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高冷校草喜当妈?这误会大了
机车后座的风声在耳边呼啸。
桑甜把脸贴在谢妄的后背上,隔着一层薄薄的汗衫,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紧绷的肌肉线条和滚烫的体温。
重机车轰鸣着冲进了公寓的大门。
S区的门禁系统自动识别车牌,栏杆抬起。
车速没减。
直接停在了1号楼的大门口。
正是晚自习下课的时间。
S区虽然人少,但并不是没有。
几个正准备回宿舍的富家少爷被这突如其来的刹车声吓了一跳。
还没等他们骂出声,就看到了车上的人。
谢妄。
赤裸着上身。
怀里还抱着一团……衣服?
不。
那团衣服动了动,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腿。
还有一根折叠盲杖。
“卧槽?那是……那个瞎子?”
“妄哥把那个特招生抱回来了?”
“这什么情况?不是说妄哥最讨厌那个瞎子吗?”
窃窃私语声在周围响起。
谢妄充耳不闻。
他拔了车钥匙,单手抱着桑甜,像抱着个没什么重量的布娃娃。
“看什么看?”
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群。
视线所及之处,所有人立刻低头,作鸟兽散。
没人敢触这个霉头。
今晚的谢妄,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想杀人”的戾气。
电梯上行。
404寝室。
谢妄一脚踹开了厚重的红木门。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客厅里。
裴寂正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原文书。
听到动静,他眉心微蹙,有些不悦地抬起头。
视线在触及谢妄身上的血迹时,顿了一下。
那是黄毛的血。
溅在谢妄的裤子上,暗红一片。
再往上。
是他怀里那个缩成一团、盖着他外套的桑甜。
“你杀人了?”
裴寂的声音很淡。
听不出情绪,只是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
他合上书,视线落在桑甜露在外面的那一截脚踝上。
上面全是灰。
还有几道擦伤。
脏。
这是裴寂的第一反应。
他有洁癖。
极度洁癖。
这种带着血腥味和尘土味的东西闯进他的领地,让他生理性地感到不适。
谢妄没理他。
他径直走到那张原本属于他的长沙发前,把桑甜扔了上去。
动作不算温柔,但也绝对算不上粗暴。
“我的狗,被人欺负了。”
谢妄随手抓过茶几上的一瓶矿泉水,拧开,仰头灌了一半。
剩下的半瓶,直接淋在了自己头上。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冲淡了那股燥热和血腥气。
他抹了一把脸,转头看向裴寂。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去处理了一下。”
“顺便教教他们,打狗也要看主人。”
裴寂没说话。
他重新打开书,翻了一页。
“别把血弄在地毯上。”
“还有。”
他指了指沙发上那一团。
“让她去洗澡。”
“味道太难闻了。”
桑甜缩在宽大的外套里。
她能听到两人的对话。
也能闻到裴寂身上那股冷冽的消毒水味。
洗澡?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连站起来都费劲。
刚才那一路颠簸,加上之前的惊吓和那顿变态辣的午餐。
她的胃在抽搐。
头也晕沉沉的。
系统面板上,红色的警告框正在疯狂闪烁。
【警告!宿主体温异常升高!】
【当前体温:38.5℃。】
【状态:高烧、脱水、惊厥前兆。】
桑甜苦笑一声。
这具身体,还真是个林黛玉。
赚点钱容易吗?
她想要爬起来,去争取一下洗澡权。
或者至少去争取一杯水。
但手脚根本不听使唤。
眼前一阵阵发黑。
那层厚厚的外套原本是保护伞,现在却成了蒸笼。
热。
好热。
桑甜张了张嘴,想要喊谢妄。
发出来的声音却小得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水……”
没人理她。
谢妄正在浴室里冲凉,水声哗哗作响。
裴寂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沉浸在他的书本世界里,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桑甜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涣散。
她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正在慢慢干涸。
谢妄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
还在滴水的头发被随意向后抓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那股子暴戾气息被冷水冲刷掉不少,此刻显得有些慵懒。
他走到沙发边,想看看那只“狗”死了没。
“喂。”
谢妄用脚尖踢了踢桑甜垂在沙发边缘的小腿。
“装死?”
没动静。
那团缩在外套里的身影一动不动。
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太清。
谢妄皱眉。
他弯下腰,一把掀开了盖在她身上的外套。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桑甜那张原本惨白的小脸,此刻烧得通红。
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把刘海打湿成一缕一缕,贴在皮肤上。
嘴唇干裂起皮。
整个人都在细微地抽搐。
“操。”
谢妄骂了一声。
他伸手探向桑甜的额头。
烫。
滚烫。
像个火炉。
“这他妈是发烧还是自燃?”
谢妄没照顾过人。
在他的人生信条里,生病了就去医院,或者叫家庭医生。
再不济,吃点药也能扛过去。
但现在是大半夜。
校医早就下班了。
“裴寂。”
谢妄转头看向那个还在看书的洁癖怪。
“别看了,过来看看这瞎子。”
“她好像快熟了。”
裴寂翻书的手指顿住。
他抬起头,那双淡漠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谢妄,我是学金融的。”
“不是兽医。”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合上了书。
这里是他的寝室。
如果真死个人在这里,处理起来很麻烦。
更重要的是,那个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高热气息,确实有些不对劲。
裴寂站起身,走到沙发旁。
他没有直接上手。
而是先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副一次性医用手套。
戴好。
这才伸出手,两根手指搭上了桑甜的手腕。
脉搏很快。
乱得一塌糊涂。
“高烧,惊厥。”
裴寂收回手,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判死刑。
“物理降温。”
“如果不退烧,大概率会烧成傻子。”
“虽然她本来也不聪明。”
谢妄啧了一声。
“怎么弄?”
