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阴谋
科斯特挥手，让长子把一只黑木匣放到桌上。
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摞折得整整齐齐的军报副本。
“西南军团最近三个月的边防调动，还有一部分商路护送名单。里面有五次异常改线，表面看不出问题，但都和帝都方向的贵族商队有关。”
雷恩拿起来翻了两页，眼神冷了点。
“魔族的影子？”
“不确定，但味不对。”
科斯特往椅背上一靠。
“我不懂你们帝都这些弯弯绕，只知道最近太多人在往王都和北境之间塞东西。粮草，魔晶，药剂，还有几个根本不该出现在商队里的炼金术士。”
艾莉西亚在里间一怔。
商队，改线，炼金术士。
如果把这些和无面的渗透、卡尔之前的布局连起来……
她脑子里突然亮了一下。
王都也许不只是政治层面有问题。
物流和补给线，可能也在被人慢慢打洞。
她一个没忍住，低声嘀咕：
“是试探后勤系统？”
外间瞬间安静。
艾莉西亚：“……”
完了。
她忘了自己不是纯偷听，是半偷听。
科斯特猛地转头，看向侧间。
“谁？”
雷恩看了一眼门缝那边，片刻后道：
“出来吧。”
艾莉西亚僵了两秒，只能抱着披毯慢慢挪出去。
她一露面，科斯特和卡修斯都明显愣了一下。
银发紫瞳，精致得不像真人，肩上披着柔软的毯子，看起来确实像个需要休养的贵族大小姐。
只是她头上那层轻纱下，似乎有点不太自然的弧度。
科斯特眯起眼。
雷恩淡淡往前半步，正好挡了下他的视线。
“阿斯特莱亚家大小姐，艾莉西亚。”
科斯特反应过来，哈哈一笑。
“原来是你。怪不得这小子藏着。”
艾莉西亚被他那句“藏着”说得耳朵都差点竖起来，只能努力稳住，行了个很标准的贵族礼。
“见过侯爵阁下。”
科斯特摆摆手。
“别来这套。听你刚才那句，你也在看这些东西？”
艾莉西亚看了眼雷恩。
雷恩没拦。
她这才开口：
“只是刚好想到一点。商队改线如果不是单纯走私，那更像在测试哪条路线最容易穿过帝都和北境之间的审查。炼金术士混进去，说明他们运的可能不是普通商品，而是需要现场维护或者布设的东西。”
卡修斯眼神一变。
科斯特也收起了刚才那点随意。
“继续说。”
艾莉西亚被这么认真一盯，心里其实有点发虚。
但她思路已经起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讲。
“如果我是背后的人，我不会一开始就送最重要的东西。我会先用几批无关紧要的货试路，确认哪条线能安全到，哪条线有人配合。等路线稳定，再塞真正的东西进去。”
她顿了顿。
“而且炼金术士不像普通护卫，他们更可能是用来布置隐蔽法阵，或者维护某种魔导器的。”
书房里一时没人说话。
科斯特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转头看雷恩。
“你们阿斯特莱亚家的人，脑子都这么好使？”
雷恩神色不变。
“她比较特别。”
艾莉西亚本来听着还行，听到“特别”两个字，心里莫名一跳。
她总觉得雷恩这句话不单是夸她。
科斯特却很满意，拍了拍桌子。
“说得有道理。我来之前还只觉得是运输异常，现在一想，确实像在踩点。”
卡修斯也低声补了一句：
“如果真有隐蔽法阵进帝都，那问题就不小了。”
雷恩把那摞军报放回桌上，眼神彻底冷下来。
“查所有异常商队。”
“我西南那边已经开始查了。”科斯特道，“你王都这边得有人接。”
“艾伦会接。”
又是艾伦。
艾莉西亚几乎能想象那位影子先生现在又要忙成什么样。
她默默在心里给艾伦点了根蜡。
谈完正事以后，气氛反而松了一点。
科斯特的目光终于又落回艾莉西亚身上。
“学院那边说你病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现在看，人挺精神。”
艾莉西亚嘴角僵了一下。
“只是小问题。”
“那你头上那是什么？”
艾莉西亚：“……”
果然还是来了。
她心里一紧，下意识看向雷恩。
雷恩神情没什么变化。
“新的发饰。”
科斯特盯了两秒，忽然哈哈大笑。
“行，你说是就是。”
艾莉西亚瞬间明白了。
对方根本没信。
但也懒得拆穿。
她一下有种微妙的社死感，耳朵差点当场绷起来，还好被轻纱挡住。
好在科斯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站起身，拍了拍外套。
“该说的都说了。西南那边我还能帮你再拖一阵，但王都的坑，得你自己填。”
雷恩起身送客。
“我知道。”
科斯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艾莉西亚。
“小丫头，脑子不错。就是太瘦，多吃点。”
说完，他大步走了。
卡修斯也跟着行礼离开。
人一走，艾莉西亚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往软椅里一瘫。
“我刚才差点以为自己耳朵要暴露了。”
雷恩走回来，看了她一眼。
“已经暴露一半了。”
“什么意思？”
“他看出来了。”
“……我就知道。”
艾莉西亚捂住脸。
“完了，我在军方老前辈眼里变成奇怪的公爵千金了。”
雷恩淡淡道：
“他不会乱说。”
“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他是自己人。”
艾莉西亚从指缝里看他。
“你这句自己人，说得跟土匪山头分赃一样。”
雷恩没接这句，只把桌上的军报重新整理好。
“不过你刚才说得不错。”
艾莉西亚一愣。
“你是在夸我？”
“嗯。”
“今天第二次了。”
“不够？”
“倒也不是……”
她嘴上别扭，尾巴却很诚实地晃了一下。
雷恩看见了，眼底那点冷色淡下去一点。
“从明天开始，你跟我一起看商路资料。”
艾莉西亚抬头。
“真的？”
“你不是想参与？”
“想！”
她答得太快，耳朵一下没压住，轻纱都顶起一点。
雷恩看着那微微鼓起的弧度，手指动了动，最后还是忍住没当场去碰。
“那就先学会在谈正事的时候别自己出声。”
艾莉西亚：“……”
行。
她就知道，夸完总得补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