改装武器的人影毫无阻碍地穿过他的身体，冲向机械龙下方，举枪射击。
能量光束打在机械龙的外壳上，溅起零星火花。
“这...”
他四处观望，很快便被视野尽头里出现的奇异景象所吸引。
那是十几座巨大的石像沉默地矗立在地平线上。它们站成一排，而中间那座是一个人类的雕像，而看他的轮廓跟外貌...
庄吾眯起眼，顿时惊呼一声。
“我擦嘞！那不是我吗？”
然而没等他想明白，大地忽然震动。
咚、咚、咚——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像巨人的心跳。一个巨大的机械人迈着缓慢而绝对的步伐，从石像阵后方走来。它每走一步，地面就震颤一下，扬起遮天蔽日的尘土。
庄吾抬手遮脸，透过指缝看。
尘土中，反抗军还在对着机械龙开火，但火力明显不够。机械龙甩尾，扫倒一片人。
然后，一切忽然停了。
风好像凝固了。尘土悬浮在半空。机械龙保持甩尾的姿势，定在那里。反抗军的呼喊卡在喉咙里。
一个身影，宛如帝王般，从石像阵的方向，踏着凝固的空气，一步一步走来。
他走着，像走在自己的王庭。
金色的装甲，黑色的底衬，肩上沉重的肩甲，胸前披着一条宛如金色表带般的绶带。
他走过的地方，凝固的尘土自动分开，仿佛连尘埃都不敢沾染他。
魔王。
庄吾脑子里自动冒出这个词。不是沃兹喊的那种带着狂热崇拜的称呼，而是陈述。就像在说着“毁灭”与“死亡”。
对方走到战场中央，停下。
他抬头，看了眼定在半空的机械龙，又扫过那些定格的反抗军。
然后，抬起右手，轻轻一挥。像拂去桌上的一点灰。
没有光，没有声效，没有夸张的动作。
机械龙，反抗军，包括远处那个正在迈步的巨大机械人，在那一挥之下，瞬间崩解为齑粉，融进空气中，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庄吾张着嘴，忘了呼吸。
他看见过空洞里的以骸，见过防卫军的机甲，以为自己多少见过“大场面”。
但眼前这个...
挥挥手，抹去一群生命和钢铁巨兽。
这是什么级别的力量？
恐惧像冰水，从他脚底漫上来，冻住了脊椎。
他忍不住想，如果对手是这种怪物...自己该怎么打？拿头打？
魔王做完这一切，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身，似乎要往回走。
但脚步停住了。
他转过头，目光穿透悬浮的尘土，精准地落在庄吾这个“幽灵”身上。
庄吾浑身一僵。
他能看见我？
对方看着他，被面甲覆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仍能感受到他的威严。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直接响在庄吾脑子里：
“看来，那个小丫头，确实完成了吾给她的任务。”
庄吾喉咙发干：“你...你能看见我？”
“呵。”
魔王很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吾即是你。不过是...未来的你，你可以称呼我为，逢魔时王。”
他摊开双手，微微仰头，像在展示身后那些沉默的石像，和这片荒芜的天地。
“至高，至强，以及...终结一切之魔王。”
庄吾的脑子“嗡”了一声。
沃兹的话，那些“魔王陛下”的呼喊，这本书，还有自己变身时王的力量...
在这一刻，碎片拼在了一起，拼出一个他拒绝相信的答案。
“我...就是你？”
他声音发涩。
“逢魔时王？魔王！！！”
“是，也不是。”
老逢魔朝他走来，脚步踏在焦土上，沉重而缓慢。
“年轻的吾啊，你与其他的可能性都不同。沃兹她...找到了一条新的支流。”
“什么可能性？什么支流？”
庄吾往后退了半步，尽管知道没用。
“这到底是哪？这不像新艾利都...难道是我之前的世界？也变成这样了？”
“世界？”
老逢魔停下，似乎在品味这个词。
“无数世界，万千可能。有的已经被我毁灭，还有的，仍在苟延残喘，如你所见。”
他抬起手指，指尖对着庄吾。
庄吾瞬间感觉被锁定了。不是物理上的，而是更本质的。
仿佛他的一切，过去，现在，未来。都被对方看透，无处遁形。
“有趣。”
老逢魔说，手指放下。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执着，却非对力量。恐惧，却不失勇气。还有...渺小的愿望，以及...不该存在的...”
