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这种呆傻的孩子
艾莉西亚抓住自己尾巴，想从他手里抢回来。
雷恩没用力。
但他也没放。
两个人就这么一人抓一截，像在进行某种非常幼稚的拔河。
最后当然还是艾莉西亚输了。
她的力气跟雷恩比起来，基本等于用面包棍敲城墙。
雷恩只轻轻一拉，她就整个人往他怀里栽去，额头差点撞到他下巴。
“你耍赖！”
“没有。”
“你就是仗着自己力气大。”
“嗯。”
“你承认得也太快了！”
艾莉西亚气得耳朵都竖起来。
雷恩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样子，眼神比刚才深了点。
他的手从尾巴往上挪，落到她头顶那对耳朵边。
艾莉西亚立刻警觉。
“等等。”
“等什么？”
“你这眼神不对。”
“哪里不对？”
“哪里都不对。”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缩。
但她现在还坐在雷恩腿上，能缩到哪里去？
后背刚离开他一点，就被他一只手揽了回来。
艾莉西亚抬头，正好撞进那双红色眼睛里。
她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雷恩平时也常这样看她。
冷淡的，掌控的，带一点坏心眼的。
可现在不一样。
那里面多了一种更直接的东西。
像是猎人终于看见自己养了很久的小兽，真的长出了最合心意的毛色。
“艾莉西亚。”
“干嘛？”
她声音一下就小了。
雷恩抬手，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什么样子？”
“很适合被藏起来。”
艾莉西亚愣了一下，随即炸毛。
“你这是什么变态发言！”
“实话。”
“实话也不能这么讲！”
雷恩没有反驳。
只是低下头，靠得很近。
他身上的气息压过来，冷冷的，却又让人安心。
艾莉西亚想躲，尾巴却先一步叛变，慢慢缠上他的手腕。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当场变了。
“不是，我没让它动！”
雷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我知道。”
“你别用那种好像抓到我把柄的表情！”
“没有。”
“你明明就有！”
雷恩低笑了一声。
这一声贴得太近，艾莉西亚耳尖一下红了。
她感觉自己现在简直没有一点隐私。
人类的时候，好歹还能装一装。
现在好了。
耳朵，尾巴，呼吸，全都在帮雷恩告密。
她甚至怀疑莉莉丝是不是故意把她做成了一个“情绪外显版”。
想什么，尾巴先说。害羞，耳朵先红。紧张，整个人先软。
这还玩什么？
直接投了算了。
“你又在骂谁？”
雷恩问。
艾莉西亚一惊。
“你怎么知道？”
“表情。”
“我表情有这么明显？”
“嗯。”
“……”
艾莉西亚不想说话了。
她扭头看向书桌上的密报，强行转移话题。
“你不是还要处理公务吗？无面的事情很重要吧？还有卡尔的残党，织梦者那边，学院那边……”
“那些有人处理。”
“谁？”
“艾伦。”
艾莉西亚沉默了一下。
“艾伦真的不会过劳死吗？”
“不会。”
“你回答得好没良心。”
雷恩没接这句。
他的手重新落在她耳朵上，轻轻揉了一下。艾莉西亚刚聚起来的思路，当场断了一截。
“雷恩……”
她想凶他。
可声音出来的时候，却软得不像话。
雷恩眼神一暗。
书房里的空气慢慢变了。
原本摆在桌上的密报，被他随手推到一边。厚厚的文件堆歪了一点，羽毛笔滚到桌边，又被魔法墨水瓶挡住。
艾莉西亚被他抱起来的时候，脑子里还闪过一个非常不合时宜的念头。
这可是办公桌。
阿斯特莱亚家族家主办公桌。
上面刚刚还在讨论帝国安危，魔族阴谋，皇位斗争。
现在居然变成了调情的背景。
这合理吗？
显然不合理。
但雷恩根本不讲理。
他把她安置在桌边，动作不算粗暴，却也不给她逃走的余地。
艾莉西亚双手撑着桌面，身后尾巴不安地晃来晃去。
“我觉得我们可以冷静沟通一下。”
“嗯，你说。”
雷恩嘴上说着，手却已经摸上她耳朵。
艾莉西亚一句话卡在喉咙里。
她沉默了两秒，认真道：
“你这叫破坏谈判环境。”
雷恩低头，额头抵着她。
“你可以继续谈。”
“我谈不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作弊！”
雷恩低低笑了。
艾莉西亚觉得这个人真的是越来越过分。
以前还会装一下冷酷禁欲。
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她刚想继续抗议，雷恩的手法却忽然变得很轻。
不是刚才那种故意逗弄。
更像在确认她对这副新身体的反应。
耳尖，耳根，尾巴绒毛，尾巴尖。
每一处被碰到，她都会不由自主地颤一下。
不是疼，是太敏感。
像身体多出了一套她还不会使用的系统，而雷恩偏偏是那个最会找按键的人。
“这里？”
“别问！”
“那这里？”
“也别问！”
“反应不一样。”
“你不要像研究魔导器一样研究我啊！”
艾莉西亚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可她越羞，雷恩越认真。
他本来就是那种一旦发现有趣之处，就会一点点拆开看清楚的人。
