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突发灾难
光映广场靠近海岸线的地方，有一段向外延伸的木质栈桥。天气好的时候，这里是情侣约会，家庭散步的热门地点。
此刻，庄吾和沃兹就站在这栈桥的尽头，凭栏远眺。
阳光很好，是那种能融化一切阴霾的明媚。天空是澄澈的蔚蓝，点缀着几缕棉花糖似的白云。
海面是更为深沉的蓝，在阳光下碎成万千跃动的金鳞。
海风带着咸湿和清爽的气息，吹拂着发丝和衣角，也暂时吹散了庄吾心头积攒的种种烦闷。
沃兹紧紧挨着他站着，双手也搭在栏杆上，但身体几乎三分之一的重量都悄悄地倚靠在他身侧。
她微微仰着小脸，闭着眼睛，感受着阳光和海风，发丝被吹得有些凌乱，脸颊因为惬意和一点点兴奋而泛着红晕。
魔王大人...在陪沃兹看海。
只有魔王大人，和沃兹。
就像...约会一样。
好开心。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搔过，痒痒的，又带着难以言喻的甜蜜。
她偷偷地将脑袋往庄吾的胳膊上靠了靠，感受到透过衣料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坚实触感，然后飞快地移开，仿佛只是被风吹得晃了一下。
庄吾没有察觉到身边少女细微的小动作。他只是专注地看着这片开阔的景象。
栈桥上有孩子在欢笑奔跑，一切都充满了勃勃生机。
“真美啊...”
他由衷地感叹。
这个城市，尽管暗藏着空洞的威胁，资本的阴影和未知的超凡危机，但至少在此刻，它是如此和平，美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这让他觉得自己努力去守护什么，是有意义的。
“嗯。”
沃兹用力点头，声音轻轻的，却满含确信:
“只要是魔王大人在的地方，就是最美的风景。”
庄吾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到有些“中二”的发言逗笑了，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呀，小小年纪，从哪儿学来这些话。”
沃兹没反驳，只是抿着嘴，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对她来说，这就是最真实的想法。
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庄吾抬手看了看手机。
“时间不早了。”
他有些歉意地对沃兹说:
“我们该回去了。爱芮还在事务所等着。”
沃兹眼中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就被乖巧取代。她点点头：
“嗯，魔王大人的正事要紧。沃兹随时都可以再来的。”
“下次再带你来，或者等有空了，叫上千夏，爱芮她们一起。”
庄吾笑着承诺，试图安抚小女孩那点没能尽兴的遗憾。
“哦。”
沃兹敷衍的回了一声。刚刚的好心情被对方口中提到的几人名字给冲散。
两人离开栈桥，沿着来时的路，朝光映广场地铁站走去。
临近晚上，广场人潮如织，热闹非凡，洋溢着轻松愉快的假日气氛。
然而，这份轻松，在他们走近地铁站入口时，被一阵悠扬的吉他声和歌声打断。
入口附近的小空地上，被人群围成了一个半圆。
圈子中心，一个看起来像大学生的年轻人抱着吉他，正在投入地弹唱一首民谣。
他的技巧算不上顶尖，但胜在情感真挚，歌声带着一种未经雕琢的质朴动人，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聆听，不少人还跟着轻轻哼唱，或者往他打开的琴盒里放下零钱。
庄吾和沃兹也被这氛围感染，停下脚步听了一会儿。
“唱得不错。”
庄吾低声评价，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在人群某处微微一顿。
在围观人群靠外侧的位置，站着两个女人。其中一个身材高挑，绿色长发披肩，穿着米白色露肩上衣和墨绿色长裙，气质优雅出众，即使只是安静站着，也像自带聚光灯。
而最吸引庄吾注意的，是她身边那位。那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大半张脸，一副夸张的墨镜架在鼻梁上，长发从帽檐下泻出。
她穿着一身很普通，甚至有些过于宽松的休闲运动服，似乎想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比如那过于优越的，即使在宽松衣服下也难掩起伏的身材曲线，比如那即使被帽檐和墨镜遮挡，也依稀可辨的精致下颌线和挺翘的鼻尖。
再比如...她身上那种无意中流露出的，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仿佛习惯于被注视和包围的明星气场。
庄吾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他旁边那个气质优雅的女性似乎正微微侧头，对“鸭舌帽”说着什么，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而“鸭舌帽”则微微倾身，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
卖唱艺人的演唱正进入副歌的高潮部分，情绪饱满，吉他声也急促起来，围观人群的气氛被带动，不少人轻轻鼓掌。
然而，变故，就在这看似最和谐的时刻发生。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毫无预兆地猛然炸开！
地面剧烈地震动了一下！灰尘和碎石簌簌地从天花板的缝隙落下！
平静被瞬间撕碎，人群像被投入石子的蚁穴，瞬间炸开！
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开始不顾一切地朝着各个出口涌去，互相推搡，冲撞，哭喊！
