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预演
阿斯特莱亚公爵府书房里，艾伦把最新名单递给雷恩。
“葛兰男爵交出西城两座仓库。费舍尔子爵交出三条商队路线。另有六家中小贵族选择向卡尔皇子效忠，实际上已经接受我们的人接管账册。”
雷恩看了一眼。
“证据？”
“魔族相关证据已经单独封存。以后需要时，可以拿出来。”
“卡尔表现如何？”
“很稳定。”
艾伦停了一下。
“海因茨大公暂时没有怀疑。”
雷恩嗯了一声。
“继续让他掌权。”
艾莉西亚坐在旁边，抱着一只鱼汤碗，听得表情复杂。
她这两天已经慢慢习惯自己参与这些阴暗的政治话题。
但每次听到卡尔被改造后还得继续演卡尔，她心里还是会有点不舒服。
不是同情卡尔。
那人干过的事，死十回都不冤。
她只是对“人格重塑”这种技术本能发毛。
雷恩注意到她沉默。
“还在想卡尔？”
艾莉西亚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是心软。”
“我知道。”
“我只是觉得，沙漏那些人必须看死。”
她放下碗，认真道：
“织梦者不能恢复原来的组织结构。魔导器也不能给他们随便碰。以后每次用这种技术，都要留记录，还要有外部校验。”
雷恩看向艾伦。
“按她说的，重新整理管理章程。”
艾伦：“……是。”
他已经不意外了。
大小姐现在不光参与分析，还开始给暗部增加制度性工作。
很好。
他的加班内容更加多样化了。
艾莉西亚看见艾伦那张木着的脸，忽然有点心虚。
“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艾伦低头。
“不会。大小姐考虑得很周全。”
这句话是真心的。
他处理暗线多年，习惯的是效率。
什么有用，就用什么。
什么危险，就锁起来。
但艾莉西亚会从另一个角度看问题。
她会考虑这东西以后会不会失控，会不会被下一个人滥用，会不会变成更大的麻烦。
这种思路麻烦。
但也有必要。
艾莉西亚被他夸得耳朵有点热，低头重新喝汤。
雷恩伸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她耳朵。
她差点把汤呛出来。
“你干嘛！”
“奖励。”
“哪有这种奖励！”
雷恩没说话。
艾伦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
这一眼完全是本能。
但他后悔了。
因为大小姐的耳朵正在雷恩手心里不争气地抖。
而她的尾巴已经悄悄绕到雷恩手腕上。
艾伦觉得自己应该告退。
他刚想开口，门外传来敲门声。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响起。
“将军大人，大小姐，学院那边送来了回信。”
艾莉西亚一下精神起来。
“伊丽莎白她们？”
“是。温莎小姐和克罗尔小姐都写了信。”
艾莉西亚立刻从雷恩怀里挣起来。
“我要看。”
雷恩松手。
她接过信，第一封还是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在信里写了一堆学院八卦。
说维克多最近神色有点怪，学生会的物资登记表好像被重新查了一遍。
说克劳迪娅听说她身体不舒服后，嘴上说“关我什么事”，但下午还是去问了菲奥娜奶奶有没有适合养病的药茶。
说莉亚每天训练完都会盯着门口看，偏偏不承认。
最后伊丽莎白用很大一行字写：
“你要是能见人了，一定要让我们去看你！我们保证不乱说！”
艾莉西亚看到这句，心里一软。
她之前确实答应过，适应以后安排见面。
只是这几天猫化日常加上主线调查，她脑子经常被莉莉丝那层影响拖着跑，竟然差点忘了。
她看向雷恩。
“我可以让她们来吗？”
雷恩没有立刻拒绝。
“你能藏好耳朵和尾巴？”
艾莉西亚低头看看尾巴。
尾巴正在椅子后面慢慢晃。
她抬手按住。
“可以练。”
“伊丽莎白会扑上来。”
“……”
这很可能。
“莉亚会观察你。”
“……”
这也很可能。
“你确定？”
艾莉西亚咬了咬唇。
“总不能一直不见她们。”
她声音小了一点。
“她们是我朋友。”
雷恩看着她。
很久以后，他点头。
“可以。”
艾莉西亚眼睛亮了。
“真的？”
“但地点在公爵府。时间由塞巴斯蒂安安排。见面前，你要能至少维持半小时不露尾巴。”
“半小时？”
“不行？”
艾莉西亚被激起了胜负欲。
“行！”
她说完，尾巴啪一下甩到椅背上。
雷恩看了一眼。
“从现在开始练。”
艾莉西亚：“……”
她刚才那句“行”好像说早了。
当晚，公爵府多了一项非常离谱的新训练。
大小姐端坐在沙发上，头顶轻纱，身后披毯压住尾巴，面前摆着鱼汤，甜点，还有伊丽莎白可能会送来的毛绒小玩意儿作为干扰物。
雷恩坐在对面，负责观察。
塞巴斯蒂安站在一旁，负责计时。
第一次，三分钟失败。
原因：鱼汤太香，尾巴从披毯里钻出来。
第二次，五分钟失败。
原因：雷恩说了一句“耳朵歪了”，她一紧张，耳朵顶开了轻纱。
第三次，十分钟失败。
原因：塞巴斯蒂安故意模仿伊丽莎白的语气说“艾莉西亚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她差点笑场，尾巴又暴露。
艾莉西亚瘫在沙发上，表情绝望。
“这根本不是训练，这是公开处刑。”
塞巴斯蒂安一脸严肃。
“大小姐，温莎小姐只会比这更激动。”
艾莉西亚无法反驳。
雷恩走过来，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
“明天继续。”
“我今天已经很努力了。”
“嗯。”
“那有没有奖励？”
她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对。
她怎么越来越自然地找雷恩要奖励了？
雷恩看着她，眼底浮出一点笑。
“有。”
艾莉西亚本能地觉得危险。
“等等，我说的奖励是正常奖励。”
“鱼汤？”
“……也不是不行。”
塞巴斯蒂安默默转身，吩咐厨房加一份夜宵鱼汤。
艾莉西亚捂住脸。
完了。
她在这个家的形象，已经彻底和鱼绑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