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鱼汤好喝
艾莉西亚以前一直觉得，所谓“人生适应能力”这种东西，都是被逼出来的。
比如她穿越到这个鬼地方以后，学会了穿复杂到要命的裙子，学会了在贵族餐桌上拿一堆她根本分不清用途的刀叉，学会了在一群背景板贵族面前维持微笑不翻白眼。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得适应“多出一对耳朵和一条尾巴”这种事。
她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半天没吭声。
银发，紫瞳，脸还是那张脸。但头上那对耳朵，怎么看怎么抢戏。
而且她一紧张，耳朵就会竖。一羞耻，尾巴就会乱晃。连藏都不好藏。
“这要怎么出门……”
她发出一声绝望的低语。
站在她身后的雷恩，手里还拿着梳子，正很自然地替她顺头发。
他的动作算不上熟练，但比昨天那个歪得离谱的马尾好多了，至少不会把她头发打成结。
“不出门。”
他答得很快。
艾莉西亚从镜子里看他。
“你是不是有点高兴？”
“没有。”
“你撒谎的时候眼睛动。”
雷恩沉默一瞬。
“那就算有一点。”
“你承认得也太快了吧！”
“你现在这样，本来就不适合往外跑。”
他说着，手指碰到她头顶那对耳朵，耳尖立刻轻轻抖了一下。
艾莉西亚整个人也跟着一抖，她啪一下按住他的手。
“整理头发就整理头发，不许顺手占便宜。”
雷恩看着被她按住的手，语气很平。
“我只是确认耳朵后面会不会打结。”
“谁家打结长耳朵后面啊！”
“猫会。”
“我说了我不是猫！”
“嗯。”
“你这个嗯特别敷衍。”
两人对着镜子斗了几句嘴，最后还是艾莉西亚先败下阵来。
没办法。
她现在只要一激动，尾巴就会很没出息地暴露情绪。
雷恩一边梳头一边看她尾巴，显然心情很好。
收拾完以后，两人下楼去餐厅。
艾莉西亚原本以为自己至少还能保留一点正常人的生活习惯，结果刚坐到桌前，她就发现不对了。
面包，没兴趣。
奶油蘑菇汤，闻着一般。
烤香肠，平时她还能吃两口，今天看着居然也没什么胃口。
她盯着一桌子早餐，表情逐渐迷茫。
塞巴斯蒂安站在一边，眼神在她头顶那对耳朵上停了一秒，又极其专业地收了回去。
不愧是阿斯特莱亚家最稳的老管家。
哪怕大小姐一夜之间变成了猫耳少女，他的表情也只是比平时更严肃了一点。
“大小姐，没有胃口吗？”
艾莉西亚刚想点头，厨房方向的女仆正好端来一碗鱼汤。
很普通的一道汤。
是北境常见的做法，鱼肉炖得很嫩，汤色奶白，上面飘着一点香草和胡椒。
那股味道一飘过来，艾莉西亚的耳朵当场就立了。
她整个人都坐直了。
视线跟着那碗汤移动，眼神里写满了“就是它”。
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雷恩坐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微微挑眉，示意女仆把鱼汤放到艾莉西亚面前。
汤碗刚落桌，她就拿起勺子，试探着喝了一口。
只一口，她眼睛就亮了。
“……好喝。”
不是客套。
是真的一下就被击中。
那种鲜味和热气顺着喉咙下去，她整个人都舒服了，连尾巴都在椅子后面慢慢晃起来。
雷恩看了她一会儿，低低地嗯了一声。
“看来不只是外表。”
艾莉西亚动作一顿。
她低头看看鱼汤，又看看满桌其他食物，表情逐渐裂开。
“不是吧……”
她又喝了一口鱼汤。
还是很好喝。
甚至有种越喝越上头的感觉。
“我连饮食习惯都被改了吗？”
她这句话说得太悲痛，塞巴斯蒂安都难得地轻轻咳了一声，像是在忍什么。
雷恩倒是很坦然。
“至少这不是坏事。”
“哪里不是坏事了！”
“你终于愿意好好吃饭。”
这话一出，艾莉西亚瞬间没了脾气。
她以前确实挑食，心情不好还经常不吃正餐，全靠甜品顶着。
现在面对这碗鱼汤，她倒是难得老实。
她嘴硬了两句，最后还是低头把整碗汤喝得干干净净。
连里面那点鱼肉都没放过。
喝完以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雷恩一直在看她。
