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宴会

隔着光幕领完那场见不得人的奖励，艾莉西亚连着几天总发懵。

白天课满。诺顿导师对她见长的魔力控制力连连夸赞，非说她是千年一遇的奇才。艾莉西亚压根不想管那些魔法回路。

脑子里总晃过雷恩红色的眼眸，还有他沙哑嗓音下的一道道命令。想起那些画面，心跳加速，脸跟着烫，双膝发软。林逸尘的灵魂在体内嘶吼，他感觉自己正一路往下坠，根本踩不住底。

这种日子熬满三天。第四天下午，管家递来一份白蔷薇宫送的请柬，封皮缀金纹跟紫色丝带。

帝国建国纪念宴会。

这是奥尔德雷德帝国一年最大的一场宫廷宴会，帝都的实封贵族必须到场。这不是白蔷薇花园里贵妇千金搞的茶话会，是实打实的政治社交场。

“小姐，皇帝陛下亲自署名邀请，这是阿斯特莱亚家族的荣耀。”老管家挤出笑。

艾莉西亚接过请柬，指尖发凉。她肯定卡尔皇子会在宴会上堵人。上次茶话会跟水晶蔷薇让他碰壁，那个人绝对不肯罢休。想到要在那种戴面具的场合跟那家伙周旋，脊背一阵恶寒。

相较之下，她更挂心远在边境的雷恩。晚上九点，通讯水晶亮起，雷恩第一句就过问宴会。

“收到请柬了？”

他套着黑色军礼服，肩上的将军徽章闪光。低头翻文件，没看她。

“嗯...下午收的。”艾莉西亚坐床边，身上还套着那件黑色真丝睡裙。经过这几天磨的性子，表面上已经能硬挺着表情穿这衣物见他。

“你很紧张。”雷恩签完最后一份文件，丢开羽毛笔，抬头盯住光幕里的她。

“我......不想去。”艾莉西亚低声透底，“那种场合太闷，还有......卡尔皇子肯定会找茬。”

“你得去。”雷恩当即决断，“阿斯特莱亚家的女主人不能缩在庄园里。你必须站聚光灯下，习惯所有人盯着你看。”

他顿一下，唇角一勾：“卡尔那边不用管......我备好东西了。”

第二天早上，公爵府亲卫护着车队停庄园门口。几名男仆抬大木箱进艾莉西亚房间。带头的是帝都出名裁缝马丁。

“艾莉西亚小姐日安。”老头眼神发亮，“雷恩将军一个月前托我给你做国宴礼服。这就拿给你看。”

掀开木盖，露出一件长裙。

星空裙。蓝色的天鹅绒面上缀碎钻跟月光石拼出的星河。高腰抹胸剪裁，领口比平时礼服低出极多，堪堪遮胸。腰线下方全数叠开大裙摆。

“这...领口太低了？”艾莉西亚看一眼，脸瞬间涨红。

“小姐，这是设计重点。”马丁扶眼镜道，“雷恩将军的要求是让你成为全场最亮眼的人，还要让所有盯着你看的人低头不敢看。”

