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再次相遇薇薇安
自从早上招待室那场因“握手”而引发的小小事件后，爱芮感就觉自己的逻辑核心似乎被植入了一段难以删除的“特殊代码”。
尤其是在维持“人类”投影形态时，这种“代码”的影响尤为明显。
此刻，她正抱着庄吾给的训练资料，在二楼的练习室里做发声练习。
但每当庄吾偶尔从门口经过，她总会不自觉地停下，偷偷用眼角余光瞥过去。一旦不小心和庄吾的目光对上，她就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地别开脑袋，假装认真看乐谱，但脸颊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烫。
“呜...”
她抬手，用冰凉的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颊，试图用物理方式降温，心里却像塞进了一团乱糟糟的数据流。
他看我的眼神，还有早上说的那些话，夸我技术好，夸我可爱...
他该不会...对我...有意思吧？
这个念头如同病毒般跳出来，瞬间让爱芮感觉自己的温度又飙升了几度。
她猛地用双手捂住脸，眼睛在指缝里慌乱地闪烁。
不可以！爱芮，你在想什么！
他是经纪人先生！是发掘我，相信我，要带我走向舞台的人！
是像..像导师一样的存在！怎么能、怎么能有那种想法！
她在心里对自己大声喊话，试图用“职业操守”来镇压那些不合时宜的，乱七八糟的情感信号。
冷静！冷静下来！
说不定...经纪人先生对每个女孩子都这么温柔，都这么会夸人呢？
比如千夏，比如南宫小姐...她努力说服自己，但心里某个角落又有点闷闷的。
做了几次深呼吸，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手中的训练目标上。
对，要努力练习，成为最棒的偶像，这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这时，练习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
庄吾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似乎是刚打印出来的补充资料。
“爱芮，这份是关于情感表达的技巧分析，我觉得对你可能会很有...嗯？”
他话说到一半，发现爱芮在自己进门时，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然后像只警惕的小鹿，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眼神游移，就是不敢直视他。
庄吾疑惑地眨了眨眼，停下脚步：
“爱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没什么！”
爱芮连忙摇头，声音因为紧张而略微拔高，但很快又强行压低，试图让自己听起来自然，
“我、我很好！就是...在琢磨刚才的发声练习，有点入神了...”
她目光飞快地扫过庄吾手里的东西，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赶紧转移话题：
“啊！经纪人先生，您手里这个，是给我的吗？”
“哦，对。”
庄吾笑了笑，暂时把爱芮那点不自然的反应归结为练习太投入。
他把手中的资料递过去，“这是我刚刚整理的一些关于如何将情感更好地融入歌声，以及不同曲风下的情绪表达技巧要点。你声线条件得天独厚，如果在情感层次上再下点功夫，感染力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原来是这样...”
爱芮松了口气，双手接过那叠不算太厚，但明显经过精心编排和标注的资料。
她简单地翻了翻，里面不仅有文字说明，还附有简单的谱例和一些经典歌曲的情感分析案例。能看出来，庄吾真的很用心。
“谢谢您，经纪人先生！我会认真学习的！”
爱芮抬起头，这次努力直视着庄吾，认真地道谢。抛开那点莫名其妙的情感干扰，她对庄吾的专业和负责是真心感激的。
“别客气，这是我分内的事。”
庄吾摆摆手，笑容温和，“之后我也会给千夏和南宫各自准备针对性的训练计划，取长补短，才能让整个团队都强大起来嘛。”
他话音未落——
[叮！系统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夯实基础，名师引路]
[任务说明：您的“妄想事务所”已初步步入正轨，拥有了潜力无限的艺人。但仅凭您个人的指导远远不够。是时候为她们聘请专业的老师，打下更坚实的基础了！]
[任务要求：聘请至少一名基础声乐老师、一名舞蹈老师。老师需具备相关专业资质与教学能力。]
[任务时限：14天]
[任务奖励：丁尼 x 100,000 | 自由属性点 x 5 | 随机一项经纪人掌握能力等级+1 ]
[特殊提示：最终奖励的丰厚程度，将根据您所聘请老师的专业水平，业界声誉，与艺人契合度等因素进行动态调整。请慎重选择！]
聘请老师？
庄吾的目光在任务说明上快速扫过。十万丁尼！五个属性点！还有能力升级！这奖励不可谓不丰厚，尤其是对现在钱包日渐干瘪的他来说，十万丁尼无疑是雪中送炭。
但这任务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简单在于，只要肯花钱，在新艾利都找个有教师资质，能教唱歌跳舞的人并不算太难。贴个招聘广告，或者去一些艺术培训中心挖个兼职老师，都能完成任务。
难在于那个“特殊提示”，根据老师水平调整奖励。这摆明了是鼓励，或者引诱他去寻找那些真正有水平，有名气的“名师”。
可问题是，他这“妄想事务所”现在要名气没名气，要成绩没成绩，要钱...嗯，任务奖励发下来之前也没多少。
那些真正的大牌老师或者行业顶尖的培训师，谁会愿意来他这个小庙？
庄吾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看来，还是得现实一点，先以完成任务，拿到基础奖励为目标。找两位专业过关，认真负责的老师就行。等以后事务所发展起来，有了资本，再考虑升级师资也不迟。
“经纪人先生？”
此时爱芮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是这份资料还有什么问题吗？”
“啊，没有没有！”
庄吾回过神，对她笑了笑。
“资料你先看着，有不懂的随时问我。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你自己先按计划练习。”
“嗯！好的！”
爱芮乖巧地点头，抱着资料回到了练习镜前。
庄吾离开练习室，刚回到自己那间小办公室，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新艾利都公民事务管理局”的短信通知：
[尊敬的庄吾先生，您为沃兹女士提交的身份登记与公民ID申领材料已通过初步审核。请于工作日携带相关原件及申请人本人，前往光映广场分局3号窗口办理最终确认及制证手续。有效期：30天。]
