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大小姐，吃糖
“启本来就存在bug。”左安岚继续说道。
当初宴老夫人研发出来“启”也只是初代，内部系统还没有完全完善。
“按照正常情况下，启控制完人后不会有后遗症，但现在我也说不准。”
但也只是在正常情况下。
她没有直接接触过“启”，不管是二十年前还是现在。
“启”本身就不完善，加上失踪这么多年，左安岚现在也不知道启内部的能量还有多少。
如果能量耗尽前没有从庄竹雪脖子上取下来，那项链就只能永远戴在她脖子上了，“启”将会失去任何意义。
江苡垂着眸，遮住眼底快要溢出的戾气，缓缓开口：“我知道了。”
“你不要担心。”左安岚出声安慰了一句，“你母亲应该是受启的影响困在了某段不好的回忆里，如果潜意识消化不了的话就会一直陷入循环。”
不好的回忆……
江苡蹙起眉头，回想到边从灵在病房里说的那句话。
我不回去。
在江苡思索的时候，左安岚叹了一口气，“找到回忆的源头，然后解决。”
挂断电话后，左安岚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的研究速度还得加快……
想着，左安岚放下手机打算继续做实验。
只是刚放下手机，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刚刚江苡居然把她的电话打通了？
她记得实验室内接不到电话来着，这个指令还是她当初为了防止有人打扰她做实验，特意让K0在她手机上设置的。
奇怪了……
医院内。
江苡站直身子，思索着往病房那边走去。
刚走到病房门口不远处，就见江致轻手轻脚地从病房里出来。
他轻轻合上门，转身看见江苡，他笑了笑：“你妈妈睡着了。”
江苡沉默着跟着江致在病房外的软沙发上坐下，才开口：“妈妈她……有什么不好的回忆吗？”
“刚刚说的，不要回去是什么意思？”
要说江家最了解边从灵的人，那就是江致了。
江苡能想到的，边从灵记忆中不好的事只有一件。
那就是江老爷子把江苡抱走这件事。
但这跟不要回去有什么关系。
江苡想着，就问了出来。
江致摇了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江老爷子把江苡抱走的那段时间，边从灵确实很伤心，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江苡也回到了他们身边。
“还记得我之前说跟你妈妈怎么认识的吗？”江致面色柔和地说道。
江苡点了点头。
就像很多家庭中的父母都会提起跟对方的初遇，江致和边从灵也不例外。
两人是在一家音乐餐厅认识的。
当时的边从灵在一家音乐餐厅内兼职弹钢琴，她一双手修长又白皙，按在钢琴上弹奏出的音律就像是敲击在江致心上。
江致是这么形容的。
江致对边从灵一见钟情，边从灵的气质拿捏得很好，不卑不亢，面上的表情沉静中透着冷。
在全是外国人的餐厅中，她的长相十分出众。
江致思索了很久该怎么跟边从灵认识，每天都去那家音乐餐厅吃饭。
就在江致犹豫的时候，某一天有一个M国男生先一步去找边从灵要了联系方式。
江致那时候就急了，生怕边从灵跟那个M国男生在一起。
所以，男生走后，江致就立马上前找到了边从灵。
“你好，我注意你很久了，可以认识一下吗？”江致礼貌询问。
边从灵歪着头，眼底是星星点点的笑意，“我以为你还得犹豫几天。”
江致的视线没怎么藏，边从灵早有察觉。
这是两人认识的开始。
“她不是很喜欢自己的家人。”江致低头看着江苡。
这是江家众所周知的事。
边从灵从来不提自己的父母，江苡姐弟也只当没有外公外婆。
“但当初结婚的时候，你妈妈提到过，她是Z国港市人。”江致摩挲着指尖上戴了很久的戒指，“其实我跟你妈妈刚认识的那段时间，她每天都很痛苦。”
不是因为江致，而是因为那些家人。
“后来太痛苦了，你妈妈求我把她的记忆封锁。”
那时的江致刚好有一位关系很好的当心理医生的朋友。
后来也是拜托那位朋友把边从灵关于父母的记忆封锁住。
