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论坛爆料王，马甲“盲人按摩师”
退烧药很苦。
但谢妄喂过来的那杯水够甜。
两百万入账的提示音更甜。
桑甜借着发烧的由头，在寝室里足足躺了一天。
这一天，S区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谢妄和裴寂谁也没理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随时会炸的火药味。
为了缓解这种随时可能把自己卷进去的低气压，更为了让这种尴尬变现。
深夜两点。
桑甜缩在被窝里。
一只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部屏幕碎裂的二手智能机。
这是她在F班垃圾桶里捡的，修一修还能用。
开机。
连网。
熟练地输入一串隐藏代码。
屏幕一闪，跳出了一个黑底红字的登录界面——“圣罗兰暗网”。
这是全校最大的匿名八卦集散地，服务器设在海外，连校长都查不到ID。
桑甜手指飞快。
注册ID：【盲人按摩师】。
个人简介：【S区混寝实况转播。童叟无欺，假一赔十。】
搞钱，她是认真的。
既然这群少爷这么喜欢玩，那就陪他们玩点大的。
桑甜点开“发帖”按钮。
标题：《818某疯批少爷睡觉居然抱小熊？》
内容：
【坐标S区404。
某位平时拽得二五八万、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谢姓少爷。
表面上是行走的荷尔蒙，其实背地里……
昨晚起夜，听到客厅沙发传来奇怪的动静。
凑近一听。
那位爷正在梦呓：“小熊……别跑……”
手里还死死抱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蹭来蹭去。
顺便说一句，他昨晚穿的内裤是Supreme联名款，红色的。】
点击发送。
设置：【阅读需支付10圣罗兰币（约合人民币10元）】。
帖子发出去不到十秒。
原本沉寂的深夜论坛瞬间炸了。
回复量以每秒十条的速度疯涨。
【1楼：卧槽？谢姓？S区？这不就是妄哥吗？！】
【2楼：小熊？哈哈哈哈哈哈我不信！妄哥杀人都不用刀，怎么可能抱小熊？】
【3楼：楼主这ID……盲人按摩师？难道是那个特招瞎子？】
【4楼：楼上傻了吧，瞎子怎么玩手机？肯定是S区哪个佣人偷偷发的！】
【5楼：我也觉得！而且红色Supreme……这也太细节了！我上次在更衣室好像真看到妄哥穿过！】
【叮！】【叮！】【叮！】
金币入账的提示音在桑甜脑子里响成了一首《命运交响曲》。
短短半小时。
付费人数破千。
一万块到手。
桑甜看着账户不断上涨的数字，在被窝里笑得差点缺氧。
这钱赚得，比碰瓷容易多了。
谢妄确实有抱东西睡觉的习惯。
不过不是小熊，是抱枕。
但艺术加工一下怎么了？
谁让他昨天差点捏碎她的手腕。
这就当是利息。
次日清晨。
谢妄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走进教室。
原本喧闹的S班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确切地说，是集中在他的裤腰和……并不存在的“小熊”上。
几个家族托关系送进来的女生捂着嘴，脸憋得通红，肩膀一抖一抖的。
男生们则是那种想笑又不敢笑，还要拼命憋着的便秘表情。
谢妄拉开椅子坐下。
“砰！”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看什么看？”
谢妄把书包往桌上一甩，两条长腿架在课桌上。
没人说话。
但那种诡异的视线并没有消失。
前排的一个男生实在没忍住，回头看了谢妄一眼，视线在他裆部停留了一秒，然后迅速转回去，肩膀剧烈耸动。
“噗……”
这一声笑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教室角落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压抑笑声。
谢妄眉心狂跳。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狠狠砸向前排那个男生。
“咚！”
水瓶砸在男生后脑勺上。
“笑屁啊！”
谢妄站起来，一身戾气压得全班喘不过气。
“都有病是吧？”
男生捂着头，转过身，一脸惊恐又带着点诡异的兴奋。
“妄……妄哥……没笑……”
“没笑你抖什么？”
谢妄几步跨过去，揪住男生的衣领，把人从座位上提了起来。
“说。”
“到底在笑什么？”
男生吓得牙齿打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机。
屏幕上。
那个置顶的帖子红得刺眼。
《818某疯批少爷睡觉居然抱小熊？》
下面还有几千条跟帖：
【妄哥居然有这种反差萌？爱了爱了！】
【红色Supreme……这谁顶得住啊！】
【我有画面了，妄哥抱着小熊喊妈妈……救命，笑死我了！】
谢妄盯着屏幕。
那行加粗的黑体字像一个个巴掌，狠狠抽在他脸上。
小熊？
红色Supreme？
他昨晚确实穿的红色Supreme。
但这他妈是谁泄露出去的？
“操！”
谢妄一把抢过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啪嚓！”
手机四分五裂。
“谁发的？！”
一声暴喝，震得教室玻璃嗡嗡作响。
全班死寂。
没人敢吭声。
谢妄额角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
那种被扒光了扔在大街上围观的羞耻感，让他想杀人。
尤其是那个ID。
【盲人按摩师】。
S区只有一个人是盲人。
但那个瞎子连路都走不明白，怎么可能玩论坛？
那就是有人在搞鬼。
有人在那个瞎子身边安了眼线，或者干脆就是在利用那个瞎子的名义搞他。
“给老子查。”
谢妄一脚踹翻了讲台。
“查不到这人是谁，你们全班都别想好过。”
晚上七点。
404寝室。
谢妄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个易拉罐。
铝合金罐体已经被捏得变了形。
他脸色黑得像锅底，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那个帖子已经被黑客删了。
