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乱码钢琴曲?这波是灵魂共鸣
谢妄被教导主任叫走了。
大概是因为刚才在艺术课上把林婉婉气得当场晕厥,林家那边施了压。
临走前,谢妄把桑甜按在S班门口的石狮子上,恶狠狠地威胁:
“我去趟办公室,你就在这数狮子头上的卷毛。敢跑一步,腿打断。”
桑甜乖巧点头,手里还捏着那半包没吃完的薯片。
谢妄前脚刚转过走廊拐角,两道修长的身影就从楼梯口晃了上来。
陆知恩吹着口哨,手里转着那张黑金色的黑客U盘。陆知仇推着眼镜,手里拿着个平板,屏幕上正是404寝室的实时监控画面。
这两人是属狗皮膏药的。
桑甜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
要是被这俩变态缠上,指不定又要被拉去那个满是福尔马林味的实验室做“盲人感官测试”。
跑。
桑甜盲杖一点,没走大路,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径。
这条路通往旧艺术楼。
那里因为几年前死过人,据说闹鬼,平时连保洁阿姨都不敢去。
正好。
没人去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旧艺术楼的大门虚掩着,合页锈死,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陈旧木头的腐朽味。
桑甜收起盲杖,脚步放轻。
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只能听到风穿过破窗户的呜咽声。
直到她走到三楼。
“哐——!!!”
一声巨响。
像是有人把一整架钢琴从楼顶推了下来,几十个琴键同时被重锤砸响,发出极其刺耳、毫无逻辑的轰鸣。
桑甜脚步一顿。
琴房。
302室。
那里没有门,只有一块破败的黑丝绒布帘。
里面传出来的不是音乐。
是发泄。
低音区的琴键被疯狂敲击,没有任何旋律,只有纯粹的、压抑到了极致的暴躁。
那种声音,听得人心脏发紧。
桑甜站在布帘外。
透过布帘的缝隙。
夕阳把室内照得血红。
一架落满灰尘的三角钢琴前,坐着一个人。
裴寂。
他没穿校服外套,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线条紧绷,青筋暴起。
平时那个连头发丝都要梳得一丝不苟、甚至要用尺子量领带长度的裴会长,此刻却像是个疯子。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疯狂跳动。
速度快得看不清残影。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黑白琴键上。
但他没有擦。
甚至连那张总是冷淡禁欲的脸上,此刻都写满了某种近乎病态的狂热和痛苦。
这就是完美的代价?
桑甜靠在墙边,安静地听着。
这素材,比刚才那顿薯片值钱多了。
【叮!检测到S级目标裴寂“心理防线”薄弱。】
【当前状态:情绪崩溃边缘/极度压抑/自我毁灭倾向。】
【建议宿主:趁虚而入。】
琴声越来越急。
最后。
“砰!”
裴寂双手重重砸在琴键上。
余音在空旷的旧楼里回荡,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他垂着头,大口喘息。
背脊剧烈起伏。
那种想要撕碎一切的破坏欲,并没有随着琴声的停止而消散,反而因为被打断而更加汹涌。
因为他听到了呼吸声。
门口有人。
裴寂猛地转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狠厉。
“滚出去。”
三个字。
沙哑,森寒。
如果是别人,看到这样的裴寂,估计早就吓得腿软逃命了。
毕竟谁能想到,高岭之花私底下是个弹乱码的疯批?
桑甜没跑。
她握着盲杖,盲杖尖端在水泥地上点了点。
“哒。”
她掀开那块破布帘,走了进去。
脸上没有惊恐,也没有那种窥探到秘密的窃喜。
只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悲悯。
“裴同学。”
桑甜站在距离钢琴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她微微侧头,像是在回味刚才那段足以让人耳膜穿孔的噪音。
“这首曲子……”
“很好听。”
裴寂冷笑一声。
他站起身,随手抓起琴盖上的乐谱,狠狠掼在地上。
“好听?”
“你个瞎子懂什么?”
“这是噪音。”
“是垃圾。”
他一步步逼近桑甜。
身上的那股子戾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你在嘲讽我?”
裴寂伸手,一把揪住桑甜的衣领,把她抵在满是灰尘的墙上。
灰尘扬起。
但他这次没有嫌脏。
或者说,他现在只想找个宣泄口,不管是杀人还是别的什么。
桑甜被迫仰起头。
即使隔着眼罩,她也能感受到裴寂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情绪。
“不是噪音。”
桑甜没有挣扎。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划过,像是在描绘某种虚无的波纹。
“像是……在深海里。”
“两万米深的海底。”
“没有光,没有氧气。”
“水压把骨头都要压碎了,想喊,但是水灌进肺里,发不出声音。”
“只能拼命地挣扎,拼命地抓挠。”
桑甜的声音很轻,软软糯糯的。
却精准地像一把手术刀,切开了裴寂心里那块溃烂的伤疤。
裴寂的手僵住了。
揪着她衣领的力道松了几分。
深海。
窒息。
这就是他每次坐在钢琴前,哪怕弹着最完美的《月光奏鸣曲》,心里却在想的东西。
所有人都在夸他是天才,夸他的手指是被上帝吻过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双手,只想把这架该死的钢琴砸个稀巴烂。
“你……”
裴寂看着眼前这个戴着蕾丝眼罩的女人。
喉结滚了滚。
那种被人一眼看穿内脏的战栗感,让他头皮发麻。
“你怎么知道?”
桑甜垂下手。
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我看不到世界。”
“所以我听得更清楚。”
“裴同学,你的琴声在哭。”
“它说它很疼。”
【叮!暴击!】
【检测到裴寂“灵魂共鸣”状态。】
【检测到“知音”标签达成。】
【裴寂好感度:+20(从厌恶转为复杂)。】
【入账:3,000,000元!】
三百万。
仅仅是因为几句瞎扯淡的阅读理解。
这钱赚得,比抢银行还快。
裴寂松开了手。
他后退半步,靠在钢琴边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还在细微地颤抖。
“过来。”
裴寂突然开口。
语气里那种刺人的冰冷消散了不少,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探究。
桑甜乖乖走过去。
裴寂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很软,指腹上只有常年握盲杖磨出来的一点薄茧。
他牵引着她的手,按在了琴键上。
低音区。
那是刚才他砸得最狠的地方。
“再听一次。”
裴寂站在她身后。
这是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
他几乎是把桑甜圈在怀里,胸膛贴着她的后背。
他握着桑甜的手指,用力按下。
“当——”
沉闷的琴声响起。
带着琴弦震动的余韵,顺着指尖传导进身体。
“还是深海吗?”
裴寂低头,下巴抵在桑甜的肩窝处。
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桑甜身子一颤。
这哪里是弹琴。
这分明是在调情。
“不是了……”
桑甜缩了缩脖子,声音发软。
“这次……像是有人在海里扔了一根绳子。”
“裴同学……是你吗?”
裴寂没说话。
他握着桑甜的手,又按下一个键。
这次是一个柔和的三度音程。
那种狂躁的戾气,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奇迹般地平息了。
就在这时。
“吱呀——”
门口那扇破烂不堪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极其突兀的女声响起。
带着震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裴寂?”
“你在干什么?”
裴寂的动作一顿。
桑甜的手还在琴键上按着。
她侧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女生。
穿着白色的高级定制连衣裙,长发及腰,手里提着一个小提琴盒。
那张脸,清纯得像是一朵刚出水的小白花。
但那双眼睛里此刻却写满了不可置信。
林小雅。
那个据说在国外进修音乐、本该下个月才回来的林家真千金,裴寂的白月光?
居然提前回来了?
而且一来就撞上了这么个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