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跪下求我？不，是让你破防
空气凝固。
谢妄脚下的力道加重几分，铝合金管发出濒临极限的哀鸣。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桑甜，等着看这张惨白的小脸上露出惊恐，等着她为了那根破棍子跪下来求饶。
这才是D级特招生该有的姿态，卑微、怯懦，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桑甜垂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系统判定：谢妄期待值拉满，当前恶意值：5200。】
【任务分支：
A. 跪地求饶（金币+500，自尊-1000）
B. 强硬反击（金币+0，死亡率+99%）
C. ？？？（随机应变）】
桑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五百？打发叫花子呢。
这根盲杖是她在拼夕夕上九块九包邮买的，要是为了这玩意儿跪一下，那她的膝盖未免也太廉价了。
“既然同学这么喜欢这根棍子……”
桑甜松开了握着盲杖的手，向后退了半步，身子贴在冰冷的墙纸上。
“那就送给你玩吧。”
她的声音细细软软，听不出一丝怨怼，反而透着一股真心实意的“大方”。仿佛谢妄不是在霸凌，而是在向她讨要玩具的三岁小孩。
说完，她扶着墙，转身就要往外走。
谢妄愣住了。
那根被他踩在脚下的盲杖孤零零地躺在地毯上，像个笑话。
一股从未有过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堂堂谢家大少爷，抢一个瞎子的破棍子玩？
这女人是在把他当智障哄？
【叮！检测到谢妄“极度无语”情绪，金币+2000！】
【检测到谢妄“恼羞成怒”情绪，金币+3000！】
五千块入账。
桑甜心里吹了声口哨，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
“老子让你走了吗？”
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盲杖被狠狠踢飞，撞在玄关柜上发出巨响。
下一秒，桑甜感觉后领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拽了回去。
惯性使然，她踉跄着撞向谢妄的胸膛。
谢妄单手揪着她的衣领，把她整个人提得脚尖离地，硬生生按在门板上。
“咚！”
桑甜的后背撞得生疼，五脏六腑都跟着震颤。
两人的距离极近。
近到谢妄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和那双毫无焦距、却因惊吓而微微瞪大的眼睛。
一股淡淡的奶香味钻进谢妄的鼻腔。
不是那些名媛千金身上昂贵的定制香水味，而是某种廉价沐浴露的味道，混合着体温，甜腻得让人心烦。
谢妄揪着她衣领的手僵了一瞬。
“你很有种啊，瞎子。”
他压低身子，气息喷洒在桑甜脸上，带着极具侵略性的危险意味。
“敢拿那种哄小孩的语气跟我说话？”
桑甜缩着肩膀，身子抖得像筛糠。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把戏演全套了。
原本干涩的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
那双漂亮的杏眼红了一圈，水光潋滟，要落不落。
她死死咬着下唇，哪怕怕得要死，却愣是一声不吭，倔强得让人想把她彻底碾碎。
谢妄看着那双含泪的眼睛，心脏莫名抽了一下。
那种烦躁感又来了。
想欺负她，想看她哭，可真看到这副样子，又觉得自己像个欺负弱小的混蛋。
“吵死了。”
一道冷淡的声音插了进来，像是一盆冰水浇在即将爆发的火山上。
客厅另一端的单人沙发上，裴寂合上手里的外文原版书。
他连头都没抬，修长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
“谢妄，你幼不幼稚？”
裴寂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大清早的，欺负个残废，这就是谢少的出息？”
谢妄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松开手，任由桑甜顺着门板滑落在地。
“裴寂，你少管闲事。”谢妄回头瞪了一眼，
“昨天是谁让人把地毯全换了的？”
“那是卫生问题。”裴寂淡淡道，
“现在是噪音问题。”
谢妄冷笑一声，弯腰捡起那根变形的盲杖，粗暴地塞进桑甜怀里。
“拿着你的破棍子，滚。”
桑甜抱着失而复得的盲杖，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她慌乱地爬起来，低着头就要开门。
“站住。”
