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甄嬛传狼人杀18
犹记得曾经年世兰说过自己是年家脾气最好的人，这话确实没说错。因为年羹尧在年世兰的事情上，从来都是没有理智的。
如父如母地将年世兰一手带大，年羹尧和年世兰之间深厚的情谊是爹不疼娘不爱，还兄弟阋墙的皇上所不能理解的。
当靠着一股对妹妹遭遇的怜惜与心痛，和对狗皇帝的愤怒迅速平叛成功，又一边听着年家的计划，一边又放不下心妹妹，所以隐瞒行踪私自回京，如今为了不被发现正偷偷躲在京外的年羹尧得知圆明园内发生的事故后，第一反应是支持妹妹手刃仇人的行为，并觉得解气。在抚掌大笑夸赞年世兰不愧是他的妹妹，又被慌乱的下属劝住后，年羹尧才开始思索如何为妹妹扫尾。
但此时的年羹尧已经不是康熙时期那个进士及第，官运亨通，揣摩上意的宠臣。为了给年世兰撑腰，让他眼中膝下无子，孤苦可怜的妹妹不被其他人欺负，他对外表现得嚣张跋扈。
只有他硬气，年世兰才有底气。
他的功绩，足以为年世兰撑起一片自由的天空。
但扈臣做的久了，就像是兰陵王的面具戴久了，再也摘不下来一样，年羹尧也不自觉地越发狂妄，失去了从前的小心谨慎和对皇上的尊崇。
虽然皇上的讨好与示弱确实让人迷惑，虽然他也确实为皇上鞠躬尽瘁，皇上能有今日离不开他的努力。
但这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一个问题——
他已经许久没有用过大脑了。
当然，除了打仗的时候。
此时，年羹尧迟钝生锈的大脑开始运转。
年羹尧沉思，年羹尧沉默，年羹尧放弃。
片刻后，年羹尧起身，信誓旦旦地说道：“要不我们今天就反了吧。”
下属目瞪口呆地看着自信满满的年羹尧。
刚刚赶到的岳钟琪也一拍脑门，绝望地闭上眼，他现在看到年羹尧就觉得糟心。
“反正人手也够了，五阿哥那边虽然还没拉拢成功，但是到时候他也没得选。等本将军打进宫，兵荒马乱人多手杂的，三阿哥和四阿哥出点意外也正常吧？更何况，我是忠臣吗？我是打进宫的反贼啊！”
年羹尧说着说着就骄傲了起来，“我把前朝皇帝的血脉除掉不是很正常吗？留个公主以示皇恩浩荡，天家恩德，新帝宽容不就够了吗？”
“而且，我妹妹现在可是在圆明园！”年羹尧面露忧色，“万一那狗皇帝要惩罚我妹妹怎么办？”
岳钟琪目移，他真是受够了年羹尧这个整日把妹妹挂在嘴边的好友了。
认识多年，年羹尧每次聊天，起手就是——“诶你都不知道，我妹妹她balabala……她可好了balabalabala……”
虽然心中充满对年羹尧的嫌弃，但岳钟琪依旧将下属的职责和友人的责任记在心中，劝道：“应该不会，齐家早已失势，年家如日中天，正是显赫之时，皇帝不过刚刚继位还要依仗年家为他效命，此时不会对华妃娘娘动手的，你大可放心。”
“这时候就算华妃娘娘当众打了皇帝，他也只会轻拿轻放。”
“那倒是。”
年羹尧认同地点点头，“谅他也不敢。”
“他可是日日担忧着我在西北造反呢。”
年羹尧此时只觉得逻辑通畅，内心前所未有的清明，他拍了拍副将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道：“老岳啊，你可是岳飞的后人，你能理解我现在这种驱除鞑虏，恢复汉家天下的急迫吧？”
岳钟琪嘴角抽了抽，默默推开年羹尧的手，强调道：“咱们是清君侧，不是造反。皇上再不济，手里还有八旗，想成事日后还需徐徐图之。”
“现在，咱们是清君侧的忠臣，目的是扶持五阿哥上位，还大清一片清明。”
“哦哦，懂。”年羹尧无所谓地摊手，“我知道，挟天子以令诸侯嘛。”
然后，他在岳钟琪严肃的眼神中迅速改口，“你看你，你这人怎么这么认真呢。清君侧，清君侧，就是清君侧。”
“那我现在去通知各家？”
年羹尧一时兴起，但岳钟琪却开始思考可行性。
“突然发难也确实令人措手不及，这段时间皇帝沉迷女色，不理朝政，恐怕根本就没注意到咱们的动作。”
