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赫拉克勒斯,你好伟大!
“宛如野犬乱吠!”
“毫无章法、毫无格调、毫无荣耀!”
“这种低俗的狂轰滥炸,简直令本王不快到极点!”
他语气轻蔑,怒意却丝毫不减。听的远坂时臣心有余悸,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于是他快步上前,对着已经回到自己面前的这位英雄王恭敬行礼。
“多谢王出手相救,否则远坂家已经不复存在。”
“还请王息怒。”
“圣杯战争方才开幕,此时不宜过度暴露底牌,以免被其他御主窥探.......”
他小心翼翼地劝说,姿态谦卑到骨子里。
“先发制人的讨伐已经被对方先打出来了!”
吉尔伽美什打断他,足以截断所有委婉的措辞。他没有转过身来看远坂时臣,视线仍然落在窗外那片夜空上。
“我不想听这些,你让我放过一个胆敢先对我射箭的狂徒?本王站在这里,被他当成靶子轰了上百箭,而你的建议是忍?”
“不是忍......是暂时不暴露更多的底牌。对方能在一瞬间发动如此规模的宝具攻击,其御主必然拥有充足的魔力储备和极其精准的情报。我们目前尚不清楚对方藏身何处、受何人指挥、是否有其他从者配合。贸然追击只会正中他们的圈套。但请您放心,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能锁定对方的位置。到那时......”
吉尔伽美什冷冷瞥了他一眼然后又移开,显然对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
就在气氛沉重、空气几乎凝固的刹那,一个不合时宜、却又异常愉快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沉默。
“哎呀呀~~何其壮丽!何其精彩!何其震撼啊!”
莎士比亚不知何时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一脸狂热兴奋,双眼发亮,手里甚至还在飞速记录着什么。
他完全不在意刚才差点被杀,也不在意吉尔伽美什的怒火,整个人沉浸在戏剧的狂热之中。
“如此精彩的射击!如此不顾一切的压制!宛如将自身一切赌在箭矢之上,只为毁灭对手!”
“磅礴、狂气、不留退路、不计代价!”
“若非亲眼目睹英雄王的王之宝库,我几乎要认定,这是敌对Archer的宝具解放!”
他一边感叹,一边飞快书写,笔尖几乎要冒烟。
“必须记录下来,全部记录!”
“神话之中,能以弓箭施展如此广域歼灭的人物,并不算多见。”
“每一个细节,每一段魔力波动,都是戏剧的珍贵素材!”
他一边说,一边记下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见吉尔伽美什和远坂时臣以及自己的御主没有阻止自己的激情创作,莎士比亚便继续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从技术角度来说,刚才那一箭确实很有研究价值。能将一支箭分裂成上百支,同时覆盖整栋建筑,这不是单纯靠魔力堆出来的效果。分裂之后的每支箭仍然保持着极高的精准度和穿透力,这说明射箭的人不是随便乱射,是真正的箭术名家,甚至可能是某个以射艺著称的大英雄。”
“当然,这些只是推测,目前还缺少决定性的证据。”
远坂时臣皱紧眉头,却又不便呵斥言峰绮礼的从者。
吉尔伽美什看着莎士比亚这副癫狂投入的样子,反而没有更加生气,只是嗤笑一声。
“无聊之辈。本王对这无聊的猜测和博弈没有兴趣。那只疯狗,本王自会亲手解决。但在他被本王射成筛子之前,你们最好不要碍我的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吉尔伽美什的身体便开始虚化。金色铠甲从边缘开始融化成光点,然后整个人从这里消散开来。
吉尔伽美什已经灵体化消失,拥有单独行动能力的他,根本不需被远坂时臣的意思所限制,他唯一还需要稍加顾忌的,不过是时臣手背上那三枚令咒。
待英雄王的气息彻底消失后,远坂时臣才重新调整好情绪,刚才那一轮箭雨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部署很可能已被对手洞察。
既然吉尔伽美什是Archer,对方只可能是Rider或Berserker。
而在这三个职阶中,谁会冒着第一夜就暴露底牌的风险来赌他远坂时臣是否能接下这一击?
