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甄嬛传狼人杀17
在宫人们的惊叫声中，端妃不可置信地看着华妃，大股大股鲜血涌入咽喉，呛得她难以呼吸，又有不断的鲜血从脖颈处流出。
她的身体颤抖不止，捂着受伤处，几经开口，终于吐出一个字：“你……”
“你怎么敢……”
“本宫有何不敢？”
华妃神色癫狂却带着一丝冷静，仿佛所有情绪爆发后理智回归了平静，“端妃，你早该死了！本宫早就应该送你去给我儿偿命！”
“本宫真是疯了，竟然容忍你苟活了这么多年！”
她将簪子从端妃脖颈处抽出，又再次用力插入。
噗呲一声，随着华妃的动作，端妃脖颈处新出现的伤口涌出更多鲜血。
“本宫任由你这个杀人凶手平白享受了这么多年荣华富贵，而我儿却在下面孤苦伶仃。”
华妃凑到端妃面前，哪怕端妃的鲜血浸到自己的衣袍上，也毫不在意，只随意的抬了抬手，血迹顺着袖角划过端妃的衣领，最终停留在端妃的脸颊。
她扬起手，给了奄奄一息，垂死挣扎的端妃一个响亮的巴掌，“或许正是因为本宫饶恕了你这个害死他的凶手，他才多年不肯来寻找本宫。”
“不仅不愿意再次投到本宫腹中，甚至连进到本宫梦中都不肯！”
华妃眼神狠厉，掐住端妃的脸颊，指甲几乎要扣进端妃的皮肤中，她恶狠狠地说道：“如今你就下去给我儿赎罪吧！”
说罢，华妃抓起端妃身旁的软枕，对着她的脸捂了下去。
“华……妃……”
虽然没有表面那般病重，但也实打实装病躺了许多年，疏于锻炼的端妃岂是将门出身，又热爱骑马，且多年来身体康健的华妃的对手？
更别说她此时本就因喉咙处的伤口而痛苦到无力反抗。
她不甘地伸出手，试图反抗，却是无用功。
华妃理都没理，继续摁着她，任由她的手臂在一旁挥舞。
“哼，垂死挣扎罢了。”
华妃冷笑一声，“今日你必死无疑。”
“你……到底……为何……敢杀我……你就不怕……”
“怕？”华妃的笑声更加讽刺，“本宫如今有什么可怕的？”
“本宫早就死过一次了。”她的情绪突然低落，又一下子高涨起来，“如今本宫还怕死不死的吗？杀了你又如何？有年家在，现在皇上敢发落本宫吗？”
“呵。”华妃讥讽地扯起嘴角，“不光是你，就算是……本宫也不会放过。”
剩下的话，她贴近端妃耳边，放轻声音低声说出，没有让身后的宫人听到。而端妃也因为隔着软枕，并未听清，只觉得心一寸寸地凉了下来。
她知道，今日便是她的死期。
华妃变了。
她再也不是那个会被她几句话吓退，无能狂怒地打砸一番就转身离去，还能让自己借此机会在皇上面前博取怜惜的华妃了。
濒死时突然爆发的力量随着时间的流逝与对死亡的惊恐蔓延，端妃逐渐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漆黑的眼前开始重影，听着华妃饱含恨意的话，端妃恍然想起多年前，最初那个骄矜明媚的华妃，依赖着她，将她视为亲生姐妹的日子。
无论那时，还是现在，华妃都会被她三言两语哄骗，然后让她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只是为什么，华妃如今变了呢？
端妃想不通。
她也没有时间去思考了。
说到底，这一切的发生也不过几瞬。
端妃之所以觉得时间长，也不过是因为死前走马灯的播放和艰难挣扎的困难让她觉得漫长而无力罢了。
她的意识下沉，可汲取到的空气越来越少，伤口处的鲜血还在源源不断的涌出，从最初明显的痛意到现在已经逐渐适应的麻木，端妃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生命的流逝。
渐渐的，端妃的动作停止了。
她的手无力的垂下，只有软枕和身下床褥上的褶皱和一些被指甲刮出的划痕能够证明她为了活下去而做出的努力。
端妃停下了挣扎的动作，华妃也脱力般松开软枕，然后踉跄地跌坐在一旁的床榻上神色恍惚地看着被软枕遮盖住面容的端妃。
被情绪控制，作出冲动行为，让自己愤怒中的心愿达成后，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不是大仇得报的欣喜和得偿所愿的激动，而是迷茫和虚无。
是骤然失去多年来仇恨锚点的空虚与对未来的茫然。
还有一丝因为仇人死去，而回想起从前美好真挚情感的怅然。
令她恨之入骨，恨不能嚼穿龈血的端妃已经死了，曾经那个温柔体贴的齐姐姐仿佛从端妃的枯骨上挣脱，重新出现在华妃眼前。
不知为何，几滴泪水突然滴落在华妃的衣裙，又有几滴落在华妃的手背，和端妃的指尖。
“娘娘……”
在华妃暴起时带着华妃亲近的宫人将端妃的宫人和意欲逃跑报信的宫人们拦住，让华妃肆意发泄仇恨的颂芝关切地向华妃靠近几步，又被华妃制止。
“本宫……”
华妃神思恍惚地抬起手，茫然若失地抚去眼角的泪水，“本宫……哭了？”
她缓缓起身，安慰着关心她的颂芝和周宁海，“不必担心，本宫只是……只是大仇得报，太过欣喜而已……”
华妃的手停留在心口处，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本宫此时想起从前，也不过是人之常情。
她安慰自己，但本宫绝不会因手刃端妃而后悔。
本宫只恨让她多享了这么多年荣华富贵！
“娘娘，咱们……？”
颂芝和周宁海连忙跟上华妃的脚步，疑问和对未来的担忧淹没在口中。
“无妨。”华妃走到殿门前，停顿了一瞬，“如今哥哥正在外征战，年家也未败落，本宫不过是冲动间为我儿报仇，皇上不敢对本宫如何的。”
“最多也就是降位禁足而已，本宫不在乎了。”
“等过些日子，本宫更不会在乎这些。”
她抬起脚，迈过门槛，声音落入后方，“端妃薨逝，伺候她的贴身宫人就继续伺候她吧，其他人你们看着处理。”
“是。”
颂芝和周宁海对视一眼，周宁海停下脚步，转身带着宫人处理后事，而颂芝则快步跑到华妃身边，扶着华妃向外走去。
“颂芝，陪本宫回去禁足。”
闹了一番，华妃只觉得头脑发胀，她魂不守舍地说道：“皇后不说要本宫禁足吗？那本宫就听她一次，正好等着皇上的旨意。”
她拍了拍颂芝的胳膊，叹道：“可惜，要给哥哥添麻烦了。”
“但本宫本也不是能顺利完成计划的性子。”
“娘娘别担心，大将军不会因此埋怨娘娘的，大将军只会觉得是他没能保护好娘娘。”
“娘娘受了太多委屈，如今重来一遭，能让娘娘舒心才是最重要的。”
颂芝扶着华妃慢慢离开，留下令前朝后宫哗然的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