“当初我就不是很同意你妈妈把记忆封锁，但她执意如此，不然就不跟我在一起……”
江致叹息一声：“现在你妈妈恐怕是记起那些事了。”
所以才会再次被困住。
江致不忍看着边从灵这样，却又对她身上发生的那些事一无所知。
“爸。”江苡忽然开口，她缓缓抬起头来，“我去港市吧。”
江致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江苡转过头对上江致的视线。
“这件事总要有人解决，您留在M国照顾妈妈。”江苡语气坚定。
“好。”江致最终还是同意了。
……
江苡隔着门看了一眼边从灵就离开了医院。
楚璇亲自在前面开车，盛姿坐在副驾驶没敢出声。
江苡坐在后面没有闲着，开始着手调查港市那边的资料。
这次，她亲自出手调查。
车最终在郊外的一座私人疗养院前停下。
楚璇跟在江苡身后下车，疗养院的院长早已站在门口。
看见江苡，她恭敬地弯腰叫人：“大小姐。”
楚璇偏头，“今天送过来的那个人呢？”
“在地下室。”院长说着，走在前面为两人带路。
盛姿原本想跟着她们往里面走，却被人拦了下来。
“盛小姐，您来这边。”一位工作人员笑着说道。
盛姿沉默地停下脚步，眼眸黯淡下来，她跟着工作人员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院长带着江苡和楚璇走进地下室内，这里的光线昏暗，微弱的灯光只能确保人能看清前面的路。
江苡神色没有怎么变，双手插兜慢吞吞地跟着。
直到走到一个铁门前，院长才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偏身，“那位新来的小姐就在里面。”
周遭还有很多类似的铁门，里面都静悄悄的。
江苡透过铁门上的玻璃往房间内看去，庄竹雪此刻正倒在地上昏迷着。
“打开。”江苡开口。
“是。”院长迅速找出对应的钥匙为江苡打开了铁门。
楚璇跟在江苡身后走进房间，院长立在门口没有动。
“大小姐，要把她弄醒吗？”楚璇问道，她盯着倒在地上的庄竹雪，眼神锐利。
“弄醒吧。”江苡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下来。
她要去港市，庄竹雪这边得先确保万无一失。
楚璇听令，从外面弄来一盆冰水就朝庄竹雪脸上倒去。
“咳咳咳！”
几乎是冰水倒下去的一瞬间，房间内响起庄竹雪剧烈的咳嗽声。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冷得打了一个哆嗦，随后撑着身子坐起身。
像是想起什么，她猛地抬头想要打量周围。
只是这一抬头就对上了江苡面无表情垂下来的眸。
庄竹雪吓了一跳，撑着身子不断往后退，边退边摇头：“你不要过来。”
这一动又牵扯到身上的伤，顿时痛得整个身子都在发着颤。
楚璇出去后就没有再进来。
江苡手肘撑着膝盖往前倾，一双杏眸冷冷垂着，“很开心吧？”
“什么？”庄竹雪有些没反应过来，脑子有些昏沉。
“你终于被抓起来了。”江苡歪了歪头，“你做坏事的时候就没想过有一天会被抓起来吗？”
庄竹雪哑然，她刚开始确实有些心虚，但后来……
“说说吧，你利用启看到的未来是什么？”江苡坐直身子往后靠。
“你怎么知道——”庄竹雪说到一半又猛地顿住，她忽然想起在马场的时候盛姿说的话。
这条项链似乎跟宴家有关。
江苡屈指敲了敲座椅的扶手，没有什么耐心：“别废话。”
她还要赶着去港市。
庄竹雪咬了咬唇，垂下头不愿意回答。
“不说是吧。”江苡眯了眯眼，“那我来猜一猜。”
庄竹雪眼眸动了动，却依旧没有说话。
“在你看见的未来里，你被庄夫人发现身份后过得很惨。”江苡的嗓音不紧不慢，每说出一个字却都砸在庄竹雪心头。
庄竹雪的呼吸一滞，捂着肩膀的手下意识蜷缩起来，压得肩膀上再次浸出血也没察觉到。
“在你看见的未来里，我跟宴云钦离婚了对吗？”江苡还在继续说着，这次说出的话却令庄竹雪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
这是她之前跟江苡说过的话！
