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回信
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塞巴斯蒂安。
“将军大人，大小姐，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艾莉西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立刻抬头。
“吃饭！我要吃饭！”
雷恩看着她亮起来的眼睛。
“鱼汤？”
艾莉西亚动作一顿。
她本来想说才不是。
但脑子里一想到中午那碗热乎乎的鱼汤，耳朵就不争气地竖了起来。
雷恩看见了。
老管家面不改色。
“厨房已经备了三种鱼汤。”
艾莉西亚：“……”
她慢慢转头。
“三种？”
塞巴斯蒂安语气稳得像在汇报军务。
“北境奶白鱼汤，南境香草炖鱼，东部港口风味煎鱼汤。”
艾莉西亚沉默。
她想保持尊严，可口水差点不争气地流出来。
雷恩低声问：
“走得动吗？”
“走得动。”
她撑着桌子站起来。
刚站稳，腿就软了一下。
雷恩伸手扶住她。
艾莉西亚假装无事发生。
“只是坐太久。”
“嗯。”
“你这个嗯又很欠揍。”
雷恩直接把她抱起来。
“那我抱你。”
“我说了我走得动！”
“尾巴缠上来了。”
艾莉西亚低头。
那条银白色尾巴果然已经很自然地绕住了雷恩手腕。
她闭了闭眼。
毁灭吧，真累了。
餐厅里，晚餐摆得很丰盛。
但最显眼的，还是那三碗不同口味的鱼汤。
艾莉西亚一坐下，目光就飘了过去。
雷恩也不拆穿，只让女仆把汤送到她面前。
她喝第一口的时候，耳朵明显抖了一下。
喝第二口，尾巴开始慢慢摇。
喝第三口，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塞巴斯蒂安看在眼里，默默在心里记下：
大小姐偏好，鱼汤，优先级最高。
晚餐吃到一半，艾伦终于派人送来了学院那边的信。
两封。
一封来自伊丽莎白。
一封来自莉亚。
艾莉西亚看到信封的时候，动作停住。
她差点忘了。
自己突然提前毕业，学院那边肯定已经知道了。
伊丽莎白会担心。
莉亚也会。
她拆开伊丽莎白的信，看到满纸圆滚滚的字，还有最后那个丑丑的笑脸，心里忽然有点酸。
伊丽莎白写她们今天上课，写教授卡壳，写甜品店，写大家都想她。
明明全是普通小事，她却看得很认真。
莉亚的信就短多了。
但那句“身体不舒服就先休息”后面又补了“别休息太久”，一看就是她的风格。
艾莉西亚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
笑完又有点想叹气。
“她们很担心我。”
雷恩坐在旁边。
“可以回信。”
“能让她们来府里吗？”
雷恩没有立刻回答。
艾莉西亚抬头看他。
“我会注意的。至少先不让她们看到耳朵和尾巴。”
“你藏得住？”
“……”
艾莉西亚低头看了眼自己正在摇的尾巴。
好像确实藏不住。
她沉默两秒。
“那可以先通信。”
“可以。”
雷恩答得很快。
“等你适应以后，再安排见面。”
艾莉西亚眼睛亮了一点。
“真的？”
“嗯。”
“你不把我一直关在府里？”
雷恩看着她。
“我想。”
艾莉西亚瞪他。
“但你不会高兴。”
雷恩补完后半句。
艾莉西亚一下安静了。
她忽然觉得，雷恩最近真的变了一点。
还是霸道，还是掌控欲强。
还是动不动就把她抱来抱去。
但他开始听她说话了。
也开始在做决定前，留一点给她选择的余地。
虽然只有一点，但已经很好了。
艾莉西亚低头，小声说：
“那我今晚回信。”
“嗯。”
“你不许偷看。”
雷恩沉默了一下。
艾莉西亚立刻抬头。
“你刚才是不是犹豫了？”
“没有。”
“你就是想偷看！”
“我可以不看。”
“什么叫可以？本来就不许！”
餐桌旁，塞巴斯蒂安默默给两人添茶。
他看着大小姐一边和将军斗嘴，一边尾巴很诚实地缠着将军的手腕。
心里觉得，这座府邸大概真的回不到从前了。
但好像也不坏。
晚餐后，艾莉西亚被雷恩抱回房间写信。
她坚持要自己坐在书桌前。
雷恩答应了。
然后坐在旁边看她。
艾莉西亚拿着笔，转头看他。
“你出去。”
“不。”
“你不是说不偷看吗？”
“我不看内容。”
“那你看什么？”
“看你。”
艾莉西亚耳朵又红了。
她骂了一句“变态”，然后低头写信。
信纸上，她没有写自己变成猫娘这种会让朋友们当场崩溃的事实。
她只写：
身体出了点小问题，暂时不能去学院。
不是重病，不用担心。
鱼汤很好喝。
雷恩最近还算听话。
写到这里，她停了停，又把“还算听话”划掉。
改成：
雷恩最近还算正常。
想了想，又觉得也不对。
最后她全部划掉，重新写：
公爵府一切都好。
写完这句，她自己都笑了。
雷恩问：
“笑什么？”
“没什么。”
艾莉西亚把信纸往怀里一挡。
尾巴却很不争气地摇了两下。
雷恩看着她。
没拆穿。
夜渐渐深了。
公爵府走廊里的灯一盏盏暗下去。
塞巴斯蒂安照例清空了主卧和书房附近的仆人，只留下最远处值夜的人。
他已经学会提前预判。
将军大人和大小姐现在的日常，不适合太多人靠近。
房间里，艾莉西亚写完两封回信，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
雷恩从她手里抽走羽毛笔，把信封好。
“睡觉。”
“我还没检查错字……”
“明早再看。”
“不行，伊丽莎白会笑我。”
“她不会。”
“莉亚会。”
“那就让她笑。”
艾莉西亚迷迷糊糊地被他抱起来。
“你真坏。”
“嗯。”
她哼了一声，尾巴却已经自觉绕住他。
雷恩把她放到床上，刚要起身，衣袖就被抓住。
“不许走。”
“我不走。”
“真的？”
“真的。”
艾莉西亚这才满意，往被子里缩了缩。
雷恩躺下后，她很自然地滚进他怀里。
耳朵贴着他的下巴，尾巴缠着他的手腕。
像一只终于找好窝的猫。
雷恩垂眼看她。
她睡得很快。
也许是今天被折腾太久，也许是那副新身体还在适应。
没一会儿，呼吸就稳了。
雷恩轻轻摸了摸她的耳朵。
艾莉西亚在梦里哼了一声，却没有躲。
反而往他怀里更靠近一点。
雷恩眼底的冷意彻底散去。
他低声道：
“晚安。”
没有人回答。
只有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像是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