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脱敏训练
第二天一早，艾莉西亚是被尾巴压麻了腿给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先看见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再然后，是自己那条银白色尾巴正很没形象地横在腰上，尾巴尖还一抖一抖，像睡觉的时候都不忘昭告存在感。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认命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这样，我就该在梦里把莉莉丝掐死。”
旁边传来一声很低的笑。
雷恩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她，黑发有些散，眼神倒是很清醒。
“早。”
艾莉西亚转头看他，语气幽幽的。
“你看起来心情很好。”
“确实不错。”
“你倒是完全不掩饰。”
雷恩伸手，顺手把她那条压在腰上的尾巴拿开。动作自然得像整理被角一样。
艾莉西亚看着他这个动作，耳朵抖了抖，脸有点热。
这几天她已经慢慢明白一件事。
最可怕的不是变成猫娘。
最可怕的是，她和雷恩都在飞快适应这件事。
而且适应方向还特别不妙。
她刚想翻身起来，耳朵就被雷恩碰了一下。
只一下。
艾莉西亚整个人立刻僵住，回头瞪他。
“你是不是有肌肉记忆了？”
雷恩很平静。
“手自己动的。”
“你拿这种话骗鬼呢？”
“不骗鬼，骗你。”
艾莉西亚：“……”
她发现这人最近越来越直白了，连装都懒得装。
以前好歹还会冷着脸说一句“只是确认”，现在干脆直接承认了。
她气得抱着尾巴坐起来，结果刚起身，门外就响起两下敲门声。
是塞巴斯蒂安。
“大小姐，将军大人，学院的回信已经送到了。”
艾莉西亚眼睛一下亮了。
“这么快？”
门外老管家的声音稳稳的。
“温莎小姐今早一开课前就托人送来了第二封信，克罗尔小姐那边也补了一张纸条。艾伦导师还附了一句，说学院里议论很多，让大小姐先别担心。”
艾莉西亚本来还赖在床上的精神，一下全起来了。
“我要看。”
雷恩看她这一副立刻想下床的样子，抬手按住她肩膀。
“先洗漱。”
“我可以一边刷牙一边看。”
“不行。”
“为什么？”
“你上次一边看书一边喝牛奶，差点把自己呛死。”
艾莉西亚噎了一下。
“那是意外。”
“你意外很多。”
雷恩说着，已经下床把她抱了起来。
艾莉西亚现在对这个动作已经从最开始的羞耻抗议，进化成了条件反射地伸手勾住他脖子。
等她自己反应过来，尾巴都已经很自然地缠上他手腕了。
她闭了闭眼。
行吧。
今天也没有尊严。
洗漱完，艾莉西亚抱着三封信缩在窗边软椅里。
雷恩坐在她旁边看文件，没有抢，也没有凑过去看，倒是难得守信。
第一封还是伊丽莎白。
小姑娘的字比昨天更密了，显然昨天那封没写够。
她在信里先是用夸张语气控诉艾莉西亚“毕业得太突然，完全不给人准备时间”，然后又写学院里现在到处都在猜她到底得了什么病，甚至已经有人编出“三个版本的贵族秘闻”。
看到这里，艾莉西亚嘴角抽了抽。
她几乎能想象那帮闲得发慌的贵族学生编出来的东西能有多离谱。
后面伊丽莎白又写，奥古斯特教授今天上课的时候又卡壳了一次，菲奥娜奶奶还特意问了她一句“那只偷懒的小猫最近怎么样”，害她差点以为对方知道了什么。
艾莉西亚看到“小猫”两个字时，耳朵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向雷恩。
雷恩正好抬眼。
两人视线一碰。
雷恩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艾莉西亚立刻把信往怀里一挡。
“不许笑。”
“我没笑。”
“你眼神笑了。”
雷恩没反驳。
第二封是莉亚。
还是一贯的短。
大意是：训练场今天少了个总被她顺手收拾的家伙，很不习惯。还有，艾伦·怀特导师说她只是需要休养，但他那个表情一看就没说实话。最后一句是，等她能见人了，必须先来训练场，别想靠提前毕业偷懒。
艾莉西亚看着看着，忍不住笑出声。
