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疯狗入海，他在地狱边缘捞那一抹月光
“他沉下去了！”
快艇上的观察员惊恐大喊。
“噗通！”
裴寂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来得及穿潜水服，直接跳进了海里。
两分钟后。
几个潜水员合力，把昏迷的谢妄拖上了快艇。
“除颤仪！快！”
医生冲上来，剪开谢妄的衣服。
他的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根断裂的盲杖。
指关节泛白，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的肉里。
有人试图把盲杖拿走。
昏迷中的谢妄却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手臂肌肉暴起，死活不肯松手。
“别动那个东西！”
裴寂浑身湿透，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着谢妄那副样子，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给他打镇静剂。”
医生手忙脚乱地推了一针。
谢妄紧绷的身体这才慢慢软了下来，但那只手，依然保持着抓握的姿势，僵硬得像块铁。
……
重症监护室的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谢妄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
没有海水，没有那个坠落的身影，也没有那一抹刺眼的血红。
“谢少醒了！快叫医生！”
护士惊喜的呼喊还没落地，病床上的谢妄一把扯掉了手背上的输液管。
鲜血瞬间飞溅，染红了洁白的被单。
他赤着脚跳下床，踉跄着往外冲。
几名保镖试图拦住他。
“滚开！”
谢妄嘶吼，随手抄起旁边的金属托盘，狠狠砸在保镖头上。
他像一头失去了痛觉的野兽，撞翻了推车，推倒了护士，赤红着双眼冲出了病房。
走廊里乱作一团。
谢妄根本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脑子里只有桑甜最后那句话。
——活下去。
怎么活？
她怕黑，怕冷，怕水。
一个人在那种地方，肯定吓坏了。
他得去陪她。
谢妄一路冲上顶楼天台。
狂风呼啸，卷起他单薄的病号服。
远处是那片吞噬了一切的深蓝海域。
谢妄手里死死攥着那截断裂的盲杖，半个身子探出了栏杆。
“桑甜……”
他看着下方渺小的车流，喃喃自语。
“别怕，我这就来找你。”
只要跳下去，就能见到她了。
就在他松手的瞬间。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后袭来，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谢妄！你疯了吗！”
裴寂的怒吼声在风中炸响。
两人重重摔在水泥地上。
谢妄拼命挣扎，手肘狠狠撞击裴寂的肋骨，试图摆脱禁锢。
“放开我！我要去找她！她一个人会怕！”
“按住他！”
陆知恩冲上来，手中的手术刀寒光一闪，精准地抵住了谢妄颈侧的大动脉。
刺痛感让谢妄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你想死？”
陆知恩舔了舔嘴唇，脸上没有笑意，
“这把刀再往下三毫米，神仙也救不了你。”
谢妄停止了挣扎。
他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几秒钟的死寂后。
“啊——！！！”
他双手捂住脸，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哭。
指甲在粗糙的地面上抓挠，十指血肉模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是我害了她……”
“那一枪本来是打我的……”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为什么……”
那个在圣罗兰不可一世的疯狗，此刻蜷缩成一团，哭得像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
裴寂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他走到谢妄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
“砰！”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谢妄脸上。
谢妄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溢出鲜血。
“清醒了吗？”
裴寂推了推鼻梁上新换的眼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搜救队在那片海域找了五天五夜。”
“潜水艇下潜了十七次，声呐扫描了方圆五十海里。”
“没有尸体。”
谢妄原本灰败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顾不上嘴角的伤，死死盯着裴寂。
“你说什么？”
“没有尸体。”
裴寂重复了一遍，语气冷硬，
“只要没看到尸体，就没有死讯。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一直沉默操作平板的陆知仇走了过来。
他将屏幕怼到谢妄面前。
“这是当晚的海流数据。”
屏幕上，复杂的线条模拟出海水的流向。
“那片海域底下有三股暗流，流速极快。如果她坠海后被卷入暗流，极有可能被冲到了公海的某个无人岛，或者被过路的货轮救起。”
陆知仇顿了顿，收回平板。
“我已经黑进了暗网的内部通讯系统。他们也在找人，并且发布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悬赏令。”
“这说明，桑甜不在他们手里，他们也没确认她的死亡。”
谢妄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那块屏幕。
原本死灰般的心脏，重新跳动了一下。
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没死。
她可能没死。
谢妄从地上爬起来。
他抬手，随意地擦掉嘴角的血迹。
原本涣散的瞳孔里，那种绝望的死气正在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阴鸷与疯狂。
“没死就好。”
他低声说着，捡起地上那根断裂的盲杖，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灰尘。
“只要她还活着，我就能找到她。”
谢妄转过身，看向面前的三人。
“暗网想要她的命。”
“那就把暗网，连根拔起。”
这一刻，那个会为了爱情冲动殉情的少年谢妄死了。
站在天台上的，是即将血洗帝都的谢家家主。
裴寂伸出手。
“算我一个。”
陆知恩收起手术刀，笑得阴森。
“正好，我的实验室缺几个暗网高层的标本。”
陆知仇推了推眼镜。
“情报和技术支持，陆家包了。”
四只手在空中交握。
这一天，帝都的天变了。
……
当晚，谢氏集团总部大楼。
顶层会议室灯火通明。
一群元老级别的董事正围坐在长桌旁，商讨着谢妄能否担任谢氏集团执行总裁的任命。
“谢妄那个毛头小子为了个女人跳海，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能不能醒过来都两说。”
“趁现在，赶紧把这几份股份转让协议签了。”
“砰！”
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会议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门口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
谢妄脸色苍白，手腕上依旧戴着那条黑色眼罩，一步步走进会议室。
身后跟着裴寂和陆家兄弟，以及数十名全副武装的黑衣保镖。
“各位叔伯，聊得很开心啊。”
谢妄走到主位，坐在总裁椅上。
“继续聊，我听着。”
为首的元老战战兢兢地站起来。
“谢……谢妄，你不是在医院……”
“托各位的福，没死成。”
谢妄拉开椅子坐下，双腿交叠，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
“既然我回来了，有些规矩就得改改。”
他抬手，身后保镖立刻递上一份文件。
“签了它，拿着分红滚蛋。”
“如果不签……”
谢妄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眸子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我不介意送各位去海里喂鱼，正好给我未婚妻积点阴德。”
十分钟后。
谢氏集团完成了权力的彻底更迭。
所有反对派被清洗出局。
谢妄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灯火辉煌的帝都。
陆知仇抱着电脑走过来。
“暗网的悬赏令已经发出去了。”
谢妄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冷得像冰。
“加码。”
“十亿美金。”
“我要暗网高层的人头。”
“还有，告诉道上的人。”
“谁能提供桑甜的线索，谢家欠他一个人情。”
……
深夜，圣罗兰高中，S区404寝室。
谢妄推开门。
房间里还维持着桑甜离开时的样子。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味。
谢妄没有开灯。
他借着窗外的月光，走到那张空荡荡的床边坐下。
床头柜上，放着那个送给她的粉钻戒指。
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谢妄拿起戒指，紧紧攥在手心。
坚硬的钻石棱角刺破了掌心的皮肤，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痛。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
“桑甜。”
他在黑暗中轻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可怕。
“你最好躲远一点。”
“别让我找到你。”
“否则……”
谢妄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泛着红光的眸子，透着一股病态的偏执。
“我真的会把你锁起来，哪也不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