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洛林家族
虽然过程很狼狈，但成果居然不错。
到中午的时候，她已经能在情绪不太剧烈时，把尾巴老老实实压在腿边不乱晃了。
耳朵也勉强能装一装。
她累得不行，却还是有点高兴。
“我是不是很有天赋？”
雷恩看着怀里这只训练完以后整个人都软掉的小猫，低声道：
“嗯，天赋很好。”
“那当然。”
她刚得意两秒，就听雷恩补了一句。
“尤其是在被我碰的时候。”
艾莉西亚：“……”
她就知道。
这个人嘴里就没有几句彻底正经的话。
中午照例是鱼汤。
这次塞巴斯蒂安甚至直接让厨房做了四种。
艾莉西亚本来还想抗议一下自己不是猫，不需要这种针对性投喂。结果四碗汤摆上来以后，她第一个安静。
她低头喝汤，尾巴在椅子后面悄悄晃。
雷恩坐在旁边，懒得戳穿。
午饭后，她终于把回信写好，让塞巴斯蒂安安排送去学院。
信里她尽量写得轻松。
说自己身体只是出了点小毛病，休息一阵就好。
说公爵府伙食不错，尤其是鱼汤。
还说她最近在学一些新东西，等以后见面再告诉她们。
写到最后，艾莉西亚停了一下，又添了一句：
“我也想你们。”
写完以后，她自己盯着那句话看了好一会儿，耳朵轻轻垂下来。
雷恩看见她这个表情，伸手捏了捏她的手指。
“会见到的。”
艾莉西亚抬头看他。
“嗯。”
她现在信了。
虽然雷恩还是霸道，还是爱管，还是总把她抱来抱去。
但他至少已经开始真的把她的在意放进决定里。
这种感觉，挺奇怪。
可也不坏。
只是她刚感动了没一会儿，就看见雷恩拿起桌边一份新的密报，脸色淡了一点。
“怎么了？”
雷恩把信递给她。
上面只有一句话：
“洛林侯爵请见，将于今晚入王都。”
艾莉西亚眨了眨眼。
“洛林家？”
她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军功贵族，阿斯特莱亚的盟友。
也是现在局势里很重要的一股军方力量。
雷恩嗯了一声。
“看来，王都的安静快到头了。”
艾莉西亚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两天泡在公爵府的猫化日常里，差点忘了外面的棋局还在往前走。
她抱着那张密报，尾巴慢慢不晃了。
“那我能做什么？”
雷恩看着她，片刻后道：
“先把耳朵收好。”
艾莉西亚：“……”
行。
傍晚时，阿斯特莱亚公爵府比平时忙了一点。
仆人们来回走动，客厅的主灯全点上，壁炉也烧得更旺。塞巴斯蒂安亲自检查了会客厅的茶具和摆设，连窗帘边角都让人重新理了一遍。
艾莉西亚趴在楼上栏杆边往下看，耳朵一动一动的。
“你们家来个客人，怎么跟迎接作战会议一样。”
雷恩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拿着一份刚批完的文书。
“因为差不多就是。”
“这么严重？”
“洛林家不会无缘无故这个时间进王都。”
艾莉西亚回头看他。
“那我呢？”
“你在楼上待着。”
“又来。”
她一下直起身，耳朵都竖了。
“你上午还说让我慢慢参与。”
“我说的是慢慢。”
“那今晚就当慢慢的第一步。”
雷恩看了她一会儿。
艾莉西亚立刻补充：
“我不露面，我也不乱说话。我就躲着听，行不行？”
她现在已经很会跟雷恩谈条件了。
不能硬顶。
硬顶一般没好结果。
得退半步，再把真正想要的东西一点点捞回来。
雷恩当然看得出来。
但他不讨厌。
他甚至有点喜欢看她这样小心翼翼又很努力地争取。
“可以。”
艾莉西亚眼睛一亮。
“真的？”
“书房侧间。”
“你不许反悔。”
“嗯。”
她立刻高兴起来，尾巴一甩，差点扫到花瓶。
