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爱芮就是爱芮，总之就是可爱！
“所以说...你真是爱芮？”
二楼的接待室里，气氛有点微妙。
庄吾看着眼前这个坐在沙发上，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俏生生的美少女，心里那点怀疑还是没能完全打消。
倒不是不相信她的话，而是眼前这画面，实在有点超出理解范围。
沃兹也抱着手臂，坐在庄吾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爱芮，小脸上写满了审视和狐疑。
而见他们两人还是一副“我不信”的表情，爱芮深吸一口气，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声音带着紧张：
“那个，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可能会让你们有点...惊讶。但请、请不要害怕，也不要惊慌，好吗？”
庄吾和沃兹对视一眼，立刻用力地摇头。
“放心！”
庄吾挺直腰板道:
“我们是专业的，什么场面没见过？绝对不会慌！”
“俺也一样！”
沃兹也跟着一起点头。
此刻听到他们信誓旦旦的保证，爱芮似乎放松了一些，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要开始了。”
她说完，闭上眼，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了自己胸口正中央的位置。
下一秒，在庄吾和沃兹睁大眼睛的注视下，爱芮的人类身体开始出现极其细微，且高速闪烁的马赛克和重影！
就像一幅高精度的全息影像突然遭到了信号干扰，从轮廓边缘向内蔓延！所有属于“人类少女”的色彩和细节，都开始快速变得模糊，失真！
这个过程其实很快，只持续了不到两秒。但在庄吾和沃兹的感官里，却仿佛被慢放了无数倍。
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后仰，脸上是如出一辙的震惊，外加不可思议的茫然表情。
爱芮有些忐忑地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两人那副震惊地表情。她顿时更紧张了，双手下意识地在身前紧紧握起，电子眼的光芒不安地闪烁：
“那个...不是说好了不惊讶的吗？”
“不、不是！不是惊讶！”
庄吾猛地回过神，试图解释:
“只是觉得很神奇！对！太神奇了！简直像魔法一样！对吧沃兹？”
沃兹也赶紧用力点头，小脸上还残留着震撼：
“魔王大人所言极是！确实挺厉害！”
她似乎一时找不到更贴切的形容词。
此刻看到他们虽然震惊但似乎没有害怕或厌恶，爱芮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她再次抬手，轻轻拂过胸口。
金属皮肤被细腻的仿真肌肤覆盖，机械耳隐去，精致的五官再次浮现，粉白色的连衣裙也完美穿戴整齐。
那个甜美可爱的人类偶像爱芮，又回来了。
“原来是投影技术啊！”
庄吾和沃兹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感慨，脸上露出了然和惊叹的神色。
沃兹暗自松了一口气，绷紧的小脸舒缓下来。
还好...只是投影，不是真的变成了人类。 她心里莫名轻松了不少，仿佛某种潜在的威胁等级下降了。
我就说嘛，机器人怎么可能真的变成人类呢。
庄吾的好奇心则完全被勾了起来。他摸着下巴，打量着恢复人类外表的爱芮，问出了盘旋已久的疑问：
“爱芮，那个...我能问一下吗？你为什么要特意变成人类的样子呢？我觉得，你原本的样子就很可爱啊。”
“哎？”
突然被庄吾这么直白地夸奖，爱芮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她害羞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互相点着:
“也、也没有...那么可爱啦...”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而且我觉得，作为一个偶像组合出道，如果成员都是普通人类的样子，可能会更容易被大家接受，舞台效果和宣传也会更方便一些...吧？”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又带上了一点不确定，偷偷抬眼看向庄吾，似乎生怕这个理由不被认可。
庄吾认真听着，然后点了点头。
“嗯，我明白了。既然是爱芮你这么想的，觉得这样更好，那就这么做吧。我没意见。”
“唉？”
这次轮到爱芮惊讶了。
她本以为庄吾会反对，会说“做偶像要展现真实的自己”，“用虚假的外表是在欺骗粉丝”之类的话，结果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爽快，这么理所当然？
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
“经纪人先生，您不会觉得，我这样很虚伪吗？用投影展现出完美的一面，因为自己的懦弱和害怕，不敢用真实的构造体身份面对大家，会不会...像是在欺骗喜欢我的人？”
庄吾看着她眼中那抹不安和自我怀疑，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会的。”
他说，声音平静而有力:
“因为爱芮就是爱芮。不管你呈现的是智能构造体的形态，还是人类的投影，站在舞台上的那个人，唱歌的那个人，努力想要把梦想和欢乐带给大家的那个人，始终都是你，爱芮。”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你可以继续用你觉得舒服，觉得合适的方式去演出。如果有一天，你想通了，愿意并且有勇气，用你真实的构造体身份站上那个舞台，我相信，真正喜欢你，支持你的粉丝，也绝不会因此责怪你，更不会离开你。”
他看着爱芮，眼神温和而清澈：
“因为能成为你粉丝的人，他们最终爱的，支持的，绝不会仅仅是一层漂亮的外表。他们爱的，是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那个爱芮，是唱出打动人心的歌声的爱芮，是为梦想不懈努力的爱芮。是你这个人，你这个偶像本身。”