其余木盒装满钻石项链手镯跟镶蓝宝石的水晶高跟鞋。艾莉西亚单拿那个小首饰盒。安娜掀开盖，红绒布上放一只泪滴形的蓝宝石耳钉。

“小姐，将军大人吩咐宴会当天您只戴这一只耳环就行。”护卫队长道。

艾莉西亚懂了。这不是首饰，是雷恩拿来隔空下令的魔法道具。想到在宴会场上全程被那男人拿捏，心底竟然浮出一丝安宁。

宴会当晚。

艾莉西亚换全套礼服，站落地镜前，呼吸微滞。镜子里的人银色长发全挽起发髻，留几缕卷发垂脸旁。肌肤衬蓝布白得出奇。碎钻项链环紧锁骨，视线全扯向露出的胸口。

脸上化浓妆，唯独紫罗兰色的眼睛透着紧绷。

“小姐您......您今天美极了。”安娜站一旁看直眼。

艾莉西亚吸气，拿那只蓝宝石耳钉戴向左耳。宝石碰耳垂，一股发冷的魔力顺皮肤刺进肉里。

“走吧。”提裙摆往外迈步。

帝国宴会厅穹顶悬着巨型水晶灯。穿戴繁复的贵族聚一堆，满场全熏着酒气香水跟笑声。

艾莉西亚跟管家迈进大厅，人声全停。视线唰地刺在身上。她压过全场的人。

手心溢汗。她硬挺直背脊，端着公爵千金的冰冷面具，不理会旁人，直挺挺朝大厅正中走。

这时候，那个熟进骨头里的声音贴着脑仁响起：

“抬头挺胸。裙摆乱了，用左脚尖往后踢一下。”

雷恩！！艾莉西亚心口狂跳，腿已经照做。带笑挑平裙摆，步子没乱。

“做得好。”雷恩道，“现在不理任何人，直接去大厅东南角的休息区。那边有空座。”

顺雷恩的指挥，艾莉西亚穿透人堆，错开几名凑上来的年轻贵族，走至角落落座。

“记住，不准喝别人递的酒，不准碰这桌以外的食物。来邀舞的全拒。”雷恩抛出命令。

艾莉西亚点头，端面前一杯清水抿一口，视线死死盯地板。

麻烦还是凑上门。

“美丽的艾莉西亚小姐，今晚的你太抢眼。”

卡尔皇子端杯金色香槟站身前。套一身白皇室礼服，金发贴紧头皮，脸上挂笑。

艾莉西亚心跳一滞。

“殿下谬赞。”她站起身，屈膝行礼。

“艾莉西亚别动。坐着。”雷恩突然发声，“你是阿斯特莱亚公爵的血脉，不用对着他起身。”

艾莉西亚僵直。半道停住起身的动作，卡成半蹲。

卡尔眼里的笑深几分，往前迈步，伸出双手欲扶：“看来艾莉西亚小姐乏了，快坐。”

“不准他碰你！！”雷恩冷声道。

艾莉西亚猛往后缩，错开卡尔的指尖，栽回沙发上，动作尽显局促。

“抱歉殿下，刚腿抽筋。”扯个破绽百出的由头。

“是么？”卡尔视线刮过她露出的锁骨跟胸口，“看来阿斯特莱亚小姐确实要歇歇。不过等会的开场舞，能不能邀你跳一支？”

脑海里的弦骤然绷断。

帝国国宴，皇子的首舞邀约形同半公开的政治定调。接，代表阿斯特莱亚家族向皇室屈膝；拒，形同当面撕毁全帝国的颜面。

被逼上绝路。

“雷恩......我该怎么办？！”

“别慌。”雷恩嗓音沉闷，“看旁边侍者盘子里的那杯红酒没？”

艾莉西亚余光扫过去。

“现在起身，假意拿酒。走路时左脚绊右脚。”

什么？！艾莉西亚僵直发懵。要她当众摔脸面？！

“信我。快！”雷恩加重音。

咬牙，选服从。

深吸一口气，从沙发站起，硬挤出笑：“殿下我先去拿杯喝的......”

转身往侍者方向踏两步。全场盯她。左脚尖一勾，整个人往前猛扑。

“啊！”尖叫撕破大厅。

手爪往前乱抓，带翻侍者的银盘，连带那杯红酒全扣过来。

冰凉凉的暗红酒水泼透碎钻跟蓝天鹅绒。大片红渍在星空裙摆蔓延开来。

满场寂静。所有人死瞪着阿斯特莱亚公爵千金栽这大跟头。

满面潮红。

窘迫得要命时，雷恩带笑的嗓子擦着耳膜刮起：

“很好。现在你有理由赶紧滚出这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