谢妄的手撑在门板上，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凑近桑甜耳边，恶劣地低语：
“记住，在这个寝室里，除了你的床和厕所，别的地方少碰。”
“尤其是裴寂。”
谢妄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用消毒湿巾擦手的男人，唇边泛起一抹讥讽。
“他有洁癖，嫌你脏。”
桑甜身子一僵。
她点了点头，声音微弱：“我知道了……谢谢同学提醒。”
门开了又关。
那个瘦弱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视线里。
谢妄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妈的。
赢了也没感觉多爽，反而更憋屈了。
……
教学楼。
早读时间的圣罗兰男校，喧闹得像个菜市场。
桑甜一瘸一拐地走在走廊上。
没了谢妄那群疯子，这里的恶意显得更加直白且低级。
“快看，那个住进S区的瞎子来了！”
“听说昨天还没进门就摔了个狗吃屎？”
“啧啧，也不照照镜子，真以为进了S区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低级嘲讽，金币+10。】
【恶意围观，金币+20。】
【群体鄙视，金币+50。】
叮叮当当。
桑甜听着脑海里美妙的入账声，心情好得想哼歌。
这些哪是恶言恶语，分明是同学们沉甸甸的爱意。
F班在走廊最尽头。
也就是传说中的垃圾回收站。
这里聚集了全校家世最差、成绩垫底、或者得罪了权贵被发配过来的学生。
桑甜推开教室门。
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门口。
那种不怀好意的兴奋感，浓烈得几乎要化作实质。
桑甜握紧盲杖，假装什么都没感觉到。
“请问……还有空位吗？”
没人回答。
只有几声压抑的窃笑。
“在那边。”
最后一排有个男生喊了一嗓子，
“靠窗那个，专门给你留的。”
桑甜顺着声音的方向点点头：
“谢谢。”
她提着盲杖，一步步往前挪。
虽然看不见，但系统雷达清晰地显示着周围的恶意值分布。
尤其是那个所谓的“空位”，红得发紫。
有陷阱。
桑甜走到那个位置前。
她没有直接坐下，而是伸出手，似乎想要确认椅子的高度。
指尖刚触碰到椅背。
一股刺鼻的化学胶水味直冲天灵盖。
虽然这股味道被特意喷洒的空气清新剂掩盖了大半，但对于嗅觉敏锐的“瞎子”来说，这就跟把大蒜怼在鼻子上没什么区别。
强力胶。
涂满了整个椅面。
甚至连桌兜里都塞满了死老鼠和碎玻璃。
这就是F班给新人的见面礼。
周围的呼吸声都轻了下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等着看这个瞎子一屁股坐下去，然后裙子被粘住，当众出丑社死的好戏。
桑甜的手悬在椅背上方一寸处。
她能感觉到，身后至少有三部手机正在举着录像。
坐？还是不坐？
坐下去，裤子报废，但能获得巨额“受辱”赔偿金。
不坐，就会立刻拆穿这群人的把戏，拉满仇恨值。
桑甜垂下眼帘，长睫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她把盲杖靠在桌边，双手撑着桌沿，慢慢地、一点点地弯下腰，做出了要坐下的姿势。
全班同学的脖子都伸长了。
那个喊话的男生更是激动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就在桑甜的裙摆距离那层透明胶水只有几毫米的瞬间。
“啪嗒。”
她像是没站稳，手肘一滑，直接把桌上一个装满墨水的玻璃瓶扫到了椅子上。
“哗啦——”
墨水瓶炸裂。
蓝黑色的墨水混合着强力胶，瞬间在椅面上炸开一朵绚烂的花，顺着椅子腿流了一地。
“啊！”
桑甜惊呼一声，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堪堪避开了那把椅子，却“不小心”撞翻了隔壁桌那个正举着手机录像的男生。
“哐当！”
男生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手机飞出几米远，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死寂。
全班死寂。
桑甜扶着桌子站稳，一脸惊慌失措地对着空气道歉：
“对不起！我不小心滑了一下……有没有撞到人？墨水是不是洒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无辜地眨了眨眼，那双空洞的眸子里写满了纯良。
【叮！检测到群体“懵逼”情绪，金币+5000！】
【检测到目标“心痛（手机报废）”情绪，金币+2000！】
桑甜在心里比了个耶。
这波，血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