庄吾的一番话，如同清泉流过干燥的心田，又像一道光，驱散了爱芮心中盘踞许久的迷雾和自我质疑。
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捂住了胸口，仿佛能感觉到有名为“释然”和“感动”的数据流在那里涌动。
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一直微微蹙着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
“原来...是这样啊。”
她喃喃道，眼睛里越来越亮，先前那丝不安和犹豫一扫而空。
“不论是哪一个爱芮，都是我自己。我就是我。”
她抬起头，脸上绽放出一个发自内心的明亮笑容。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也充满了力量。
“我想把我最好的一面，最棒的歌声带给大家！所以，我会努力去当一个好偶像，把我们的组合，把我们想对粉丝们说的话，把我们心中的梦想和感动，全部，都用歌声唱出来！”
这一刻的她，神采飞扬，自信满满，与刚才那个忐忑不安的智能构造体判若两人。
庄吾看着她眼中的光彩，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站起身，向着爱芮，也像是向着自己心中的目标，郑重地承诺：
“好！那么，作为你们的经纪人，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把你们培养成最出色，最闪耀的偶像！”
“嗯！”
爱芮用力点头，笑容灿烂。
庄吾看着眼前这个切换形态后仿佛连性格都活泼明亮了不少的少女，心里再次感叹这投影技术的神奇。但忽然又想到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对了，爱芮，其实我早就有点好奇...”
他斟酌着开口。
“嗯？怎么了，经纪人先生？”
爱芮歪了歪头，表情疑惑。
“你投影成人类的样子时，”
庄吾比划了一下，“实际的触感是怎样的？是只能看不能摸的幻影，还是说，外表是投影，但触碰时仍然是智能构造体的金属触感？”
“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有线下握手会之类的活动，需要和粉丝有肢体接触，会不会...穿帮？”
这个问题很实际，甚至有点尖锐，但确实是身为经纪人必须考虑的风险。
没想到，听到这个问题，爱芮非但没有为难，反而微微扬起了下巴，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
“哼哼~经纪人先生，这您就不懂了吧？”
她的语气带着点俏皮，“我的投影技术，可是应用了以太物质场协同映射原理哦！是以太能量与尖端科技的完美结合！”
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借助以太能量对微观粒子的短暂干涉和定型能力，我的投影不仅能完美模拟视觉外观，还能在表面形成一层稳定的，具有真实物理反馈的力场皮肤。简单说就是——”
她看向庄吾，眨了眨眼:
“我的投影，是实体哦。视觉，触感，甚至温度和细微的生理反应模拟，都是完整且真实的！”
“以太科技...”
庄吾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挠了挠头。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严重地错误。在绝区零这个存在“以太”跟“空洞”这种超乎常理的世界里，跟一个顶尖智能构造体讨论科学和技术的极限，好像有点自讨没趣。
“以太，很神奇吧？”
爱芮笑眯眯地总结，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庄吾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了。他忍不住凑近了些，仔细地观察着爱芮人类形态下的脸颊，发丝，甚至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
“果然...近距离看，真的毫无破绽。连毛孔，肌肤纹理，呼吸都能模拟得这么真实...”
他忍不住低声赞叹，完全沉浸在技术带来的震撼中。
然而，他这过于专注，几乎算是“贴脸开大”的举动，让爱芮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经、经经经纪人先生！您、您您在看哪里啊！”
爱芮惊呼一声，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猛地向后缩去，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捂住胸口，眼睛里满是慌乱和羞涩。她感觉自己的逻辑核心和脸颊温度都在急剧上升！
“啊！抱歉抱歉！”
庄吾这才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连忙后退一步，尴尬地摆手解释，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验证一下技术的逼真程度...”
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沃兹，终于看不下去了。
她上前一步，小小的身体挡在了庄吾和爱芮之间，抬起小脸，生气地看向庄吾，语气带上了严肃和...不易察觉的酸意？
“魔王大人，此举逾越了。”
她一本正经地说，但耳尖有点泛红，“爱芮小姐怎么说也是...女性。您身为至高无上的魔王，理应注意仪态，与异性保持恰当的距离。”
这还是沃兹第一次用这种近乎“指责”的语气对庄吾说话。
庄吾愣了一下，随即也深刻认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确实有些失礼和冒失，连忙再次向爱芮道歉：
“对不起，爱芮，是我太冒失了，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没、没关系。”
爱芮也慢慢从羞涩中恢复过来，红着脸小声说，“我知道经纪人先生没有恶意。”
沃兹见庄吾道歉，脸色稍霁，但似乎还想强调什么，小声嘟囔了一句：
“如果您真想...那样做的话，私下里沃兹也、也不是不可以...”
