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是梦境？还是真实存在的世界？
庄吾是被一阵轻柔却执着的呼唤声唤醒的。
“魔王陛下...魔王陛下...”
声音很熟悉，却又带着某种陌生的质地。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对方留着利落的侧分长发，五官英俊深刻，此刻那张脸凑得极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纤长的睫毛和专注的瞳孔。
“卧槽——！”
庄吾吓得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弹坐起来，脑袋“砰”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对方的前额。
“嘶——！”
“啊——！”
两人同时痛呼出声。陌生男子捂着额头后退一步，庄吾也捂着脑袋，下意识地抓过被子挡在胸前，警惕地瞪着他：
“你谁啊？！”
可话刚出口，脑海中便毫无预兆地冒出一个名字，伴随着某种亲切而熟悉的直觉。他愣了一瞬，狐疑地皱起眉，试探性地唤道：
“沃兹？”
对方正揉着发红的额头，闻言抬起眼，随后嘴角弯起一个温和而恭敬的弧度，站直身体，优雅地俯身行了一礼。
“正是在下。魔王殿下安好。看来您这一觉睡得颇为酣畅。”
庄吾没接话，他环顾四周。
这不是他事务所的卧室。
墙面是浅米色的，挂着简约的风景画。书桌整洁，上面摆着几本高中教材和一个架子。窗外是陌生的街道景色，阳光明媚，远处能看到学校的钟楼。
一种诡异的感觉爬上脊背。
他...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场景格外清晰，细节无比真实。
沃兹见他只是发愣，还低声喃喃着什么，便疑惑地走近一步，“魔王陛下？”
“等等！你先别过来！”
庄吾猛地伸出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沃兹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怔，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庄吾，眼神里透出不加掩饰的困惑。
今天的魔王陛下，似乎有些反常。
是睡迷糊了吗？
庄吾没理会他的目光，捂着依旧发疼的额头，再次抬眼仔细打量眼前的沃兹。
身高比印象中高了大半个头，肩宽腿长，完全是成年男性的体格。
英俊的眉眼，挺拔的鼻梁，线条分明的下颌...一切都在提醒他，这个沃兹，是男性。
梦里的沃兹...居然是男的吗？
沃兹敏锐地捕捉到了庄吾眼神中的那份古怪，眉头不由得蹙起。
总觉得...魔王陛下好像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
他正要开口询问，庄吾却抢先一步说道：
“啊，那个...我还挺困的，沃兹你先出去吧？我再睡会儿。”
他说着，还象征性地打了个哈欠，眼神飘忽。
沃兹的疑惑更深了：
“魔王陛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今天要上学。月读和盖茨他们已经在楼下等您用早餐了。”
上学？早餐？
庄吾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上学？
他在新艾利都当经纪人当得好好的，上哪门子学？天皇老子来了他也不去！
他猛地闭上眼，直挺挺地向后倒回床上，拉起被子蒙过头，在心里疯狂默念：
这是梦这是梦这是梦...快醒来快醒来快醒来...
“晚安，玛卡巴卡！”
然而，几秒钟过去，当他睁开眼，眼前依旧是这里的天花板。
“尼玛的！为什么？”
他忍不住破防大骂。
此时沃兹看着床上的庄吾，沉默了片刻。心想：魔王陛下大抵是病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哐”地一声被粗暴地推开。一个留着寸头，身穿校服，满脸不耐的青年闯了进来，声音火爆：
“喂！庄吾那家伙呢？怎么还没起？磨蹭什么！”
沃兹无奈地朝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平静无波：
“魔王陛下今晨身体似乎有些不适。我认为，或许应该请医生来看看。”
“身体不适？看医生？”
青年挑了挑眉，瞪向沃兹，“他昨天还活蹦乱跳地跟异类骑士打架，今天就病了？”
沃兹只是耸了耸肩，一副“我也不清楚”的模样。
青年懒得再废话，几步跨到床边，大手一伸，毫不客气地“哗啦”一下掀开了庄吾蒙头的被子。
突然的光亮让庄吾眯了眯眼，他睁开一只眼睛，看到了眼前这张既熟悉，又带着陌生的脸。
此刻更多的记忆碎片涌上...
“盖茨...”