在海边的时候，或许是预见了江苡的未来，庄竹雪笃定地说出了这句话。
当时的庄竹雪怎么也不会想的到，有一天这句话会变成江苡才猜测她的关键。
“你看见的未来里，我过得很好。”江苡面无表情说出最后一句话。
人心总是难测的，人无缘无故看不惯另一个人的原因，江苡只能想到一个可能。
“你嫉妒我？”江苡问道。
庄竹雪咬着唇，依旧不肯说话。
但江苡已经透过她的表情猜到了大半。
江苡站起身来，“不回答也没关系，总归你已经失去拥有自由的权利。”
“什么意思？”庄竹雪听着这话猛然抬头，“你这是犯法的！”
“法？”江苡缓缓朝庄竹雪走近，她蹲下身：“在Z国的时候我可能会跟你谈这个。”
但来了M国，她的地盘就由不得庄竹雪了。
庄竹雪的恐惧剧缩，伸手摸着项链想要控制江苡。
只是十多秒过去，江苡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撤离开来。
“又想控制人了是吗？”江苡伸手掰开庄竹雪的手，指尖也被染上了血色。
庄竹雪见着她的动作，猛然把项链握紧，却依旧是徒劳。
江苡一根一根把她的手掰开，猛地拉着项链往前扯。
她叹了一口气，“要不是这条项链强行取下来就没用了，不然……”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但庄竹雪却猜到了。
“疯子！你是个……唔！”庄竹雪被吓得脸色苍白，却依旧开口骂道。
话说到一半，颈间传来窒息感。
她背后抵着墙，整个人无力地瘫在地上，却硬生生被江苡提了起来。
比先前都要剧烈的恐惧感漫上心头。
怎么会？项链居然控制不了江苡？
江苡眯着眼看她，手间的力道慢慢缩紧。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庄竹雪只感觉肺部的空气尽数消失，脑子也因为缺氧变得眩晕。
连意识都变得模糊的时候，庄竹雪听见门口传来道平静的声音。
已经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了，但颈间的力道消失了。
庄竹雪整个人滑落在地面，发出剧烈的声响。
她捂着脖子不断咳嗽，急迫地吸着得之不易的空气。
“你记住，你这条命比不上你脖子上那条项链。”
江苡说完，转身走出了这个房间。
楚璇顿在门口，深深看了一眼门内的庄竹雪，转身跟院长说：“别让她接触到你们。”
“是。”院长低了低头。
楚璇找到江苡的时候，江苡正靠在疗养院的一面墙上看着外面的人，沾了血的那只手垂在身侧微微蜷缩着。
这个疗养院内的人都是曾经在江家当保镖，执行任务时受伤的人。
与地下室的清冷不同，上面很热闹。
这里的人不多，却都是互相熟悉的人。
楚璇走近，她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块湿手帕，拉起江苡的手擦拭着。
“以后这种脏活让我们来就好。”楚璇边擦边开口说着。
她知道江苡不会真的让庄竹雪就这么死了，江苡心里不舒服，便想让庄竹雪也难受。
江苡摇了摇头。
庄竹雪身上有项链，其他人进去只会被控制。
只有她身上有002。
楚璇拉着江苡的手，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地方，把她的手重新擦得干干净净。
擦完后，楚璇转身去扔手帕。
这时，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女人忽然走了过来。
江苡看着她，没有动。
女人走近后，伸手摸向口袋许久才摸出了一颗糖来。
她握着糖伸手递给江苡，“大小姐，吃糖。”
江苡看着她，神色有些恍惚。
女人却笑着拉过江苡的手，把糖放进她的掌心。
“老爷不在这里，您可以放心吃。”
江苡忽然就就想起，小时候江老爷子不给她糖吃，她每次都面无表情看着别人吃。
直到有一天，去上钢琴课的路上，跟在身边的其中一个保镖忽然给她递来一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