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要做至仁至善的魔王（下）
光芒，于荒原上炸开。
变身时王的庄吾活动了下脖子，握紧拳头，冲向了老逢魔。
此时面对他挥来的拳头，老逢魔只是抬了抬手。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手掌向前一推。
空气像面凝固的墙，撞在庄吾胸口。他前冲的势头猛地顿住，装甲摩擦出刺耳的声音，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浅沟。
“喝啊——！”
庄吾咬牙，抽出时间极限剑，切换枪模式，扣下扳机。
三发能量弹拖出细长的光轨，朝着对方胸膛轰去。
老逢魔没动。
子弹飞到他面前半米，撞上突然浮现的暗金色光盾。
那是由无数时钟表盘虚影拼接而成的屏障。子弹打在上面，连涟漪都没荡起，就无声湮灭。
庄吾趁机前冲，拉近距离，收枪，拧身，右拳蓄力，朝老逢魔面门轰去。
然而，他这一拳挥空。老逢魔只是微微侧身，庄吾的拳风便擦着他肩甲掠过。
“太慢。”
威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庄吾心里一紧，旋身踢腿！
铛！
脚踝撞上不知何时出现在侧面的光盾，震得他整条腿发麻。他借力后翻落地，半蹲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
不能停！
他转动腰间驱动器，必杀音效发动！
“Finish Time！”
粉色文字在老逢魔身边展开，却无法靠近分毫。最终飞向庄吾，汇聚在其脚底。
庄吾跃起，身体在空中回旋，右脚缠绕着沸腾的粉色流光，朝着下方那个金色的身影踹去。
“Time Break！”
老逢魔终于抬头。他看着从天而降的骑士踢，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嗡——”
金色的光从掌心喷涌，不是攻击，而是像有生命的锁链，瞬间缠上庄吾下坠的身体。
下一秒，光芒收紧，庄吾的动作戛然僵在半空，骑士踢的能量被硬生生掐灭。
“呃啊——！”
他拼命挣扎，但光锁越缠越紧，像要把他捏碎。
老逢魔手腕向下一压。
庄吾像被看不见的巨手拍中，整个人砸进地面。
轰——！
尘土扬起。
装甲在撞击的瞬间爆出密集的电火花，腰上的驱动器发出过载的悲鸣。粉色和黑色的装甲片片碎裂，剥落，化作光点消散。
庄吾躺在坑里，咳出一口血。剧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他试着撑起身体，手臂却在发抖。
老逢魔走到坑边，低头看他。
“如果这，便是你全部的觉悟。”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放弃吧。”
庄吾没吭声。他用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把上半身撑起来。血从嘴角淌下，滴在焦土上。
他抬头，眼睛死死盯着老逢魔。
“我字典里...”
他喘着气，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没放弃这俩字！”
话落，他伸手，摸向掉在一旁的时王表盘。握住，按下。
“Zi-O！”
变身音效响起的瞬间，他猛地从坑里弹起来，拖着还没完全恢复的身体，冲向老逢魔。
装甲在冲刺途中一片片重新覆盖。他抡起拳头，用尽全身力气砸过去！
然而，拳头再次停在老逢魔面前，被一层由时钟组成的屏障挡住。
庄吾咬着牙，手臂肌肉绷紧，青筋凸起，但拳头无法再前进半分。
“年轻的吾啊。”
老逢魔看着他，面甲的复眼里映出他狼狈的样子。
“你太弱了。战斗全靠蛮勇，毫无章法。作为历经无数厮杀存活至今的王...你不合格。”
庄吾没有回答，他空着的左手，悄悄在腰间驱动器上一按。
老逢魔身后，空气微微波动。
时间极限剑从虚空中刺出，剑尖直指他后颈。
“声东击西？”
老逢魔甚至没回头，光盾凭空浮现，挡住剑尖。
老逢魔抬手，随意一挥。
嘭！
庄吾像被卡车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再次砸在地上，翻滚好几圈才停下。刚凝聚的装甲又一次碎裂，露出下面染血的衣服。
他趴在地上，剧烈咳嗽，每咳一下都带出血沫。
老逢魔站在原地，双手重新背到身后。
“接受吧。”
他慢慢说道，“此即命运。”
庄吾的手指抠进土里。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父母的笑脸，朋友打闹的声音，获得自己的事务所时的兴奋...
“开什么玩笑！”
他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站起来。衣服被血和尘土糊得看不出原色，腿在抖，但他站直了。
“让我变成你...变成那种坐在王座上，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在乎的怪物...”
他抬起手，看着手里的时王表盘。手指在抖，但他握得很紧。
“这才不是...我要的命运！”
表盘插入驱动器，转动。
“Rider Time！”
装甲再次覆盖，但这次，光芒比之前更亮。
他抬起一只手，指向老逢魔。
“就算真要成王...”
腰上的驱动器转动到极限。
“Kamen Rider Zi-O！”
伴随着光芒，装甲再一次覆盖在其身上。
“我也要成为，至仁至善的王！”
庄吾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时间极限剑，剑尖指向地面。
他这次没有贸然进攻，而是目光扫过老逢魔全身，肩膀，手臂，腰腹，膝盖...寻找任何可能的破绽。
另一边，老逢魔看着他，面甲下的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不愧，是吾。”
他抬起手，向身侧一挥。
金色的涟漪在空中荡开，一个接一个传送门在身后展开。门里，走出一个个身影。
空我、AgitΩ、龙骑、Faiz、剑、响鬼、Kabuto、电王、Kiva、Decade...