他下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
“啊，是我。你装失忆呢？”
盖茨哼了一声，语气很冲，紧接着，他猛地俯身，一把抓住了庄吾睡衣的衣领。
“等、等等——！”
惊呼声被拖曳的动作打断，庄吾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被盖茨像拎小鸡一样从床上拽了起来。
他懵了，呆呆地看着盖茨近在咫尺的脸。
盖茨可不管他懵不懵，拽着他的衣领，语气斩钉截铁：
“我不管你是真不舒服还是装病赖床，今天的早读，绝对、绝对不能迟到！听见没有？！”
庄吾被他吼得耳朵嗡嗡响，下意识扭头看向旁边的沃兹，眼神里写满了求助。
沃兹接收到他的视线，默默地移开了目光，从旁边书柜里抽出一本书，随后低下头，专注地翻阅起来。
庄吾：“？？？”
他傻眼了。
特么的！家臣是这么当的吗？！你家主子有难，你在旁边看书？！
还有，盖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爱学习了？！为了不迟到早读，居然动用暴力叫人起床？！
这一刻，庄吾无比怀念起自己在新艾利都的那个萝莉沃兹了。
虽然那个沃兹脾气也有点拧巴，但有事她是真上啊！哪像眼前这个，袖手旁观！
事到如今，人在“梦”中，身不由己。面对盖茨那“再不答应就把你从窗户扔下去”的凶狠眼神，庄吾很识时务地举起了双手。
“好好好！我起！我这就起！去上学！马上去！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盖茨对他的“从善如流”还算满意，傲娇地“哼”了一声，松开了手。庄吾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赶紧收拾好下来，磨磨蹭蹭的，大家都等急了。”
盖茨丢下这句话，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走出了房间，脚步声咚咚咚地下了楼。
大家...
庄吾心里咀嚼着这个词。除了沃兹和盖茨，还有谁？月读？那个总是一脸无奈吐槽他们的女孩？以及自己的叔公？
“魔王陛下，您没事吧？”
温和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沃兹不知何时合上了书，关切地看过来。
一提这个庄吾就来气。
他瞥了沃兹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好你个二五仔！刚才干嘛去了？现在来假惺惺关心？”
沃兹似乎读懂了他的眼神，苦笑着解释道：
“盖茨只是想让您起来而已，并无恶意。况且，如今他毕竟是我们阵营的，有些时候，不好太过驳他面子。”
庄吾听得似懂非懂。阵营？战力？这个世界的“自己”，似乎处境还挺复杂？
他心有所感，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书桌。桌上那个柱子格外显眼，上面整整齐齐地挂着表盘。
各种颜色，各种样式。
他捂着头，一些破碎的，不属于他却又仿佛亲身经历的记忆片段涌上心头。
他晃晃脑袋，将那些杂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算了，既然暂时“醒”不过来，那就先按“梦”里的剧本走吧。吃饭要紧。
庄吾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穿鞋。
一抬头，发现沃兹还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
“你怎么还在这？”
庄吾奇怪地问。
沃兹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魔王陛下，您这是何意？”
庄吾顿时瞪大眼睛，像是明白了什么，猛地向后一蹦，指着沃兹，语气充满震惊和谴责：
“我要换衣服了！你还在我房间里干什么？变态！赶紧出去！”
沃兹：“？？？”
他被庄吾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一愣，随即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都是大老爷们儿？这有啥变不变态的？
不过，既然是魔王陛下的要求，他也只好照做。
“是我疏忽了。那么，请魔王陛下更衣，我在楼下等候。”
他彬彬有礼地微微颔首，然后被庄吾几乎是用推的“请”出了房间。
房门“砰”地在沃兹面前关上。
沃兹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抬手挠了挠侧脸，眼中困惑更浓。
今天的魔王陛下，真的...很不一样。言行举止，甚至看他的眼神，都透着一种陌生的疏离和...嫌弃？
算了。
他轻轻摇头，将那份异样感暂时压下。
无论如何，魔王陛下还是魔王陛下。只要这一点没变，其他的...
或许只是自己想多了吧。
他转身，沿着楼梯朝楼下走去。
房间内。
庄吾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口气。面对那个“男版沃兹”，压力还真是不小。
他走到床边，脱下睡衣，换上了挂在床头的那套校服。面料挺括，左胸位置绣着“光之森高中”的校徽。他一颗颗系好扣子，整理好领口和袖口。
走到穿衣镜前，镜中的少年面容清秀，眼神里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以及此刻浓浓的不解。
他的目光再次被书桌上的表盘吸引。
鬼使神差地，他走了过去，伸手取下其中一个粉绿色的表盘。表盘入手微凉，正面是骑士头像。
Ex-Aid。
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紧接着，是更多关于对方的画面。
他又拿起另一个，红蓝色的，这是build的...
他一个个看过去，大部分都能叫出名字，脑海中也会闪过相应的模糊印象。
但也有一些印象中的骑士，在这里并没有见到对应的表盘。
很明显，这里的表盘并不完全。
“这个世界的我...是在收集骑士的力量吗？”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Ex-Aid的表盘。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老逢魔时，对方召唤出来的平成骑士们。
难道这里...
他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嘶——！”
很疼。真实的痛感。
庄吾放下表盘，看着镜中自己脸上迅速泛起的红印，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触感，痛觉，视觉，听觉，甚至沃兹和盖茨带来的那份“真实”的压迫感，一切都太清晰，太连贯了。
这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还是说...
他抬起头，看向镜中那双属于自己，却又似乎承载了不同经历的眼睛。
我究竟是在一个过于真实的梦境里，还是来到了另一个，“庄吾”所存在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