“她怎么连关心人都像在下战书。”
雷恩淡淡道：
“挺适合她。”
第三张纸条是艾伦·怀特单独附上的，很简短。
“学院中关于大小姐的议论正在扩散。请勿轻易回信提及公爵府内部情况。”
艾莉西亚看完，脸上的笑意淡了点。
她把纸条递给雷恩。
雷恩看了一眼，放到旁边。
“意料之中。”
艾莉西亚抱着膝盖，把下巴搁上去。
她现在不去学院了，可学院那边并没有从主线里退出。相反，因为她突然“病退”，很多视线都会落过去。
伊丽莎白她们是真担心。
有的人，在判断公爵府的情况。
她想了想，忽然抬头。
“我回信的时候，是不是得装得更像一点？”
“像什么？”
“像一个普通请病假的大小姐。”
雷恩看着她。
“你本来就是。”
艾莉西亚翻了个白眼。
“我现在哪一点普通了？”
她说着，耳朵自己抖了抖，尾巴还从椅子边滑下来，一副非常配合论证的样子。
雷恩的视线落在那对耳朵上，停了两秒。
“至少在我这里，挺正常。”
艾莉西亚被他说得一时没接上话。
过了几秒才憋出一句。
“你这个参照系本来就有问题。”
雷恩不置可否。
艾莉西亚把信放到一边，开始认真想怎么回。
她不能写太多真话。
也不能太敷衍。
不然伊丽莎白那个脑补怪一定会想得更离谱。
“我得告诉她们我在府里挺好，别担心。还得提一点日常，证明我没被关起来……”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狐疑地看向雷恩。
“我应该不算被关起来吧？”
雷恩很自然地回她：
“你想出去？”
“我只是确认一下。”
“目前不行。”
“你看，你这不就是关吗！”
“等你能控制住耳朵和尾巴再说。”
艾莉西亚沉默了。
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
因为她现在一激动耳朵就竖，一紧张尾巴就乱甩，别说出门，连在府里见仆人都像在进行高难度伪装任务。
她昨天还试过把耳朵压平，结果只坚持了半分钟。
“那我至少得学会怎么收住尾巴。”
“嗯。”
“还有耳朵。”
“嗯。”
“你别一边答应一边盯着看。”
“你不让我帮忙，我只能先看。”
艾莉西亚瞬间警觉。
“你所谓的帮忙，听起来不像正经帮忙。”
雷恩淡淡道：
“也可以正经。”
“真的？”
“比如从控制情绪开始。”
艾莉西亚愣了一下。
这话还真挺正经。
她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自己现在耳朵尾巴这么不受控，本质上就是情绪直接外露。只要心一乱，身体比脑子还先一步反应。
“那怎么练？”
雷恩把文件放下，朝她伸手。
“过来。”
艾莉西亚没动，先狐疑地看他。
“你确定是训练，不是骗我过去摸耳朵？”
“都有。”
“你能不能别这么诚实。”
嘴上这么说，她还是磨磨蹭蹭地蹭过去，被雷恩拉到怀里坐下。
雷恩的训练方法意外简单。
他让她闭上眼，先平静呼吸，再一点点感受耳朵和尾巴的存在，像感受手指和脚趾那样，尝试主动控制。
一开始，艾莉西亚觉得这简直天方夜谭。
她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要学怎么动尾巴。
但练了十几分钟以后，她居然真的摸到一点门道。
比如集中精神的时候，尾巴能缓慢往左摆。
生气的时候耳朵会自己立起来。
而如果她刻意放松，耳朵也能慢慢垂下去一点。
“好像……有点用。”
她睁开眼，有点惊讶。
雷恩嗯了一声。
“你适应得比我想得快。”
艾莉西亚刚想得意，雷恩的手就落到她耳根后面，轻轻揉了一下。
她浑身一颤，刚才好不容易收住的尾巴啪一下甩出去，直接暴露原形。
“雷恩！”
“这也是训练。”
“这是干扰测试吧！”
“差不多。”
艾莉西亚气得去掰他的手，却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学到了一点。
虽然乱是乱了，但没有像之前那样一下子整个脑子都空掉。
这说明……训练方向是对的。
她咬了咬牙。
“再来。”
雷恩挑眉。
“确定？”
“确定。”
“哭了别赖我。”
“谁会哭啊！”
结果不到半小时，艾莉西亚就瘫在他怀里，红着眼角，一边喘气一边努力收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