片刻后，压力骤消，庄吾差点没站稳。
场景忽然变幻。
焦土，石像，昏黄的天空全部褪去。他们站在一个昏暗的殿堂里，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虚无的黑暗。殿堂尽头，是一座高大的，造型狰狞的王座。
老逢魔走向王座，坐下。手搭在扶手上。
“吾与全世界为敌，守望骑士们的历史，已近永恒。”
他看着庄吾，声音在空旷的殿堂里回荡，“年轻的吾，告诉吾，你认为，命运，可被打破吗？”
庄吾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颤抖。
“能。”
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如果命运是变成你这样，毁掉一切...那我宁可不要。我会改变它。”
“改变？”
老逢魔笑了，笑声里第一次有了点别的情绪，像是...欣慰？
“其他的吾，也如此说过。但他们最终，都坐在了这里。”
他顿了顿。
“但你说得对。你...确实可以。”
“什么意思？还有其他我？”
“此书中的片段，是吾留给后来者的记忆残响，也封存了吾的一丝力量。”
老逢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不知何时出现在庄吾面前，悬浮在空中的《逢魔降临录》。
“而未来的吾，早已通晓所有时间线，所有时空上的自己。过去，未来，任何一处抉择，任何一次心跳，吾皆可见，皆可知。”
庄吾听得头皮发麻：“这么牛逼吗？”
老逢魔似乎被这句脱口而出的吐槽逗乐了，低笑了一声。
“回忆起来吧，属于吾的记忆。”
没等庄吾反应，剧痛猛然撞进大脑。无数画面，声音，情感，碎片。洪水决堤般涌进来。
一开始是他熟知的各种记忆，但紧接着，是陌生的。
战火，废墟，同伴倒下的身影，孤独的王座，日复一日的守望，挥手间抹去一个时代的漠然。
还有...创造那本书，送走那个小女孩时，指尖残留的，一丝几乎感觉不到的温热...
“啊——！”
庄吾抱住头，跪倒在地。
太多信息，太多自己，在脑子里撕扯。他是庄吾，是那个想当经纪人的大学生，他也是那个端坐王座，看尽沧海桑田的魔王。
他还是无数个在岔路口做出不同选择，走向或相似或迥异终点的“庄吾”。
他蜷缩在地上，像是一只落败了的野狗。
脚步声。
老逢魔从王座上走下，来到他面前。金边战靴停在庄吾模糊的视线里。
“你有了截然不同的因果。”
老逢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吾予你两个选择。”
庄吾艰难地抬起头，汗水糊住了眼睛。
“一，放弃你那脆弱的世界，回归吾之整体。你将知晓一切，拥有一切，也背负一切。”
“二...”
老逢魔蹲下身，与庄吾平视，面甲下的眼中映出他狼狈的脸。
“反抗吾。拒绝这份力量，拒绝这份宿命。去走你那第三条，无人走过的路。”
“我...”
庄吾牙齿打颤，但死死盯着对方的面甲，“我选二。”
他不要变成那样。不要那座孤独的王座，不要挥手抹去一切的冰冷力量，不要这满脑子的废墟和守望。
“有趣。”
老逢魔站起身，语气听不出失望还是赞许。
“愚蠢...但合理。你会舍得放弃这触手可及的、改写一切的力量？”
“怎么不舍得！”
庄吾吼出来，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站起来，“如果力量的代价是变成你...那我宁可不要！”
“是吗。”
老逢魔转身，背对他，走向殿堂中央。
四周景象再变。殿堂褪去，他们又回到了那片焦土，但石像和机械都不见了。只有一望无际的荒原，和头顶永恒昏黄的天空。
“那么，添个彩头吧。”
老逢魔的声音传来，平静无波，“与吾一战。规则很简单：触碰到吾，即为你胜。若你不战，或败...”
他回身，看向庄吾。
“吾便循迹而去，将你珍视的那个世界，连同原本的世界，一并抹去。”
庄吾瞳孔骤缩。
“你他妈疯了？！”
他吼道，“那也是你的世界！”
“是可能之一。”
老逢魔纠正，“而对吾而言，无尽的时间海里，一条微不足道的支流，存续或消亡，并无区别。”
他抬起手，对着庄吾，做了一个“来吧”的手势。
“现在，你已做出选择。让吾看看，这条新生的支流，这份迥异的可能性，究竟有几分重量。”
庄吾站在原地，浑身发冷，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发颤。恐惧像实质的藤蔓，缠住心脏，往骨头缝里钻。
对面的，是能挥手抹去一个世界的怪物。
是未来的，另一个自己。
怎么可能赢？
但...
他想起了千夏，想起了南宫羽，想起了自己刚刚才建立起的事务所，想起沃兹看向自己时，那副强装镇定却藏不住期待的样子。
想起那个还没赢的赌约，那首还没发表的歌，那些“妄想”还没变成现实的，小小的梦想。
他颤抖着手，伸进兜里，握住了那个冰冷的，熟悉的表盘。
“你说...”
他开口，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只要碰到你，就算我赢，是吧？”
老逢魔负手而立，金色装甲在昏黄的天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然也。”
庄吾低头，看着手里的表盘。他拇指摩挲过表盘边缘，然后，用力按下按钮。
Zi-O！
表盘发出电子音效。
他举起表盘，嵌入腰间浮现的时空驱动器。
转动。
“Rider Time！”
装甲展开，光芒迸发，时钟虚影在身后旋转。
“Kamen Rider Zi-O！”
装甲附着，复眼亮起。
假面骑士时王，站在荒原上，握紧双拳，看向前方那个宛如魔神般的金色身影。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