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她的皮肤白得像雪,那是埋葬我的坟墓
私人诊所的门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砰——!”
实木大门被暴力踹开,门锁崩断,金属零件弹射在墙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妄站在门口。
他浑身是水,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混合着干涸的血迹,将那件昂贵的手工西装毁得不成样子。
他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在房内扫视,像是一台过载的雷达,最终死死锁定在病床上那个女人的身上。
桑甜靠在床头,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男士白衬衫,那是裴寂的。
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神情慵懒,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并没有谢妄想象中的慌乱,也没有伤痛。
“谢总进门的方式,总是这么别致。”桑甜放下水杯,语气冷淡,
“如果是为了修门费,我会让秘书打给你。”
谢妄没理会她的嘲讽。
他大步跨进来,带着一身寒气和血腥味,直逼床边。
“刚才在黑市,是不是你?”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砾。
没等桑甜开口,一道修长的身影挡在了两人之间。
裴寂慢条斯理地摘下听诊器,随手挂在脖子上。
他看着谢妄那副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镜片后的眸子里闪烁着恶劣的光。
“谢妄,你吓到我的病人了。”
“滚开。”
谢妄眼皮都没抬,戾气在他周身翻涌,
“裴寂,我没心情跟你废话。那个穿连帽衫的女人受了伤,是不是她?”
“受了伤?”
裴寂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侧过身,视线在桑甜身上暧昧地流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她领口那枚若隐若现的红印上——那是他刚才故意用手指碾出来的。
“谢总,你是不是疯过头了?”
裴寂上前一步,逼近谢妄,声音压低,用只有两个男人能听懂的语调说道:
“今晚,Alice一直跟我在一起。”
谢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我说,她一整晚都在这张床上。”裴寂指了指凌乱的床单,语气轻佻又欠揍,
“我们……很忙。她哪有时间去黑市那种脏地方陪你玩过家家?”
空气瞬间凝固。
谢妄的目光越过裴寂的肩膀,看向那个坐在床上的女人。
她没有反驳。
甚至在他看过去的时候,还漫不经心地拢了拢那件属于裴寂的衬衫,像是要遮掩什么私密的痕迹。
一种名为嫉妒的毒火,瞬间烧穿了谢妄的理智。
“裴寂,我杀了你!”
谢妄一拳挥出,带着破风声。
裴寂早有防备,侧身避开,但还是被拳风擦到了嘴角。
“疯够了吗!”
桑甜冷喝一声。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谢妄,如果你是来发疯的,出门右转精神病院。这里是诊所,不是你的角斗场。”
谢妄死死盯着她。
他不信。
哪怕裴寂这么说,哪怕DNA报告是0.01%,他也不信。
那个背影,那个在爆炸瞬间下意识做出的战术规避动作,那个刻在骨子里的味道……怎么可能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那他这五年的坚持算什么?
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吗?
“我不信……”
谢妄喃喃自语,眼底的疯狂逐渐聚集,
“除非让我检查。”
“检查什么?”桑甜冷笑,
“检查我是不是被你臆想出来的鬼魂附体了?”
“检查伤口。”
谢妄一步步逼近,眼里的光亮得吓人,
“暗道监控显示那个女人左臂中了刀,深可见骨。只要看一眼……只要一眼……”
“谢妄你敢!”裴寂想要阻拦。
“滚!”
谢妄爆发出一股蛮力,一把推开裴寂,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冲向桑甜。
桑甜没有躲。
她站在原地,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眼神冰冷如霜。
“你要看是吗?”
“好。”
“谢妄,这一眼之后,我们两清。”
话音刚落,谢妄的手已经抓住了她的衣领。
“刺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诊所里显得格外刺耳。
裴寂的衬衫被暴力扯开,纽扣崩落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桑甜的左肩乃至整个左臂,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诊所惨白的灯光打在她的皮肤上。
谢妄的动作僵住了。
裴寂的嘴角也僵住了。
那是一条完美无瑕的手臂。
皮肤细腻如瓷,白得发光,连毛孔都清晰可见。
线条流畅优美,透着健康的粉色。
没有伤口。
没有缝合线。
甚至连一丝陈旧的疤痕都没有。
就像是一块从未经过雕琢的极品羊脂玉。
谢妄保持着抓握的姿势,手指在剧烈颤抖。
他不死心地伸出手,粗糙的指腹在那截手臂上用力地擦拭,似乎想要擦掉这层伪装的“皮肤”,露出下面血淋淋的真相。
一下,两下,三下。
皮肤被搓得泛红,却依旧光滑如初。
“没有……”
谢妄的声音像是被人掐断了。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怎么会没有……”
明明监控里他亲眼看到那把刀刺进去。
明明地上的血还是热的。
明明……
“看够了吗?”
桑甜慢条斯理地拉起破损的衣领,遮住那片春光。
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丑。
“谢总,这就是你所谓的真相?”
谢妄缓缓抬起头。
那双曾经充满了戾气和偏执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最后一点名为“希望”的火苗,熄灭了。
所有的证据都在告诉他:桑甜死了。
那个会为了救他不要命的傻姑娘,真的死在了五年前的深海里。
面前这个叫Alice的女人,有着和她相似的脸,有着同样的味道,但她不是她。
她是完好无损的。
她是属于别人的。
“对不起……”
谢妄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他转过身,背影佝偻,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在黑道里令人闻风丧胆的谢家家主,此刻连走路都在晃。
他没有再看桑甜一眼,也没有理会裴寂,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步一步,挪出了诊所的大门。
雨还在下。
那个身影消失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凄凉。
桑甜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肩膀上的机械招财猫突然闪烁了一下。
【宿主,检测到攻略对象谢妄“心死”状态达成。黑化值转化为绝望值,当前数值:MAX。】
【恭喜宿主,您成功粉碎了他的幻想。但这波是不是有点狠了?本系统刚才都想给他递纸巾了。】
桑甜没有理会系统的贫嘴。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逝的水光。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进嘴角。
咸的。
苦的。
“心死就对了。”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极轻地呢喃了一句。
只有让他彻底绝望,他才不会再像疯狗一样咬着不放。
只有让他以为桑甜死了,接下来的复仇局,才不会把他卷进来。
谢妄,这笔债,是谢家欠桑家的。
不是你欠我的。
“啪、啪、啪。”
身后突然传来不紧不慢的鼓掌声。
桑甜迅速抹掉那一滴泪,调整好表情,转身。
裴寂正靠在操作台边,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
但他没有看那把刀。
他那双摘掉了眼镜、显得格外深邃阴郁的眸子,正死死地盯着桑甜的左臂。
眼神里没有刚才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探究和狂热。
“Alice小姐。”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两个小时前,是我亲手在这条手臂上缝了七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