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成为唢呐高手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千夏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看躺在地上的南宫羽，又看看压在她身上的庄吾，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捂住脸，声音带着哭腔：
“南、南宫...庄吾哥哥...你、你们...”
她眼眶迅速蓄起泪水，声音发颤：“这样是不对的！南宫她...她还...”
“千夏你听我解释！”
庄吾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撑起身子，试图爬起来。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意外！纯粹的意外！”
被他压在下面的南宫羽倒是很从容。
她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侧躺着，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腰上，脸上挂着看戏专用的，饶有兴味的微笑，仿佛眼前这出闹剧的主角不是自己。
而门口，沃兹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只能看见她紧咬的下唇，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她的脸颊通红，一直红到耳根，眼角挤出了晶莹的泪光。攥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过度，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声。
刚刚那一幕，魔王陛下，她至高无上的王，竟然...竟然压在另一个女人身上！那么近的距离！那么暧昧的姿势！
明明是她先来的！是她被陛下所拯救，是她跨越时空前来效忠，是她日日夜夜侍奉在侧！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开花章鱼肠凭什么？！
嫉妒，愤怒，委屈，还有某种被侵犯了神圣领地的暴怒，在她胸腔里炸开。
下一秒，沃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冰冷的，近乎疯狂的杀意。
光芒一闪。
那枚刻着骑士头像的沃兹表盘出现在她掌心。
“去死吧！”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跟愤怒，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这个勾引魔王陛下的混蛋！！！”
“Woz！”
清脆的电子唱名声在寂静的包间里炸响！
她腰间，超越驱动器的虚影开始凝聚，黑绿色的荧光线条在空中勾勒出轮廓。
“卧槽！！！”
庄吾吓得魂飞魄散，什么形象也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抓住沃兹握着表盘的手腕。
“沃兹！算了算了！不至于！真不至于！”
他语无伦次，死死按住她的手，不让她把表盘按向驱动器。
眼看场面朝着不可挽回的暴力方向一路狂奔，躺在地上看戏的南宫羽终于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各位——”
她声音不高，但带着某种神奇的穿透力，让混乱的空气静了一瞬。
她慢悠悠地坐起来，理了理有点乱的衣服和头发，看向门口眼泪汪汪的千夏和快要黑化的沃兹，语气轻松道：
“刚刚是我不小心踩到垫子滑倒了，经纪人先生想英雄救美来着，可惜身手不太行，没拉住，反而把自己也带倒了。就这样，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的普通事故而已啦。”
她顿了顿，补充一句：“不信你们看，垫子还在那边歪着呢。”
千夏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沃兹的坐垫确实滑到了榻榻米中央。
“所、所以...”
千夏吸了吸鼻子，小声重复，“南宫你是说，刚刚是你不小心摔倒了，庄吾哥哥想扶你，没扶住，所以一起摔倒了吗？”
“Bingo～”
南宫羽打了个响指，笑眯眯的说，“千夏真聪明。”
庄吾长舒一口气，感觉后背冷汗都出来了。他看向还被自己搂着胳膊，身体僵硬的沃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可信：
“听到了吧？沃兹，真的是误会。我怎么可能...呃，总之，你先冷静，把表盘收起来，好不好？”
沃兹红着眼睛，死死盯着南宫羽看了几秒，又缓缓转向庄吾。看着他脸上的焦急，那股狂暴的杀意终于一点点褪去，但委屈和戒备丝毫未减。
她咬了咬嘴唇，手腕一翻，表盘消失。腰间的驱动器也随之淡去。
“好了好了，既然是误会，吃饭，吃饭吧！”
庄吾赶紧顺台阶下，松开手，擦了把汗。
危机暂时解除。此刻他们之前点的寿司和烤物都陆续送了上来。食物的香气冲淡了尴尬紧张的气氛。
一顿饭吃得还算平静，如果忽略沃兹全程用死亡凝视盯着南宫羽，而南宫羽完全免疫并吃得津津有味这一点的话。
酒足饭饱后，千夏靠在墙边的软垫上，拍着肚皮，满足地叹了口气。
“好饱...吃不下惹。”
侥幸捡回一条命的南宫羽正用小叉子戳着一块抹茶蛋糕，闻言抬眼：“还有饭后甜点呢，真不吃？那我可要一个人享用啦～”
千夏难得没跟她抢，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摆摆手：“你、你吃吧...这次让给你。”
庄吾看着旁边同样吃饱后有些昏昏欲睡的沃兹，以及揉着眼睛的千夏，提议道：“歇会儿再走吧，刚吃完饭别急着动。”
“好呀。”
南宫羽咬着叉子，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庄吾，“对了，经纪人先生，聊聊天呗？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庄吾心里咯噔一下。这就开始查户口了？他含糊道：“普通家庭，爸妈都是上班的。”
他也没撒谎，毕竟前世父母确实是普通职工。
“哦——”
南宫羽点点头，若有所思，又问，“你这个年纪，应该还没上大学吧？就自己出来创业了？”
大学啊...