“沃兹！抓紧我！”
庄吾脸色骤变，一把将沃兹紧紧搂到身边，用身体护住她，同时目光急速扫视，寻找相对安全的撤离路线。
人潮如同失控的洪流，将他们裹挟着，身不由己地移动。
“小姐！小姐你在哪里？！”
混乱中，一个焦急的女声在嘈杂的背景音中响起，似乎在呼唤什么人。
庄吾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西装套裙，头发挽起，表情焦急干练的女性，正逆着人流，奋力朝他们这个方向挤来，目光在慌乱的人群中焦急地搜寻。
“哇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在庄吾身边响起。是那个戴着鸭舌帽，试图隐藏自己的女人！
她被一个仓皇逃命的大汉狠狠撞了一下肩膀，身体一个趔趄，头上的鸭舌帽顿时被撞飞，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掉在地上。墨镜也歪到了一边。
长发失去束缚，如瀑般散落下来。
那张即使在这种混乱狼狈的情况下，也依旧美丽得惊心动魄，足以让绝大多数人一眼认出的脸庞，暴露在了混杂着灰尘和恐慌的空气里。
是耀嘉音！
庄吾瞳孔一缩，瞬间认出了这位新艾利都家喻户晓的超级巨星！她怎么会在这里？还这副打扮？
耀嘉音也慌了，下意识地想去捡帽子，但汹涌的人流让她寸步难行，反而被挤得又踉跄了一下。
“小姐！”
伊芙琳终于看到了她，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更加拼命地朝这边挤来。
然而，更大的灾难还在后面。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地铁站大厅的穹顶，靠近一处承重柱的位置，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破洞！
水泥碎块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砸在下方早已一片狼藉的地面上，引起新一轮的尖叫和奔逃。
灰尘尚未散尽，一个身影，从破洞上方，重重地砸落在地！
咚！
沉闷的撞击声，甚至暂时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灰尘缓缓沉降。
那是一个人的轮廓。不，确切说，是一个智能构造体。
它有着标准的人类男性体型，穿着普通的西服，但此刻，那西服多处破损，露出下面闪烁着金属冷光的机体。
它的动作有些僵硬，一条手臂不自然地弯曲着，头部低垂。
几名勉强维持着秩序，试图疏导人群的治安官立刻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
其中一名年轻的治安官壮着胆子，举起警棍，用有些发抖的声音喊道：
“喂！你！站在那里别动！举起手！说明你的来...”
他的话没能说完。
低垂着头的智能构造体，猛地抬起了头！
它的双眼，不再是平时工作时的柔和蓝光，而是爆发出两道刺目，充满恶意的猩红色光芒！
！！！
庄吾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攥紧！
是他！那个自己昨天撞到的智能构造体！
“危险！快退！”
其中一名治安官察觉不对，大声示警。
但已经晚了。
那台智能构造体喉咙里发出一声混合着电流杂音的嘶吼，脚下猛地蹬地！
它的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远超常规型号的恐怖速度，直冲向那名喊话的年轻治安官！
砰！！！
沉闷的撞击声。
年轻的治安官甚至没能做出有效的格挡动作，整个人就像被卡车撞上，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安检门上。
“你他妈的！”
他的同事目眦欲裂，拔出手枪，对着那发狂的构造体连连射击！
子弹打在构造体身上，溅起零星的火花，却似乎无法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只是让它冲锋的势头稍微阻滞，体表的破损更多了些。
它扭过头，猩红的目光锁定了开枪的治安官。
局势彻底失控，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与恐慌的极致扩散。
“塞西莉亚！塞西莉亚不见了！”
此时的耀嘉音被伊芙琳护在身后，脸色苍白，声音带着惊慌，在混乱中徒劳地寻找好友的身影。
猩红的构造体在轻易解决了治安官后，似乎对周围四散奔逃的“蝼蚁”失去了兴趣。
它那疯狂转动的眼睛仿佛被什么吸引一般，转向了人群中庄吾和沃兹所在的方向。
沃兹几乎在对方目光扫来的瞬间，就一个箭步挡在了庄吾身前，小小的身体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右手已经悄然探入裙摆之下，握住了沃兹表盘。
“等一下！沃兹！”
庄吾心头警铃大作，一把按住沃兹的肩膀。他感觉到沃兹想要变身，但这里人太多了！一旦沃兹变身，假面骑士的身份将彻底暴露在公众和治安局面前。
而且，他有一种更糟糕的预感。
那台故障的构造体在看着他们，准确地说，是看着被沃兹挡在身后的庄吾。
它的嘴里发出一阵极其刺耳，断断续续的电子音：
“滋...已...连接...灭亡迅雷...”
它缓慢地抬起手臂，伸向自己裤子的口袋。随后在庄吾骤然收缩的瞳孔倒映中，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紫色密钥。
庄吾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不...不可能！
那只是梦！
它怎么会...出现在现实？！
出现在新艾利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