W、OOO、Fourze、Wizard、铠武、Drive、Ghost、Ex-Aid、Build...
十九位平成骑士，无声地列阵，站在老逢魔身后。他们看向庄吾，目光平静，像在审视，又像在等待。
“此即，吾所守望之历史。”
老逢魔的声音响起，威严而庄重，“亦是你，未来将继承之力。”
“此刻，去感受吧。每一位骑士的过往，铭记每一位前行者的足迹。”
他停顿，手向下压。
“吾，不会留情。”
话落的瞬间，十九位骑士，同时动了。
他们从四面八方围向庄吾，步伐整齐，像一面推进的墙。
庄吾握剑的手，紧了紧。
然后，他笑了。
“行啊。”
他自信地说，“那就让我...好好感受一下。”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空我。红色的身影快得像一道闪电，拳头直取面门。
庄吾横剑格挡。
铛——！
金属撞击的巨响。在接触的瞬间，一幅幅画面涌入脑海。
远古的遗迹，与未确认生命体死斗的身影，守护的笑容，以及在那雪山之上，最终挥出的，带着电光的拳头。
“原来如此...”
庄吾喃喃，手腕发力，荡开空我的拳。
“空我前辈。”
他后撤半步，剑交左手，右手握拳，与空我对峙。
“你的历史，你的战斗，你的一切...”
他深吸气，背后时钟虚影展开。
“我会继承。”
空我像是听懂了，微微点头。他退后一步，同样摆出起手式，脚下浮现封印文字。
两人同时跃起。
“Rider Kick！”
“Time Break！”
红色与粉色的光在空中对撞，炸开刺目的光团。能量冲击向四周扩散，吹得焦土翻卷。
光芒散去。
落地后的庄吾单膝跪地，喘息。空我的身影已经消失，但一缕红色的光流萦绕在他装甲表面，像一层淡淡的火光。
他站起身，握了握拳。力量在涌上来，伤口在愈合，疲惫感被驱散。
“突然感觉这样...能行！”
他抬头，看向剩下的十八位骑士。
没有丝毫犹豫，他提剑，冲进人群。老逢魔站在战场边缘，双手背在身后，静静看着。
庄吾在骑士的包围中穿梭，格挡，反击。
每击败一位骑士，对方的记忆与力量便会化为光流，融入他的身体。装甲上的颜色越来越深，光芒越来越盛，挥剑的动作从生涩到流畅，从笨重到凌厉。
随着前辈们的力量被继承，光流一道道汇入，庄吾的动作越来越快，剑势越来越重。骑士们的身影在他周围一个个消散，化为光，融入他体内。
当最后一位骑士——Build的身影化作七彩流光汇入时，庄吾停下了动作。
他站在荒原中央，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装甲已经变了。不再是单纯的粉与黑，表面流淌着十九种颜色的微光，像把整个平成时代的历史都披在了身上。
腰间驱动器的表盘虚影层层叠叠转动，背后金色的时钟虚影凝实如真正的金属巨轮。
他抬头，看向老逢魔。
两人目光相触，下一秒，庄吾动了。
没有冲刺，没有蓄力，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但这一步，脚下焦土崩裂，气浪向两侧排开。他出现在老逢魔面前，右拳收于腰侧，然后，笔直轰出。
这一拳很慢，慢到能看清拳锋上流转的光芒，能看清装甲表面浮现的每一位骑士的虚影。
所有虚影，最终汇成时王的面甲。
而庄吾的拳头，已然落在老逢魔的胸口。
咚。
一声闷响。
老逢魔没有退，甚至没有晃。他只是低头，看着抵在自己胸甲的拳头。
然后，他笑了。
“恭喜。”
他说。
庄吾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喘息。装甲解除，变回一身狼狈的常服。他抬头，看着老逢魔，汗水混着血从额角滑下。
老逢魔抬手，在腰间一按。
金色装甲化作光点消散，露出下面一位面容苍老，眼神却依然锐利的男人。白发，皱纹，但站姿笔直，像一棵历经风霜却未倒的古树。
他伸手，抓住庄吾的手臂，将他拉起来。
“何为王？”
老逢魔问，声音低沉。
庄吾站稳，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看着对方的眼睛。
“我会成为，”
他说，声音沙哑，但清晰，“比你更好的王。”
老逢魔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很好。”
他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从脚开始，一点点化作金色的光粒，向上飘散。
“记住今日所言。”
老逢魔说，声音在风里变得缥缈，“此刻，你该归去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沃兹那孩子...如今，只剩你了。”
庄吾身后，金色的传送门无声展开。他没回头，只是看着老人逐渐消散的身影，很轻地点了下头。
然后转身，走进传送门，光吞没了他。
老逢魔独自站在荒原上，看着传送门闭合的方向。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第一次踏上这条路时的背影，也是这样单薄，这样固执，这样...孤独。
但那个孩子不一样了。
他身边，已经有人了。
老逢魔收回目光，看向这片由自己记忆构筑的荒原。天空在龟裂，大地在崩塌，一切都化作光的尘埃，向上飘升。
他闭上眼睛。
最后一点力量，化作温暖的光流，穿过时空，追向那个离去的身影。
吾给予你改变命运之机。
前路，需你自行开拓。
世界最终彻底化作纯白，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