答案只有一个,那正是间桐雁夜!
对于圣杯战争的规则,那个男人一无所知,根本不懂什么叫战术。
也正是因为什么都不懂,他才会在第一夜就鲁莽到用宝具轰炸远坂家,因为支配着他的不是战略而是疯狂的憎恨。
“间桐雁夜......Berserker......对我最心怀怨恨的人只有他。那个背叛了魔道却又去而复返的家伙,第一个拿远坂家开刀,合情合理。从Caster的推测来看,Berserker的真名可能与某位弓手有关,如果根据他的猜测的话,这场战争将比预想中棘手得多......”
而在他身后,莎士比亚依旧坐在扶手椅上,对着窗外的夜空举着羽毛笔。他毫不掩饰自己对这场战争越来越感兴趣的情绪。
刚才那一击是一首伟大歌剧的序曲,侵略如火、不留余地、把所有人的视线都拉向同一个方向!
今夜之后,所有御主都会把目光投向远坂宅邸。
而莎士比亚已经受够了言峰绮礼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他需要更多素材!
“不在乎结果,不在乎对手是谁,只在乎此刻的声响够不够大,只在乎这一箭飞出去的时候夜空看起来有多耀眼!这种心态放在任何一部剧作里,都是最棒的开场角色......”
而另一边,言峰绮礼从头到尾没有加入这场讨论。
他看着远坂时臣的背影,看着那个男人如何在慌乱之后迅速恢复从容,看着吉尔伽美什消失时那一瞬冷冽的眼神,那种被冒犯后压抑的不快......
他在兴奋?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愚蠢?
他暂时还不知道。
远坂时臣说Berserker的御主是间桐雁夜。
说那个男人是对他最心怀怨恨的背叛者。
说那个背叛了魔道却又去而复返的家伙必定第一个拿远坂家开刀。
这些都在逻辑上成立。
让一个连魔术师资格都未混到的男人突然报名参战,其唯一驱动力自然是无法化解的恨意。
而恨意的首要目标,自然是从他身边夺走一切的同门远坂时臣。
“如果是这样,却又显得有些无趣。”
说着,言峰绮礼带着自己都不清楚是感情离开了这里。
冬木市上空,艾什收回射贯千英,将它重新挂在背后。弓身上的淡金色光芒渐渐敛去,归于沉寂。他没有期望仅凭破城百光就能伤到吉尔伽美什。
“看来,这一击的效果超乎了我的想象。只要能让他们猜测我所扮演的英灵的身份,那么就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让所有御主都看到吉尔伽美什的宝具,让他们知道远坂家召唤出的不是一个普通的从者,而是一个拥有数之不尽宝具的规格外存在。
这将迫使其他御主重新评估自己的战术。
要不要先联手对付远坂家?
要不要等Archer和其他从者交手后再伺机而动?
这些调整和策略上的压力会分摊到远坂时臣头上,让他不得不花更多精力去应付其他人的窥探,给他们带来一些小麻烦。
而艾什自己则继续藏在Berserker的面具后面,没有人会怀疑一个乱射宝具的疯子在策划什么精密的计谋。
“狂战士就要有狂战士的样子。不宣而战,上来就轰,越疯越像。我!我!我!海大力神口也——!”
等他们最终发现真相的时候,表情一定很有趣。
“什么叫,用着赫拉克勒斯的战利品,赫拉克勒斯的武器,以及赫拉克勒斯技艺的人,不是赫拉克勒斯?”
“什么叫赫拉克勒斯因为生前抢的东西太多,导致武器、技艺、传说都被分给别人了?”
“赫拉克勒斯,你好伟大!我为你的奉献而感到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