“冰块,冷水,酒精。”
裴寂指了指冰箱,
“自己动手。”
说完,他就要转身回房。
他不想沾染这种麻烦。
“砰!”
谢妄一脚踹在茶几上。
“老子不会。”
他理直气壮。
从小到大都是别人伺候他,让他伺候人?
下辈子吧。
“你去弄。”
谢妄指着裴寂,
“你不是有洁癖吗?你肯定比我会擦。”
裴寂的脸黑了。
让他去给一个浑身是汗、脏兮兮的女人擦身子?
“不可能。”
“那就让她死在这。”
谢妄无所谓地耸耸肩,
“反正死也是死在客厅,臭也是大家一起臭。”
裴寂看着沙发上那个已经开始说胡话的女人。
又看了看谢妄那副无赖样。
太阳穴突突直跳。
两分钟后。
裴寂端着一盆混着冰块的冷水,拿着一条崭新的毛巾,面无表情地站在沙发前。
他发誓。
这是最后一次。
明天一定要把这个麻烦精扔出去。
哪怕扔到垃圾站也行。
他把毛巾浸湿,拧干。
冰凉的毛巾贴上桑甜滚烫的额头。
那种极度的温差刺激,让昏迷中的桑甜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唔……”
一声痛苦的低吟。
桑甜虽然意识模糊,但她能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息正在靠近。
那是救命的稻草。
她本能地想要抓住这股凉意。
裴寂刚想把手收回来。
一只滚烫的小手突然从外套里伸出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紧紧扣住。
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裴寂浑身僵硬。
那只手很烫,掌心湿漉漉的,全是汗。
那种黏腻的触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松手。”
裴寂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他试图甩开。
但桑甜抓得死紧。
人在求生本能下的力气大得惊人。
她不仅没松开,反而顺着他的手臂,把滚烫的脸颊贴了上去。
蹭了蹭。
裴寂的手背触碰到了她柔软滚烫的脸颊。
还有那微微颤抖的睫毛。
“妈……妈妈……”
桑甜迷迷糊糊地呓语着。
声音软糯,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
“我好难受……”
“抱抱我……”
空气瞬间死寂。
正在旁边喝可乐看戏的谢妄,“噗”的一声喷了出来。
褐色液体喷了一地。
他顾不上擦,整个人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哈哈!”
谢妄指着裴寂那张黑成锅底的脸,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妈……妈妈?”
“裴大少爷,原来你还有这种隐藏属性?”
“高岭之花喜当妈?”
“这要是传出去,全校女生都要疯了吧?”
裴寂整个人都裂开了。
那种常年维持的、清冷高贵、不食人间烟火的人设,在这一刻碎成了渣。
妈妈?
这个瞎子管他叫妈?
他今年才十八。
他甚至连女朋友都没谈过。
羞耻感混合着愤怒,让他的耳根迅速红透。
“闭嘴。”
裴寂咬着牙,另一只手用力去掰桑甜的手指。
“松开!”
桑甜似乎感觉到了“妈妈”的抗拒。
她更委屈了。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裴寂的手背上。
烫得惊人。
“别走……”
“妈妈别丢下我……”
她死死抱着裴寂的手臂不撒手,甚至把脸埋进了他的掌心。
那个有着淡淡消毒水味、冰凉又干净的掌心。
对于发烧的人来说,这就是天堂。
裴寂掰手指的动作停住了。
掌心里那张小脸只有巴掌大。
眼泪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打湿了他的指缝。
那种湿热的感觉,并不像想象中那么恶心。
反而有一种……
奇怪的酥麻感。
顺着掌纹,一路钻进了心里。
他看着桑甜那副可怜到极点的模样。
那句“滚”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谢妄还在笑。
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裴寂深吸一口气。
他放弃了挣扎。
任由那只滚烫的小手抓着自己。
他转过头,冷冷地看向谢妄。
眼神里带着杀气。
“再笑一声。”
“我就把你昨天穿过的内裤挂到学校大门口。”
谢妄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咳了两声,强行压下嘴角的弧度。
“行,你是妈,你说了算。”
谢妄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转身往外走。
“好好带孩子。”
“我出去买退烧药。”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桑甜急促的呼吸声,和冰块融化的细微声响。
裴寂维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坐在地毯上。
一只手被桑甜当成抱枕抱着。
另一只手拿着毛巾,机械地给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
动作僵硬。
表情嫌弃。
但却没有再停下。
桑甜的脸贴在他的掌心。
意识在混沌中沉浮。
虽然看不见。
但系统提示音却依然尽职尽责地在她脑海里响起。
【叮!】
【检测到裴寂“心态崩坏”情绪。】
【检测到裴寂“极度羞耻”情绪。】
【检测到裴寂“被迫妥协”行为。】
【连环暴击!】
【入账:500,000元!】
五十万。
一声妈。
值了。
桑甜在昏睡过去的前一秒,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这场苦肉计。
演得太完美了。
裴寂看着她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瞎子。
做梦都在笑?
是不是烧坏脑子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换了一块新的毛巾。
夜色深沉。
S区404寝室的灯,亮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