“现在行动，也未尝不可。”
“那就明晚。”年羹尧敲定时间，“一天一夜，足够准备了。”
岳钟琪点头应下，“可以，那我现在去安排。”
这边，年羹尧正在为妹妹担忧，另一边，圆明园，年世兰在——
给皇上一点小小的年家暴脾气震撼。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究竟是为什么呢？
事情怎么会到这一步的？
皇上整个人蜷缩在桌子下，拽着自己的衣角，生怕被在寝殿内巡视的年世兰发现。
被暴怒的年世兰追杀的皇上悲愤地发出一声呜咽。
他想不通啊！
他只是在美人乡中享受时骤然听闻华妃当众杀死端妃的消息，震惊之下决定亲自找华妃问个清楚而已，怎么就变成如今的样子了？
虽然他这些日子确实冷落了华妃，可这些年来华妃的性子他是了解的，或许是对嫔妃们嚣张跋扈了一些，但也绝不会明晃晃地杀害嫔妃啊！
因此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居然是——难道是华妃在折磨端妃的时候，端妃的病情复发，才当场暴毙？
那一刻，震惊与解脱同时弥漫在皇上的心中。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他本性就是一个刻薄寡恩的人。
端妃当年确实是为他顶了罪，付出了很多，可这些年，他对端妃的愧疚早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回报了端妃，例如让无家世无子嗣的她成为妃位，又私下命太医为她诊治，令内务府关照她。
如果不是有他私下安排，端妃又岂能安安稳稳，富贵自在地活到今天？真以为华妃不会命人克扣端妃的份例吗？
那无数个酷暑和冬日的冰例和炭盆，为了养身子源源不断送入端妃处的名贵药材，从不缺少的日常份例，每次华妃折磨后不允许太医为端妃医治，端妃却依旧能无病无灾地活到现在，这些难道是端妃的本事大吗？
她若真是本事大，也不会被华妃欺负多年，却只能暗暗蛰伏，等待华妃和年家倒台才敢报复了。
皇上觉得端妃为他付出，而他也给了端妃回报，两人就此事算是两清。
更何况，当年那件事端妃也并非全然无辜。
分明是两人心照不宣地算计了华妃。
端妃最好将这件丑事永远埋在心底。
但很可惜，或许是为了展示自己对皇上真挚的爱意，又或者只是为了博取皇上的同情，从而让自己在后宫中过得更好，端妃时不时将自己的消息透给皇上。
手段虽然隐秘，但却也惹人厌烦。
她的每一次出现，都提醒着皇上亲手弑子的过去。
皇上对她的愧疚淡了几分，憎恶与怀疑反而增加了。
好在端妃是个聪明人，在察觉到皇上的态度转变后，她很快收了手，开始在后院沉默下来，保住了皇上对她仅剩的那几分愧疚。
在听到端妃死讯的那一刻，皇上是轻松的，解脱的。
他再也不用担心某一天端妃会因为受不住华妃的折磨，而将他杀子的事揭发出来了。
他从齐妃和丽妃的娇声软语中挣扎起身，打算到清凉殿向华妃问个清楚。
然后……
不知是哪句话说的不对，火上浇油地让华妃怒气更甚。
华妃一挥手，周宁海就示意宫人退了出去，殿内只留下眼里凶光毕露，随手拿起花瓶向他走来的华妃，堵着窗户的颂芝、守着殿门的周宁海，以及……
迷茫恐慌的他。
当花瓶砸向他的额头时，皇上还处在怔愣之中。
然后，他的面部就和内务府精心设计地讨好华妃的芍药花瓶进行了一个亲密接触。
当即眼前一黑，反应过来后皇上迅速躲避。
接着在殿中和华妃上演了一场“她追他逃他插翅难飞”的戏码。
耳边时不时传来颂芝和周宁海指引他位置的声音，憋愤的皇上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几圈，躲进桌下，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