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盲人按摩师上线，这波是公费取材
手机屏幕的微光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危险的界限。
裴寂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捏着那部屏幕碎裂的破手机，像是在捏着什么生化武器。
桑甜的心跳漏了一拍。
刚才编辑到一半的帖子还在输入框里。
只要裴寂低头看一眼。
那句“裴寂背后的那道疤，其实是……”就会变成她的墓志铭。
【警告！S级危机！】
【检测到身份暴露风险：99%。】
【建议立即启动紧急避险方案。】
桑甜在黑暗中缩了缩肩膀。
她没有抢。
反而把手里的盲杖松开，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发出一声极轻的抽噎。
“还给我……”
声音颤抖，带着浓浓的鼻音。
“那是我捡来的……我想听收音机……我想妈妈了……”
裴寂皱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屏幕确实亮着。
但上面显示的内容并非什么社交软件，而是一个开启了“TalkBack（盲人读屏模式）”的记事本界面。
因为刚才的慌乱触碰，输入框里是一串毫无逻辑的乱码。
“hshsh……ma……ma……”
看起来确实像是在胡乱摸索，试图打出“妈妈”的拼音。
裴寂眼底的怀疑散去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烦躁。
这瞎子。
不仅笨，还恋家。
多大的人了，躲在衣柜里给根本拨不通的号码发乱码？
“脏死了。”
裴寂把手机扔回桑甜怀里。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手机的手指。
每一根指缝都不放过。
“以后这种垃圾别带进我的房间。”
桑甜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
屏幕贴着胸口，遮住了那行还没来得及删掉的草稿。
【危机解除。】
【演技暴击！入账：50,000元！】
桑甜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刚才趁着裴寂把她拽出来的瞬间，她盲按了切换键，把界面切到了记事本。
裴寂没再理她。
他把擦过手的湿巾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到床边坐下。
单手解开衬衫剩下的扣子。
动作有些迟缓。
空气中那股血腥味更重了。
桑甜吸了吸鼻子。
机会来了。
这可是第一手素材。
她扶着衣柜门站起来，盲杖在地上点了点，朝着裴寂的方向挪了两步。
“裴同学……你受伤了吗？”
“我闻到了血味。”
裴寂脱衬衫的动作一顿。
“与你无关。”
衬衫滑落。
露出精壮苍白的脊背。
在左侧肩胛骨的位置，有一道三厘米长的抓痕，皮肉翻卷，还在渗血。
那是刚才在学生会调解纠纷时，被那个发疯的赵强抓的。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横贯在他背脊正中央的那道旧疤。
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腰窝。
像一条狰狞的蜈蚣，破坏了原本完美的肌肉线条。
那是裴寂最不想让人看到的秘密。
桑甜虽然带着眼罩，但透过白色的蕾丝缝隙，看得一清二楚。
真长啊。
这得值多少钱？
她在心里估了个价。
起码三百万。
“怎么会无关呢？”
桑甜放下盲杖，双手在身前的围裙上擦了擦，摆出一副专业的架势。
“我是盲人。”
“虽然看不见，但我学过按摩。”
她一边胡扯，一边大着胆子往前走。
直到膝盖碰到床沿。
裴寂刚拿起碘伏棉签，听到这话，冷冷地回头扫了她一眼。
“你想干什么？”
“帮你处理伤口啊。”
桑甜伸出手，在空中虚抓了两下。
“你自己看不到后面，很难上药的。”
“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
“我是瞎子。”
“你看不到的地方，我能摸得到。”
“我不会嫌弃你脏的。”
最后这句话，精准地踩在了裴寂的雷区上。
嫌弃他脏？
这个满身灰尘、刚从衣柜里钻出来的女人，居然说不嫌弃他？
裴寂气笑了。
但他手里的棉签确实够不到那个位置。
而且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感让他心烦意乱。
“洗手。”
裴寂把棉签扔在托盘里，指了指浴室。
“洗三遍。”
“用那瓶蓝色的消毒液。”
成了。
桑甜乖巧地点头：“好。”
两分钟后。
桑甜洗完手出来。
手上带着一股刺鼻的医用酒精味。
她走到裴寂身后。
裴寂背对着她坐在床边，背部线条紧绷，显然对这种身体接触极为排斥。
“可能会有点疼。”
桑甜拿起棉签，沾了碘伏。
她没有直接涂在那道新伤上。
而是伸出左手，指尖轻轻搭上了裴寂的脊背。
入手冰凉。
皮肤细腻得像冷玉。
桑甜的手指顺着那道狰狞的旧疤，从上往下，一点点滑过。
凹凸不平的触感。
每一寸都是故事。
每一寸都是金币。
裴寂浑身一僵。
那种异样的触感顺着脊椎窜上头皮。
“你在摸哪里？”
声音冷得掉冰渣。
桑甜手没停。
反而更用力地在那道疤痕上按了按。
“找穴位啊。”
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中医说，背部有很多穴位，这附近好像有点堵……”
“你看，这里的肌肉好硬。”
“是不是经常失眠？”
裴寂没说话。
确实硬。
被她摸硬的。
那种带着体温的指腹，在他最隐秘的伤疤上流连。
没有厌恶，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单纯的、甚至带着点好奇的触碰。
从来没人敢这么碰他。
见过这道疤的人，要么露出惊恐的神色，要么就是虚伪的同情。
只有这个瞎子。
因为看不见，所以无所顾忌。
桑甜摸够了。
素材收集完毕。
这道疤的长度、深度、走向，甚至周围肌肉的纹理，全都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她拿起棉签，迅速给那道新伤消了毒。
动作快准狠。
疼得裴寂闷哼一声。
“好了。”
桑甜把棉签扔进垃圾桶。
“裴同学的身材真好。”
她拍了拍手，一脸真诚地夸赞。
“虽然我看不见，但我能摸出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吧？”
裴寂穿衬衫的手一顿。
耳根红了一片。
这瞎子。
是在调戏他？
“滚出去。”
裴寂扣上扣子，指着门口。
语气虽然凶，但明显底气不足。
桑甜拿起盲杖，笑眯眯地鞠了一躬。
“好的，那就不打扰裴同学休息了。”
“如果有需要，随时叫我。”
“全套按摩，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按不到。”
说完，她转身溜得比兔子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