放在战场上，这叫冷静分析敌方弱点。
放在艾莉西亚身上，就很要命。
书房外，走廊很安静。
负责守门的成员笔直站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但没过多久，里面传来一点动静。
很轻。
像猫受了欺负后发出的细小声音，又像有人把声音压在喉咙里，不敢放出来。
眼观鼻鼻观心，什么都没听见。
真的。
一点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塞巴斯蒂安走过来。
老管家停在走廊尽头，听了两秒，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转头，对旁边女仆淡淡道：
“今天下午书房附近不用打扫。”
女仆红着脸低头。
“是。”
“茶点也不用送进去。”
“是。”
“如果有急报，先送到艾伦大人那边。”
女仆迟疑了一下。
“那将军大人……”
塞巴斯蒂安面不改色。
“将军大人正在处理更重要的事。”
这句话说得太稳，稳得像真有这么回事。
女仆不敢多问，赶紧退下。
塞巴斯蒂安又看了一眼书房门。
里面那点断断续续的声音很快被隔音结界压住。
老管家微微叹气。
自从大小姐多了耳朵和尾巴，这座府邸的日常秩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控。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显然没有半点反省意思。
另一边，无尽虚空里。
莉莉丝抱着一桶爆米花，整个人趴在巨大沙发上，眼睛亮得跟看年度大戏一样。
“哇哦。”
她发出一声没有神明威严的感叹。
光屏里，画面被她很自觉地打了柔光，只保留人物轮廓和那些让她笑得停不下来的反应。
“雷恩这小子，真的很会啊。”
她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
“我只是给你们加了点素材，结果你们自己开发得比我还快。”
莉莉丝觉得自己这次改造非常成功。
猫耳和尾巴不是单纯装饰，而是完整接入了艾莉西亚的感知。
说得通俗点，就是多了两个超级容易被拿捏的开关。
而雷恩显然已经发现了这一点。
莉莉丝越看越满意。
“不错不错，非常有实验精神。”
她又往嘴里塞了一把爆米花。
可看着看着，她忽然皱起眉。
光屏里的艾莉西亚，虽然被雷恩欺负得晕晕乎乎，但眼神深处偶尔还会闪过一丝清明。
比如她会抓住桌角，会用破碎但还算完整的逻辑指责雷恩“你这是公器私用”“我要去帝国监察院举报你”之类的。
莉莉丝听得直乐，但乐完又觉得差点意思。
“还是太聪明了。”
她摸着下巴。
“猫咪哪有这么多废话。”
她沉思三秒。
然后露出非常危险的笑。
“稍微加一点点吧。”
这一次，她伸出的手指上只有米粒大小的一点淡粉色神力。
真的很少。至少对她来说很少。
“放心，不影响智力结构，只是让你在被摸耳朵和尾巴的时候，暂时不太想动脑子。”
她说得理直气壮。
“这叫沉浸式体验。”
神力落下。
穿过世界壁，穿过公爵府的结界，轻飘飘地落在艾莉西亚身上。
艾莉西亚正试图组织语言反击。
她想说雷恩你这样是不对的，你作为帝国将军应该克制，应该成熟，应该注意场合。
可下一秒，那些词全都像被风吹散。
她眨了眨眼。
脑子里忽然变得空空的。
不是完全不能思考。
只是懒得思考。
雷恩的手还在顺着尾巴往下抚。
很舒服。
舒服得她刚才那些愤怒和羞耻都变远了。
她低低哼了一声，眼睛半眯起来，尾巴也不再挣扎，反而主动蹭了蹭他的掌心。
雷恩动作一顿。
他立刻察觉到了变化。
刚才还嘴硬得不行的人，现在突然安静下来，整个人软得过分。
“艾莉西亚？”
“嗯……”
她慢吞吞地应了一声，脸颊蹭了蹭他的手腕。
雷恩眼神微沉。
“哪里不舒服？”
艾莉西亚想了想，很认真地摇头。
“没有。”
“那怎么突然这么乖？”
“不知道。”
她声音轻轻的。
“你摸得很舒服。”
这话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耳朵红了。
但她也只是红了一下，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炸毛。
雷恩看了她很久。
神明的痕迹很淡，淡到几乎无法捕捉。
可他还是猜到了。
莉莉丝。
又是那个混沌之神。
雷恩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不喜欢任何东西干涉艾莉西亚。
哪怕这份干涉暂时没有伤害她。
可怀里的人又蹭了蹭他，尾巴慢慢缠上来，像是在催他继续。
雷恩垂眸，看着她清澈又有点迷糊的眼神。
最后，那点冷意被他压了下去。
“下次再找你算账。”
这句话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艾莉西亚没听懂。
她只是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小声道：
“别停。”
雷恩呼吸停了一拍。
书房里的光暗了下来。
桌上的密报彻底被推到角落。
帝国危机暂时退场。
公爵府今天，只剩下一只被神明和主人联手弄得晕头转向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