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迟到了十五年的真相
谢振华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对着一脸懵逼的谢妄摆了摆手。
“行了，别在那演苦情戏了。我要真想杀她，早在她进门的时候，这屋子里的机关就把她打成筛子了。”
谢妄愣住了，身上的戾气还没来得及收回，表情有些滑稽的僵硬：
“你……什么意思？”
谢振华没理他，而是转动了书桌下的一个隐秘开关。
“咔——”
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嵌入墙体的保险柜。
老人颤颤巍巍地走过去，输入密码，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布满灰尘的红木匣子。
他抱着那个匣子，像是抱着稀世珍宝，一步步走到桑甜面前。
“丫头。”
谢振华的声音哽咽，那双总是精光四射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浑浊的泪水。
“跪下。”
这话是对谢妄说的。
谢妄虽然不明所以，但看着父亲这副模样，还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谢振华却没看儿子，而是将匣子递到了桑甜手里。
“这是你父亲当年留下的东西。里面是那条矿脉的真实勘测图纸，和一枚双头鹰戒指，还有……他留给你的一封信。”
桑甜的手指猛地一颤，红木匣子沉甸甸的，像是压着十五年的血泪。
“十五年了……”
谢振华老泪纵横，突然对着桑甜深深鞠了一躬，
“晚晴啊，谢伯伯对不起你。当年我答应你爸要护着你，结果却把你弄丢了整整十五年！”
“让你受苦了，孩子。”
桑甜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设想过无数种开局：厮杀、谈判、同归于尽。
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那个被她视为杀父仇人、在无数个噩梦里想要千刀万剐的谢振华，此刻正佝偻着背，在她面前哭得像个弄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我不信。”
桑甜的声音在发抖，她死死抱着那个红木匣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如果不是你，为什么谢家会接手西郊的地？为什么你会成为最大的受益者？”
“因为那是你爸让我做的！”
谢振华抹了一把脸，声音嘶哑，
“那天雨很大，你爸把这个匣子塞给我。他说桑家出了内鬼，有人要夺矿造孽。”
“他让我接手那块地，让我背上‘趁火打劫’的黑锅。他说只有这样，那些人才不会怀疑我，我才能保护好你！”
谢振华指着窗外，眼神空洞。
“那天晚上，我想回去救人的。可是路被堵死了……大火烧了整整一夜。我后来去找你，可是找不到啊……满世界的找，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以为你死了。”
老人痛苦地闭上眼，
“为了守住这块地，不让那些人得逞，我这十年都在装疯卖傻，甚至把那块地变成剧毒的废土。我连阿妄都瞒着，就怕他年轻气盛，露了马脚。”
真相太过沉重，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桑甜的心口。
她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红木匣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桑青云抱着一个小女孩，笑得一脸灿烂。
背面写着一行钢笔字：
【吾爱晚晴，愿你一生平安喜乐，远离纷争。父字。】
熟悉的字迹，瞬间击碎了桑甜所有的伪装。
“爸……”
眼泪夺眶而出。
十五年的仇恨，十五年的颠沛流离，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原来，她不是被遗弃的孤儿。
原来，父亲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为她铺路。
“甜甜……”
谢妄跪在地上，看着哭得浑身颤抖的桑甜，心疼得像是被刀绞。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桑甜搂进怀里。
“哭吧。”
谢妄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眼眶通红，
“老子在这儿。以后谁他妈也别想让你受委屈。”
桑甜死死抓着谢妄的衣领，放声大哭。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华尔街女王Alice，她只是桑晚晴。
一个受了十五年委屈，终于回家的小女孩。
许久。
书房里的哭声渐渐平息。
谢振华坐在椅子上，看着相拥的两人，欣慰又心酸地叹了口气。
“既然话都说开了，有些账，也该算算了。”
老人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那股属于上位者的杀伐之气重新回归。
“晚晴，你是不是一直以为，当年的举报信是我写的？”
桑甜从谢妄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却透着一股清醒的冷意：
“难道不是？”
“不是。”
谢振华冷笑一声，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份早已泛黄的文件复印件。
“当年那封举报信，虽然是匿名的，但我找人做了笔迹鉴定。”
他将文件扔在桌上，指着上面那个苍劲有力的字迹，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个字迹，我认识了四十年。”
“这是裴家家主，裴远的字。”
裴远？！
谢妄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你说裴叔？！”
“什么裴叔！”
谢振华怒喝道，
“那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狼！当年桑家出事，裴家明面上置身事外，背地里却一直在打这块地的主意。”
“还有你那个好兄弟裴寂！”
谢振华看着儿子，恨铁不成钢，
“你以为他是真心帮你？他身上流着裴远的血，裴远那个老畜生为了利益连亲儿子都能往死里打，你指望裴寂能有多干净？”
谢妄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他想起了裴寂身上的伤，想起了裴寂在办公室里那句“真相会害死你”。
原来如此。
原来裴寂早就知道一切，一直在替他那个畜生爹遮掩！
“不仅是裴远。”
桑甜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还有内鬼。”
她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地图，指着上面被标记出的矿道入口。
“今天我去西郊，还没下井，就被炸了。”
桑甜的目光扫过谢振华和谢妄，最后定格在窗外的雨幕中。
“我的行踪是绝密的，只有我自己知道。但对方却像是开了天眼，提前埋好了炸药。”
“这说明什么？”
谢妄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说明我们身边，有眼睛。”
“而且这双眼睛，不仅盯着我们，还能调动K的资源。”
桑甜冷笑一声，将手中的红木匣子重重合上。
“谢伯伯，既然裴远想玩，那我们就陪他玩把大的。”
“这块地，他不是想要吗？那就给他。”
“给他？”
谢妄和谢振华同时看向桑甜。
“对，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