“哦？这么快？”
庄吾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这种流程会麻烦很久，看来系统当初给沃兹准备的那套“来历证明”相当过硬。
今天事务所里暂时也没紧急的事，正好带沃兹去把这事办了，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跟沃兹一说，小姑娘自然没有意见，反而显得有点开心。庄吾跟还在练习的爱芮打了声招呼，让她看家，便带着沃兹出了门。
不是早晚高峰，地铁车厢里人不多，空空荡荡。
庄吾和沃兹找了个靠边的双人座坐下。沃兹似乎心情很好，坐下后就不着痕迹地往庄吾身边靠了靠，直到胳膊轻轻挨着他的手臂，才心满意足地坐定，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透着点不易察觉的愉悦。
庄吾只当是小女孩的依赖，没太在意，由着她去。
地铁平稳运行了几站，再次停靠。车门打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女，紫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两条蓬松的卷发双马尾，发梢随着她的步伐轻轻跳跃。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格子百褶裙，手里提着一个包包，气质文静，但眉眼间似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心事。
是薇薇安。
庄吾一眼就认出了她。这不是“法厄同”单推人，打工皇帝，神秘怪盗“反舌鸟”的同伙吗？
薇薇安似乎也注意到了车厢里为数不多的乘客，目光扫过，在庄吾脸上停顿了一下，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意外。
显然，她也认出了这位有过一面之缘的“经纪人先生”。
不过两人算不上熟，薇薇安只是出于基本的礼貌，对着庄吾所在的方向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然后在他们对面的斜侧方找了个空位坐下了。
庄吾也对她点头回礼。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地铁运行的嗡鸣。
过了两站，庄吾看着对面微微低着头，似乎在发呆的薇薇安，想起之前在寿司店她工作时的认真模样，又看她现在似乎情绪不高，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去上班？”
他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车厢里却很清晰。
薇薇安闻声抬起头，眼睛里掠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会主动搭话。
她看着庄吾，对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清澈，不像有什么坏心思。
该不会...是想搭讪吧？
薇薇安心里嘀咕。虽然长得是还不错啦...但本小姐心里可是只有法厄同大人！
不过，直接无视也太不优雅了。
她撩了一下垂到胸前的卷发，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得体的微笑，轻声回应：
“嗯，是的。”
“工作还好吧？”
庄吾又问了一句，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问候一个普通朋友。
薇薇安这下更好奇了。
这人...是自来熟还是真的特别热心肠？她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庄吾，对方眼神坦然，没什么令人不适的打量，就是普通的关心。
“工作挺好的，同事们对我也很照顾。”
薇薇安继续保持着优雅的语调回答，心里却想，看来可能真是个老好人？
庄吾点点头：
“嗯，那就好。我刚才看你好像...有点心事的样子？表情有点失落。别误会，我就是...比较喜欢观察人，也算职业病吧。对见过面的人，总会习惯性留意一下。”
他解释了一下，免得被当成奇怪的搭讪者。
薇薇安微微挑眉。观察得还挺仔细。
她刚才确实因为一直找不到“法厄同”的新线索而有些烦躁，上车后人少，就没太掩饰情绪。没想到被一个不算熟的人看出来了。
“职业病？我记得之前您在我工作的餐馆吃饭时，您身边的朋友提起过您是经纪人？”
薇薇安顺着他的话问道，心里对这位“经纪人”的职业产生了点兴趣。
“哦，我开了家小事务所，做偶像经纪的。”
庄吾说着，很自然地拿出名片，起身走到薇薇安面前，双手递上。
“这是我的名片。妄想事务所，庄吾。以后如果有这方面的需要，或者有朋友感兴趣，欢迎联系。”
薇薇安双手接过，低头看着名片。白色的卡纸，设计简洁，只有事务所名称，他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妄想事务所”...名字还挺有意思，像是做白日梦的。
“偶像经纪啊...听起来是很厉害的工作呢。”
薇薇安将名片收进自己的小包里，抬起头，笑容比刚才真切了一点，但也明确表达了态度:
“不过，我没什么唱歌跳舞的天赋，大概是不适合当偶像的。但以后如果我有认识的朋友对这行感兴趣，我可以帮她推荐一下。”
“那太好了，先谢谢了。”
庄吾也笑了，留下个善缘，就算不错了。他也没指望真能立刻把薇薇安签下来。
简单的寒暄过后，两人似乎也找不到更多话题。
庄吾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太主动，略微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薇薇安也重新低下头，从包里拿出手机，但似乎只是无意识地滑动屏幕。
坐在庄吾旁边的沃兹，从薇薇安上车开始，呆毛小雷达就处于高度警戒状态。看到庄吾主动搭话，递名片，她的小心脏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小手悄悄攥紧了衣角。
魔王大人！魔王大人该不会看上这个紫色头发的女生了吧！也想拉她进事务所？！
不行！绝对不行！
家里已经有千夏，南宫羽，还有那个会变来变去的机器人了！人已经够多了！不能再加了！魔王大人的注意力会被分走的！
她几乎要忍不住跳起来，用身体挡住庄吾的视线，大声宣告“此人不在招募列表！”了。
好在，薇薇安接下来的婉拒让她提到了嗓子眼的心又“咚”地一声落回了原位。
哼，算你识相。 沃兹在心里小小地哼了一声，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接下来的路程安静无声。很快，地铁报站：“光映广场站，到了。”
三人几乎是同时起身，前后脚下了车。
在出站闸机前，彼此再次点头示意，然后便走向了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