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担心小猫
皇家学院的上午，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钟声响过三遍以后，学生们陆陆续续走进教室。
伊丽莎白·温莎抱着厚厚一摞书，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差点在门口被自己的裙摆绊倒。
“差点迟到！”
她把书往桌上一放，先习惯性地看向旁边那个位置。
然后愣住了。
那里空着，银发少女平时会坐在那里。
有时候认真记笔记，有时候趴在桌上小声吐槽，有时候一边听课一边偷偷吃糖，被奥古斯特教授点名以后还会一本正经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今天，那张桌子很干净。
没有羽毛笔，没有笔记本，没有她常用的那枚浅蓝色书签。
伊丽莎白的心一下沉了下去。
她昨天就听说艾莉西亚没有来上课。
本来以为只是请假。
可今天还没来。
她皱起眉，扭头看向后排。
莉亚·克罗尔已经坐在那里。
红发少女抱着剑袋，脸色也不太好。
她平时上课前不是擦剑，就是闭眼养神，今天却一直看着门口。
一次，两次，三次。
直到奥古斯特教授拿着教案走进来，她才收回目光。
伊丽莎白小声喊：
“莉亚。”
莉亚看她一眼。
“干嘛？”
“艾莉西亚今天也没来。”
“我看见了。”
“你说她是不是出事了？”
莉亚皱眉。
“别乱说。”
话是这么说，可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艾莉西亚之前确实缺席过。
但那时候是跟雷恩将军有关。
这次不一样。
前两天她明明恢复正常了，还能跟自己在训练场上拌嘴。
虽然剑术还是烂得要命，但眼神很有精神。
怎么突然又不来了？
奥古斯特教授站在讲台上，推了推半月形眼镜。
他的视线扫过教室。
最后也在那个空位上停了一下。
“上课。”
学生们起立行礼。
课程照常开始。
今天讲的是复合魔法阵的稳定结构，内容很难。
平时这种课，艾莉西亚会听得很认真。
甚至会在教授推导过程中突然举手，提出一些奇怪却很有用的问题。
奥古斯特教授一开始还不习惯。
后来已经默认她会在某些节点插嘴。
今天没人提问。
讲到一半，他自己都停顿了一下。
教室里学生们面面相觑。
奥古斯特教授咳了一声。
“继续。”
可这节课显然谁都没太听进去。
下课钟刚响，伊丽莎白就第一个冲到讲台前。
“教授！”
奥古斯特教授收拾教案的手一顿。
“温莎小姐，走廊禁止奔跑。”
“我知道，下次一定。”
伊丽莎白完全没把这句放在心上。
“教授，艾莉西亚到底怎么了？她为什么又没来上课？”
莉亚也走了过来。
她没有伊丽莎白那么直接，只是站在旁边，眼神却同样盯着奥古斯特教授。
奥古斯特教授沉默片刻。
他其实也只在今早收到学院长的通知。
阿斯特莱亚家族正式递交了申请。
艾莉西亚·冯·阿斯特莱亚因身体原因，提前完成学院课程评估，直接毕业。
理由很完整。
手续也非常完整。
阿斯特莱亚家族提供了私人导师证明，宫廷魔导师级别的评估书，还有贵族院盖章。
以艾莉西亚之前展现出的魔法理论水平，学院这边想卡都没理由卡。
但这件事太突然。
突然到像是有人昨晚才决定，今早就把一切流程压着学院办完。
奥古斯特教授扶了扶眼镜。
“阿斯特莱亚小姐因为身体原因，暂时无法继续到学院上课。”
伊丽莎白脸色一变。
“很严重吗？”
“不是生命危险。”
“那是什么？”
奥古斯特教授停了一下。
“具体情况，涉及阿斯特莱亚家族隐私。”
莉亚皱眉。
“所以她不会回来了？”
奥古斯特教授看了她一眼。
“她已通过提前毕业评估。”
这句话一出，伊丽莎白整个人都呆住了。
“毕业？”
她像没反应过来。
“可是……她昨天还和我们一起上课啊。”
莉亚的手指慢慢握紧剑袋带子。
她没说话。
但脸色比刚才更沉。
教室里其他学生也听见了。
很快，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艾莉西亚提前毕业。
理由是身体原因。
这事太突然，也太容易让人联想。
有人小声猜测，是不是阿斯特莱亚家族要把她藏起来准备婚约。