雷恩伸手把她拉回来，顺便按住那条不安分的尾巴。
艾莉西亚脸一热，赶紧低声抗议：
“你别一有机会就抓。”
“我是在救花瓶。”
“你理由越来越多了。”
雷恩懒得解释，只把人带回房间，先替她整理了一下仪容。
虽然不出面，但她现在这副状态也不能太乱。
银发梳顺，耳朵勉强用轻薄的纱质发饰遮了一层，远看像某种贵族小姐偏爱的装饰。尾巴就难办得多，只能藏在宽大的家居裙后面，再加一条披毯盖住腿。
艾莉西亚站在镜子前，左右看了看。
“像不像那种腿脚不便、只能坐着见客的深闺病弱大小姐？”
雷恩从镜子里看她。
“不像。”
“为什么？”
“太有精神。”
“……”
艾莉西亚不服气，故意把耳朵往下压了压，做出一副很柔弱的表情。
“现在呢？”
雷恩看了两秒，淡淡道：
“像装病。”
她一下泄气。
“你就不能鼓励一下。”
“没必要。”
“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
“你走得掉？”
“……走不掉。”
艾莉西亚非常诚实。
雷恩眼底掠过一点笑，把她抱起来往书房去。
“那就安分点。”
洛林侯爵科斯特·洛林到得比预计还快。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带了两名亲卫和自己的长子，洛林家的副官卡修斯。
艾莉西亚躲在书房侧间，通过半开的门缝往外看。
第一眼的印象是——好壮。
科斯特·洛林是典型的军功贵族长相，四十五岁上下，肩很宽，背很直，金褐色短发里掺着一点白，脸上有风吹日晒磨出来的粗粝感。穿的不是夸张礼服，而是半军装式的深色外套，腰间还配着剑。
这种人往会客厅一站，贵族那套精致讲究就显得有点花架子了。
“雷恩。”
他一进门，直接叫名字，声音洪亮。
“好久不见。”
雷恩起身迎他。
“侯爵阁下。”
“少来这套。”
科斯特摆摆手。
“我跟你养父喝酒的时候，你小子还在军营里挨训。”
雷恩难得没有立刻冷回去。
只淡淡道：
“所以您现在是来叙旧，还是来谈事？”
“都来。”
科斯特说着，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像是随意，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艾莉西亚下意识把脑袋缩回去一点。
她总觉得这种老军头敏锐得吓人。
果然，下一秒，科斯特忽然笑了。
“你书房里藏人了？”
艾莉西亚：“……”
她呼吸一停。
外面安静半秒。
雷恩面不改色。
“家事。”
科斯特挑眉。
“那看来真是藏了。”
艾莉西亚在里间捂住脸。
这帮老狐狸是不是都这么可怕。
好在科斯特没有继续追问，他坐下以后，开门见山。
“我收到消息，海因茨家最近很安静。”
“安静不好？”
“太安静了就不好。”
科斯特的脸色沉下来。
“王都最近安静得像暴风雨前。我来之前，西南那边截到一封送往帝都的密信，内容没解开，但落款方式像海因茨旧系的人。”
雷恩坐在主位，手指在桌面轻轻点了一下。
“还有呢？”
“里希特家也动了。”
“宰相那边？”
“不是明面上，是他的小儿子私下和几个中层文官见了面。理由是狩猎会后聚餐，但时间太巧。”
艾莉西亚在侧间听得很认真。
她现在已经大概能跟上这种局势判断了。
海因茨，里希特，皇室，卡尔的残党，织梦者留下的空洞，还有魔族渗透的余波。
每一家都像平静，合在一起就不平静了。
雷恩沉默片刻。
“你是来站队的？”
科斯特咧嘴笑了一下。
“我一直站你这边。”
“我不需要口头支持。”
“所以我带了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