“你看什么？”
“看你吃饭。”
“吃饭有什么好看。”
“现在有。”
艾莉西亚下意识摸了摸脸。
“我脸上沾东西了？”
雷恩没说话，只伸手在她唇边轻轻抹了一下。
指腹上沾了一点很淡的汤渍。
艾莉西亚：“……”
她耳朵瞬间又红了。
“你故意的吧。”
“嗯。”
“你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没必要。”
塞巴斯蒂安站在一边，默默转开视线。
他觉得再看下去，自己这把年纪也快学会“非礼勿视”这四个字怎么写了。
早餐——准确说，午餐——结束后，雷恩并没有立刻去书房。
他看着艾莉西亚那对耳朵，又看了看她身后懒洋洋摆动的尾巴，终于把昨天那件事正面提了出来。
“学院那边，你暂时别去了。”
艾莉西亚原本正在喝第二碗鱼汤，闻言抬头。
“暂时？”
“或者，提前毕业。”
她眨了眨眼。
其实这个答案，她早有心理准备。
现在的她要想正常去上学，除非帝国学院先开个“异种血统特别班”。不然她一进校门，整个学院都得炸。
可真听到“提前毕业”这四个字，她心里还是轻轻沉了一下。
学院生活虽然麻烦，但那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第一次真正交到朋友，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日常。
她都已经有点习惯了。
艾莉西亚抱着鱼汤碗，沉默了好一会儿。
雷恩看着她，没催。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也知道，让她彻底切断和学院那边的联系，她不会真的高兴。
片刻后，艾莉西亚叹了口气。
“也没有别的办法吧。”
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耳朵。
“我总不能戴个兜帽去上理论课。”
“你要是想见她们，可以让她们来府里。”
雷恩语气平静。
“或者，我安排别的方式。”
艾莉西亚看他一眼。
她知道，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了。
如果换以前，他只会直接下决定，不会补这一句。
她最后还是点头。
“那就提前毕业吧。”
说完这句话，她心里那点复杂感反而落了地。
已经这样了，再纠结也没用。
反正她现在的人生，本来就没法按“正常路线”来。
她都从理工男变成帝国明珠再变成猫娘了，再多个提前毕业也不算什么。
雷恩见她答应，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这次手刚落上去，艾莉西亚就反应极快地捂住耳朵。
“不准碰！”
“只是摸头。”
“你每次都说只是。”
雷恩看着她护耳朵的动作，眼底浮起一点笑。
“那尾巴呢？”
艾莉西亚尾巴一僵，立刻卷到身后。
“尾巴也不行！”
“这么小气。”
“我这叫维护人权！”
雷恩没再继续逗她，只是站起身，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啊，你又来？”
“去书房。”
“我可以自己走。”
“尾巴在晃。”
“尾巴晃和我走路有什么关系？”
“说明你现在不稳。”
“你胡说八道越来越有逻辑了。”
雷恩抱着她往书房走，完全没打算把人放下。
艾莉西亚挣扎两下，发现没用，最后只能破罐子破摔，把脸埋进他肩头装死。
女仆们一路低头。
塞巴斯蒂安也只是沉默地让开路。
公爵府上下显然已经进入了“大小姐今天又被抱着移动”的平稳接受阶段。
艾莉西亚心里羞耻得不行。
但说实话……
也不是完全不习惯。
她在雷恩怀里蹭了蹭，自己都没意识到尾巴已经很自然地绕上了他的手臂。
雷恩低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只是把人抱得更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