但“谢小熊”这个外号已经传遍了全校。
甚至连食堂大妈看到他打饭，都忍不住多给了他一个鸡腿，说是给孩子补补，长身体还要抱小熊。
奇耻大辱。
桑甜盘腿坐在地毯上。
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嘴角沾了一圈奶渍。
看起来无辜又乖巧。
“还没查到？”
谢妄把变形的易拉罐扔进垃圾桶，转头看向正在电脑前敲代码的陆知恩。
陆知恩推了推眼镜，屏幕上的代码飞快滚动。
“查不到。”
陆知恩难得露出了一丝凝重。
“对方用了多重跳板，IP地址一会儿在南极，一会儿在五角大楼。”
“是个高手。”
谢妄磨了磨后槽牙。
“高手？”
他冷笑一声，视线扫过正在喝牛奶的桑甜。
“喂，瞎子。”
桑甜手抖了一下，牛奶差点洒出来。
她茫然地抬起头，虽然看不见，但准确地朝向了谢妄的方向。
“怎……怎么了？”
“昨晚。”
谢妄盯着她，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或者，有没有人进过我们寝室？”
桑甜眨了眨眼。
“声音？”
她歪着头，似乎在努力回忆。
“我听到……你在磨牙。”
“还……还哼哼了两声。”
谢妄的脸瞬间绿了。
“闭嘴！”
他就不该问这个傻子。
桑甜缩了缩脖子，继续低头喝牛奶。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骂吧。
你骂得越狠，这事的关注度就越高。
论坛上那些求更贴的人就越多。
这都是流量。
都是钱。
【叮！】【叮！】
系统后台又进账两万。
这是刚才那个帖子被删之前，最后一波打赏。
桑甜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
舔了舔嘴角的奶渍。
今天的营业额已经超标了。
但客户的需求是个无底洞。
既然谢妄这只羊薅得差不多了，那就换一只。
那个高冷得像块冰、还有洁癖的裴大会长。
应该也有不少人想看他跌落神坛吧？
晚上七点五十。
谢妄摔门出去了。
说是要去拳击馆泄火。
陆知恩和陆知仇还在捣鼓那台电脑，誓要把那个【盲人按摩师】揪出来。
裴寂还没回来。
天赐良机。
桑甜摸索着回到房间。
锁门。
她没有开灯。
熟练地钻进衣柜里。
这是整个房间最安全、隔音最好的地方。
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樟脑丸的味道。
桑甜盘腿坐下，打开手机。
屏幕的微光照亮了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登录论坛。
发布新帖预告。
标题：【今晚八点，付费解锁高岭之花的秘密。】
内容：
【想知道学生会裴会长那件总是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的衬衫下，藏着什么吗？
想知道那个连手都要消毒三遍的洁癖狂，背上有没有不可告人的纹身？
或者是……别的什么痕迹？
今晚八点。
盲人按摩师带你走进科学，走进裴寂的私密领域。
备好纸巾。
这波猛料，有点刺激。】
点击发送。
桑甜看着后台瞬间飙升的预约人数，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裴寂的背上确实有东西。
那天晚上发烧，她趴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的时候，手不小心伸进了他的后背。
摸到了一道长长的、凸起的疤痕。
横贯整个脊背。
这对于一个完美主义者来说，绝对是个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
但这秘密现在归她了。
归她的钱包了。
桑甜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正在编辑正文。
【关于裴寂背后的……】
就在这时。
“咔哒。”
卧室的门锁被人从外面拧动了。
桑甜手指一僵。
她明明反锁了。
除非……这人有钥匙。
S区寝室的备用钥匙，只有会长有。
而会长是裴寂。
“桑甜？”
裴寂的声音。
冷淡，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脚步声逼近。
踩在地毯上，几乎听不见。
桑甜屏住呼吸。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的衣柜里显得格外刺眼。
她迅速按下锁屏键。
黑暗重新笼罩。
但晚了。
衣柜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脚步声停在了衣柜前。
桑甜的心跳撞击着胸腔。
这要是被抓个现行，别说赚钱，这双手估计都要被裴寂剁了消毒。
“出来。”
裴寂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没有起伏。
却让人头皮发麻。
“躲在里面，是在孵蛋吗？”
桑甜把手机塞进屁股底下坐着。
伸手推开了衣柜门。
“裴……裴同学？”
她一脸惊慌，眼罩下的睫毛颤个不停。
“我……我在找东西……”
“这里好黑……我怕……”
裴寂站在衣柜前。
并没有开灯。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能看到他手里拎着一个还在滴水的医药箱。
他没穿外套。
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锁骨处，隐约可见一道新鲜的红痕。
那是刚才在学生会处理纠纷时，被人挠的。
裴寂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衣柜里的桑甜。
视线在她屁股底下动了动。
那里有一团微弱的、还没完全熄灭的荧光。
那是手机呼吸灯的光。
裴寂眯了眯眼。
“怕黑？”
他弯下腰，那张清冷的脸逼近桑甜。
“怕黑还在屁股底下藏个手电筒？”
“还是说……”
裴寂伸手，一把抓住了桑甜的手腕。
将她整个人从衣柜里拽了出来。
另一只手探向她的身后。
准确无误地摸到了那部发烫的手机。
“这就是你所谓的‘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