有人说雷恩将军最近在王都动作很大，也许艾莉西亚牵扯到什么政治风波。
还有人说她早就不适合继续当普通学生，毕竟以她的身份和天赋，留在学院本来就只是走个形式。
伊丽莎白听得眼眶都红了。
“他们乱说什么啊！”
她一巴掌拍在桌上，把旁边几个嚼舌头的贵族小姐吓了一跳。
“艾莉西亚才不是那种会随便被人藏起来的人！”
莉亚听到这句，表情有点微妙。
她想了想艾莉西亚每次提到雷恩将军时那副又嘴硬又脸红的样子。
总觉得这句话可能只对了一半。但她没有说出来。
她只是站起身，往教室外走。
伊丽莎白赶紧追上去。
“莉亚，你去哪？”
“找艾伦导师。”
“找他干嘛？”
“他肯定知道。”
实战课训练场上，艾伦·怀特正在检查学生的练习剑。
他还是那副严肃沉默的样子。
右脸的旧伤疤让他看起来很不好接近。
莉亚和伊丽莎白冲过去的时候，他只是抬眼看了一下。
“上课时间还没到。”
莉亚直接问：
“艾莉西亚怎么了？”
艾伦·怀特动作没停。
“这是阿斯特莱亚家族的事。”
“她是我朋友。”
莉亚咬牙道。
“至少告诉我，她有没有危险。”
艾伦·怀特看了她一会儿。
这个红发少女平时很要强，嘴也很硬。但现在，眼神里是真的担心。
他想起雷恩将军的交代。
不需要隐瞒她们太多，但不能透露大小姐变化的细节。
于是他放下练习剑。
“她没有危险。”
伊丽莎白立刻追问：
“那我们能去看她吗？”
“暂时不行。”
“为什么？”
“她需要休养。”
这个答案很官方。官方到莉亚听完就皱起眉。
“是雷恩将军的意思？”
艾伦·怀特没否认。
“也是她自己的情况需要。”
伊丽莎白急得眼泪都快出来。
“那她会不会很孤单啊？”
艾伦·怀特沉默了一下。
孤单？
按照他从阿斯特莱亚府暗线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大小姐现在应该和孤单没有半点关系。
甚至可能太不孤单了。
但这种话当然不能说。
他只能道：
“公爵府会照顾好她。”
伊丽莎白吸了吸鼻子。
“那我们能给她写信吗？”
“可以。”
这次艾伦·怀特答得很快。
“信件交给我，我会转送。”
莉亚盯着他。
“你保证她能看到？”
“保证。”
莉亚这才稍微放松一点。
伊丽莎白立刻从书包里翻出信纸。
“我现在就写！”
莉亚看她一眼。
“你身上为什么随时带信纸？”
“贵族小姐的基本素养！”
“你上次上理论课没带课本。”
“那是意外！”
两人吵了几句，气氛倒是稍微轻了一点。
可写信的时候，伊丽莎白又安静下来。
她写了很久。
写她们今天上了什么课。
写奥古斯特教授讲到一半自己卡了一下。
写莉亚嘴上不说，其实一直在看门口。
写甜品店出了新口味。
最后，她在信尾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莉亚站在旁边，看她写完，别扭地拿过另一张纸。
她写得很短。
字也有点用力。
“别偷懒。剑术练习不能停。”
写完，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半天，又在后面补了一行。
“身体不舒服就先休息。”
再看，又觉得太软。
于是她在后面加了句：
“但不要休息太久。”
伊丽莎白凑过来看，忍不住笑。
“莉亚，你好别扭。”
“闭嘴。”
“你就是担心她嘛。”
“我让你闭嘴。”
艾伦·怀特收起两封信。
“我会转交。”
莉亚看着他，忽然问：
“如果她真的没事，为什么不能来见我们？”
艾伦·怀特停顿了一下。
“有些变化，需要时间适应。”
莉亚眯起眼。
“变化？”
艾伦·怀特没有继续说。
他转身走向训练场。
“上课。”
莉亚站在原地，眉头皱得更紧。
伊丽莎白小声问：
“变化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莉亚握住剑袋。
“但总觉得不是普通生病。”
被所有人担心的艾莉西亚，此刻正完全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她的信还在送往公爵府的路上。
她的朋友们还在猜她是不是病得很重。
她本人却在书房里，脑子被莉莉丝的坏心眼弄得一团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