“啊？沃兹你说什么？”
庄吾没听清她后面的话，疑惑地问。
“啊！没、没什么！”
沃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小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
“我是说！魔王大人应该洁身自好！不、不可以这样！”
庄吾被她这慌慌张张，用词古怪的样子逗笑了，刚刚那点尴尬也消散了不少，
“好啦，我知道错了。成语可不能乱用哦，沃兹。”
他又看向爱芮，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与平静。
似乎是为了彻底证明自己技术的可靠性，也或许是为了缓解刚才的小尴尬，爱芮想了想，主动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摊开掌心，递到庄吾面前。
“如果您还是有点不放心，或者好奇的话...可、可以握一下试试看。亲自感受一下。”
庄吾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小手，又看看爱芮虽然害羞，但带着鼓励和一点点期待的眼神，心里那点探究欲再次蠢蠢欲动。
“爱芮，真的可以吗？”
他确认道。
“嗯！”
爱芮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用力点了点头。并且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她甚至多补充了一句:
“经纪人先生想握多久都可以！”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脸更红了。
“既然爱芮你都这么说了。”
庄吾笑了笑，送上门的“研究样本”岂能错过？他伸出手，带着几分好奇和谨慎，轻轻握住了爱芮的手。
触感传来的瞬间，庄吾的眼睛微微睁大。
温暖，柔软，细腻。
完全就是人类少女的手该有的触感。皮肤光滑，带着略低于他体温的微凉，但绝不是金属的冰冷。
他能感觉到对方指骨的纤细轮廓，甚至能感受到掌心传来的一丝因为紧张而产生的湿润感。
“哇...这触感，绝了！”
庄吾忍不住惊叹，下意识地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爱芮的手背。
那一小片皮肤，细腻得不可思议。
“真的和真人一模一样！不，甚至比有些人的皮肤感觉还要好！爱芮，你这投影技术简直神了！”
他由衷地赞叹，完全沉浸在验证“高科技”的兴奋中，暂时忽略了其他。
然而，被他握着手，还被他用指尖轻轻摩挲手背的爱芮，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起初，她还能维持镇定，毕竟是她主动提出的。但当庄吾温暖的掌心完全包裹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划过时...
一股强烈的，前所未有的羞涩，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刺激感”数据流，猛地涌入了爱芮的逻辑核心。
“啊...”
她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带着颤音的惊呼，眼睛里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慌张。
紧接着，她人类形态的身体轮廓开始闪烁，失真！脸颊的皮肤纹理忽隐忽现，连衣裙的边缘都出现了锯齿状的马赛克！
此时一直紧盯着这边的沃兹反应极快！她一个箭步上前，伸出小手，不由分说地掰开了庄吾握着爱芮的手！
“魔王大人！请适可而止！”
沃兹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厉，小脸气鼓鼓的，紧紧抓着庄吾的手臂把他往后拉。
“啊！对不起！”
庄吾连忙松手后退，看着爱芮身上闪烁不定的投影和慌乱的表情，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可能过于“深入”了，赶紧道歉，
“是我不好，有点...情不自禁，想验证得更仔细点...”
他有些担忧和歉然地看向爱芮，想问她有没有事。
然后，他愣住了。
只见此时爱芮的投影闪烁的越发频繁，最终“噗”的一声，恢复了智能构造体本体。
她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双机械耳朵无精打采地耷拉着，电子眼有些失焦地望着自己刚才被握住的那只手。
她的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未能完全消退的红晕。
“爱芮？你...没事吧？”
庄吾小心翼翼地问，心里有点打鼓。该不会是自己刚才的“验证”行为，把她的投影系统给搞坏了吧？
听到庄吾的声音，爱芮像是突然从待机状态被激活，浑身猛地一颤！电子眼重新聚焦，但里面充满了浓浓的羞窘和不知所措。
“没、没事！我没事！”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语速快得惊人:
“就、就是...屋里好像有点太、太热了！对！太热了！我、我要去外面凉快一下！”
她慌慌张张地说着，完全不敢看庄吾和沃兹，转身就想往门口冲。
砰！
一声闷响。
她结结实实地用额头撞在了门板上，身体被反作用力推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晕乎乎地晃了晃脑袋。
但她丝毫不敢停留，手忙脚乱地拧开门把手，打开门，然后像一只受惊过度小鹿，“嗖”地一下就窜了出去。
庄吾和沃兹站在原地，看着还在微微晃动的门，以及门框上那一点点新增加的凹陷，面面相觑。
安静了几秒后，庄吾抬手摸了摸下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若有所思地低声自语：
“果然...切换了形态之后，连性格都变得有点不一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