庄吾脑海里闪过自己被从天而降的钢琴送去穿越的悲惨画面，嘴角抽了抽。
他挠挠头：“其实...我也算上过大学吧？”
“算是？”
南宫羽立刻捕捉到关键词，身体朝他这边倾了倾，一脸八卦的表情。
“难道说...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精彩的故事？”
她凑得很近，庄吾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
他不自在地往后挪了挪，下意识扭头想找沃兹，结果发现那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歪在暖烘烘的榻榻米上睡着了，脸颊压着围巾，呼吸均匀。地暖很足，倒不用担心着凉。
南宫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了笑：“看来，你跟你妹妹关系很好呢。”
“妹妹？”
庄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指的是沃兹的那个假身份，赶紧干笑两声，“啊，哈哈，是、是啊...打小关系就不错。”
南宫羽注意到他瞬间的卡顿和那抹不自然，眼神闪了闪，没追问，又把话题拉了回来：“所以，大学...到底怎么回事？”
千夏小声抗议：“南宫，问这个...不太礼貌吧？”
“这有什么不礼貌的？”
南宫羽理直气壮地说，“他可是你的经纪人唉，将来要合作的，多了解一点怎么了？你难道不想知道？”
千夏被噎住，张了张嘴，最后小声嘟囔：“想是想...但那也不能...”
“好了好了。”
庄吾笑着打圆场，“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大学没念完，辍学了。”
“辍学？”
南宫羽挑眉，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千夏则惊讶地看着他：“为什么呀？上大学不好吗？”
为什么？难道自己要说，“因为被钢琴砸死了所以穿越了”吗？
庄吾大脑飞速运转，灵光一闪，表情变得认真而略带感慨：
“其实...是因为我有一个梦想。”
“梦想？”
千夏和南宫羽同时看向他，眼神专注起来。对这两个怀揣着偶像梦的女孩来说，这个词有着特殊的吸引力。
“庄吾哥哥的梦想是什么？”
千夏忍不住问，身体微微前倾。
庄吾轻咳一声，坐直了些，目光投向窗户，仿佛在眺望远方，语气诚恳：
“我的梦想...其实很简单。我想成为一名传奇经纪人，发掘，培养有潜力的艺人，看着她们在我的帮助下，一步步站上最大的舞台，发光发亮，被所有人看见和喜爱。”
“哇...”
千夏轻轻吸了口气，眼神亮了起来，“好...好厉害的梦想！比千夏的厉害多了。”
“哇哦——”
南宫羽捂着嘴，拖长了调子，眼里带着戏谑的笑意，“居然不是当魔王，而是当经纪人啊？庄吾哥哥意外地很现实嘛～”
庄吾被她调侃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在你眼里，我看起来像魔王吗？”
“不、不是的！”
千夏连忙摆手，脸有点红，“庄吾哥哥是个很温柔的人！”
南宫羽笑着接话：“嗯嗯，既然千夏都这么说了。虽然我们认识才几天，不过感觉嘛...你跟魔王确实不太沾边。只是...”
她目光飘向熟睡的沃兹，意有所指，“你家妹妹好像特别执着于这个称呼？你小时候...是不是欺负过人家？”
“那种事绝对没有！”
庄吾立刻否认，心里疯狂吐槽：我俩见面还没三天！谁欺负谁啊！
“咳咳，总之，”
他强行把话题拽回来，“魔王的事先放一边。我们刚刚聊到哪了？”
南宫羽托着下巴，假装思索：“某人好像提到了...梦想？”
千夏接过话头，眼神关切：“所以庄吾哥哥是为了当经纪人，才放弃上大学的吗？”
庄吾微笑着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不，是因为不当经纪人，系统就要逼我自己出道当偶像了，那更可怕。
这时南宫羽忽然举起手，像课堂上提问的好学生：“老师！我有问题！”
庄吾被她逗乐了：“南宫同学，请讲。”
南宫羽眼珠一转，问道：“话说，你想当经纪人，总得懂行吧？是自学过这方面的知识，还是说...你自己也有什么跟音乐相关的特长？”
庄吾被她问住了。
特长？系统灌输的专业知识算吗？音乐相关的...
他仔细回想。有了！
“其实...”
庄吾犹豫着开口，“早些时期，我也搞过一点音乐。如果那算的话...”
最后一句他说的很小声，似乎有些不自信。
“真的？！”
此刻千夏瞬间坐直，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知音。
“庄吾哥哥是哪种类型的？声乐？乐器？还是...也像我一样，是创作类型的？”
南宫羽看着千夏瞬间被点燃的热情，眼里掠过一丝欣慰。
这孩子平时总自己埋头写歌，如果经纪人也懂音乐，他们肯定能有更多共同语言，这对千夏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此时在两道充满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庄吾沉默了两秒，然后一脸认真地说：
“我会吹唢呐。”
千夏：“？？？”
南宫羽：“？？？”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旁边熟睡的沃兹翻了个身，鼻尖冒出的鼻涕泡“啵”地一声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