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实战

如果说魔法理论课是脑力激荡，那么实战课就是纯粹的体力活。

授课导师是艾伦·怀特，雷恩曾经的副官。他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古铜色的皮肤，右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让他看起来格外严肃。他站在训练场中央，目光像鹰一样扫过在场的所有学生。

“实战课的规则很简单。”艾伦导师的声音冷硬得像铁块，“没有规则。只要不闹出人命，你们可以使用任何手段击倒对手。现在，两人一组，开始对练。”

他的目光在艾莉西亚和莉亚之间转了一圈，然后宣布：“艾莉西亚·冯·阿斯特莱亚，对战莉亚·克罗尔。”

这个分组安排立刻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SSS级对C+？导师是认真的吗？”

“这不是单方面的虐杀吗？”

“克罗尔家的那个疯丫头要倒霉了。”

莉亚显然也听到了周围的议论。她不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褐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战意。她拔出背后的长剑，剑尖直指艾莉西亚。

“来吧，帝国明珠。让我看看传说中的SSS级到底有多了不起。”

艾莉西亚叹了口气。她走到莉亚对面，摆出一个防御的姿态。她很清楚自己的问题，魔力太强，控制力太差。面对一个经验丰富的剑士，她必须万分小心。

“对战开始！”艾伦导师一声令下。

话音未落，莉亚动了。

她的身体像一张绷紧的弓瞬间弹射出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红色的残影。C+级的魔力评级或许不高，但她将所有魔力都用来强化自己的速度和力量，纯粹的物理攻击在近身战中极具威胁。

艾莉西亚瞳孔一缩。太快了！

她本能地想凝聚一个火球术，但莉亚根本不给她吟唱和构筑法术模型的时间。冰冷的剑锋已经递到了她的喉咙前。

千钧一发之际，艾莉西亚凭借身体的本能向后仰倒，一个狼狈的铁板桥躲过了这致命一击。剑锋擦着她的鼻尖划过，带起的劲风甚至让她皮肤感到一丝刺痛。

不等她起身，莉亚手腕一转，长剑由刺转为横扫，直奔她的腰间。

艾莉西亚只能在地上翻滚，躲开这一击。长剑砍在她刚刚躺过的地方，坚硬的岩石地面被劈开一道深深的裂痕。

“只会像老鼠一样躲吗？”莉亚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她的攻击如狂风暴雨，一波接一波，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艾莉西亚牢牢地笼罩在里面。

艾莉西亚被彻底压制了。她只能不断地闪躲、后退，连释放一个最简单的风刃术的时间都没有。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满级大佬，却被系统限制只能进行普通攻击，一身神装毫无用武之地。

“砰！”

一个不留神，莉亚的剑脊重重地拍在了她的肩膀上。剧痛传来，艾莉西亚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周围的同学已经看呆了。原本以为会是一场碾压局，没想到被碾压的竟然是SSS级的艾莉西亚。

“停下。”

艾伦导师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莉亚停下攻击，有些不甘地收回长剑，但眼神依旧死死地锁定着艾莉西亚。

艾伦走到艾莉西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失望。

“阿斯特莱亚，你在害怕什么？”他问道。

“我……我怕伤到她。”艾莉西亚揉着发痛的肩膀，小声说道。她的火球术连A级防御靶都能熔化，要是打在人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愚蠢。”艾伦毫不留情地斥责道，“战场上，你的敌人不会因为你的仁慈而手下留情。你这种半吊子的善良，不仅会害死你自己，更会害死你的同伴。雷恩将军教给你的，就是这些吗？”

雷恩的名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艾莉西亚的心上。她想起雷恩那双红色的眼睛，想起他说的“战场上没有第二次机会”。

是啊，她在怕什么？她拥有的力量，是用来保护自己，而不是成为束缚自己的枷锁。奥古斯特教授也说过，她必须学会控制，而不是压抑。

控制……

艾莉西亚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她回想着昨天在实验室里，奥古斯特教授教她的魔力压缩技巧。将庞大的魔力凝聚成一个点，追求极致的密度和穿透力。

她再次睁开眼时，紫色的眼眸里一片清明。

“导师，我请求继续。”

艾伦看了她几秒，点了点头：“可以。”

莉亚重新摆开架势，眼神变得更加凝重。她能感觉到，眼前的艾莉西亚，气势完全变了。

“再来！”

莉亚再次发动冲锋。

这一次，艾莉西亚没有后退。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小簇淡青色的风元素开始聚集。她没有试图构建复杂的法术，只是将精神力高度集中，不断地压缩那团魔力。

在莉亚的长剑即将触碰到她身体的前一刻，那团风元素被压缩到了极致，变成了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近乎透明的月牙形风刃。

“去。”

艾莉西亚轻声说道。

风刃无声无息地射出，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莉亚的战斗直觉在疯狂报警。她强行扭转身体，放弃了攻击，向一旁闪避。

“嗤啦！”

风刃擦着她的手臂飞过，在她坚韧的皮甲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切口。鲜血瞬间涌出。如果她刚才慢了零点一秒，被切断的就不是皮甲，而是她的手臂。

莉亚捂着手臂，满脸震惊地看着艾莉西亚。她完全没看清那道攻击是怎么发出来的。

艾莉西亚没有停下。她的指尖接二连三地亮起微光，一枚又一枚无声的风刃从不同角度射向莉亚。这些风刃不再追求破坏力，而是追求速度和精准。它们的目标不是莉亚的要害，而是她的手腕、脚踝、以及武器。

莉亚彻底陷入了被动。她挥舞着长剑，疲于奔命地格挡着那些神出鬼没的风刃。每一次格挡，剑身上都会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震得她虎口发麻。

局势瞬间逆转。

现在，是艾莉西亚在压着莉亚打。她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半分，只是优雅地挥动着手指，就像一个指挥家在指挥一场死亡交响乐。

“当！”

最后一枚风刃精准地击中了莉亚的长剑。莉亚再也握不住武器，长剑脱手而出，旋转着飞了出去，插在远处的地面上。

艾莉西亚指尖的最后一枚风刃，悬停在莉亚的喉咙前，散发着致命的寒意。

全场鸦雀无声。

莉亚喘着粗气，看着近在咫尺的风刃，又看了看从容淡定的艾莉西亚，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挫败的神情。但很快，那份挫败就转变成了更加旺盛的斗志。

“我输了。”她坦率地承认，“但是，下次我绝对不会再输给你！”

艾莉西亚散去风刃，对她露出一个微笑。那是发自真心的，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我等着。”

这一刻，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掌握力量的快乐。这不是属于林逸尘的，而是属于艾莉西亚·冯·阿斯特莱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