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卡尔回归
书房里。
艾莉西亚坐在雷恩怀里，试图把尾巴从他手腕上解下来。
解了两次。
失败。
她干脆放弃，整个人靠回去。
“我最近是不是有点太黏你了？”
雷恩翻着文件。
“有一点。”
艾莉西亚心里咯噔一下。
“你嫌烦？”
雷恩抬眼。
“没有。”
“真的？”
“嗯。”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有一点？”
“因为是事实。”
艾莉西亚噎住。
她现在是真的很容易下意识靠近雷恩。
一会儿看不见他，就会不安。
一会儿不被摸耳朵，尾巴就像没着落一样乱晃。
明明她脑子里还有那么多事要想。
可莉莉丝那该死的影响一上来，她就会变得懒洋洋的，什么都想往后放。
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耳朵。
雷恩按住她的手。
“别乱抓。”
“我感觉不对。”
“我知道。”
“你知道还不提醒我？”
“提醒了你会离开我？”
艾莉西亚沉默了。
她试想了一下。
发现不会。
哪怕知道不对，她也还是会想待在雷恩身边。
这才是最要命的。
她小声骂了一句：
“莉莉丝迟早被我记进小本本。”
雷恩的手轻轻落在她头顶。
“等以后见到她，我帮你算账。”
艾莉西亚抬头。
“你真敢和神明算账啊？”
“为什么不敢。”
他说得太理所当然。
艾莉西亚忽然笑了。
“也是，你这人连神都不怕。”
“我怕一件事。”
“什么？”
雷恩低头看她，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脑子真被她摸没了。”
艾莉西亚：“……”
她刚有点感动，立刻没了。
“你才脑子没了！”
她气得去咬他手指。
雷恩没躲。
于是她咬住以后，又不好意思真用力，只能虚张声势地磨了一下。
雷恩看着她。
“猫。”
“不是猫！”
“现在不像人。”
“雷恩！”
书房外，塞巴斯蒂安路过，听见里面传来的动静，非常平静地吩咐女仆：
“午后的茶点晚半小时送。”
女仆红着脸点头。
公爵府的日常，已经彻底进入一种奇怪但稳定的节奏。
外面是暗线清洗，贵族吞并，皇子归位。
里面是鱼汤，账本，还有被迫全天营业的将军。
王都确实平静了。
只是艾伦觉得，这份平静的代价，大概全写在他的加班记录里。
卡尔·冯·海德里希回到海因茨家那天，王都下了一场小雨。
雨不大，落在马车顶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海因茨家的主宅门口，管家和护卫早早站成两排。所有人脸上都带着谨慎的恭敬，仿佛这位失联几日的皇子只是出了一趟普通远门。
卡尔从马车里下来时，脸色有些苍白。
这是提前安排好的。
他需要看起来虚弱一点，才能解释这几天的消失。
但不能太虚弱。
太虚弱会被怀疑。
所以他步子很稳，只在下车时轻轻扶了一下车门，像是旧伤未愈。
海因茨大公站在门内，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这位老贵族已经六十多岁，头发梳得很整齐，眼神像阴天里的湖水。
“殿下。”
卡尔微微颔首。
“让外祖父担心了。”
他的语气，动作，甚至说话时唇边那点恰到好处的笑，都和过去没什么两样。
海因茨大公盯着他看了很久。
“回来就好。”
没有拥抱。
也没有多余关怀。
这里是海因茨家，不是普通人的家。
亲情有，但永远排在权力后面。
卡尔跟着他走进主宅。
书房门关上后，外面的仆人全部退开。
海因茨大公转身，第一句话就很直接。
“你这几天去了哪里？”
卡尔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被人暗算。”
“谁？”
“卡尔派系内部的蠢货，还有魔族留下的脏手。”
海因茨大公眼神一变。
“魔族？”
卡尔把一份密封好的文件放到桌上。
“证据在这里。”
当然，这份证据不是他自己查出来的。
是雷恩让艾伦整理好，再交给他的。
上面记着几条商队暗线，几名中小贵族的私下往来，还有海因茨家内部两名幕僚和外部炼金术士接触的记录。
内容不多。
但够用。
海因茨大公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
“这些人是你的人。”
“曾经是。”
卡尔平静道。
“现在不是了。”
海因茨大公抬头，看着他。
卡尔没有躲。
他的眼神里仍然有野心。
仍然有锋利。
甚至还有一种被背叛后的怒意。
这很像卡尔。
海因茨大公心里的怀疑慢慢压下去一点。
“你想怎么做？”
“清掉。”
卡尔道。
“但不是全部杀掉。牵扯魔族的人必须死，剩下那些，只要交出该交的东西，可以留命。”
“该交的东西？”
“商路，仓库，私兵调动名册，还有他们手里的钱。”
海因茨大公看着他。
“你想趁机吞掉他们。”
“不是想。”
卡尔微微笑了一下。
“是必须。”
“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重新证明，我还活着。”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不高，却有卡尔过去那种让人熟悉的傲慢。
“几天失联，已经足够让很多墙头草动心。如果我回来以后只是解释，只会显得我虚弱。我要动手，动得够狠，才会让他们闭嘴。”
海因茨大公沉默了一会儿。
这很符合卡尔的性格。
甚至可以说，太符合了。
如果卡尔回来以后温和，退让，谨慎，那才是真有问题。
他把文件合上。
“雷恩知道这件事吗？”
卡尔眼底掠过一点冷意。
“他当然知道。”
“你和他达成了交易？”
“暂时。”
海因茨大公皱眉。
“你信他？”
卡尔笑了。
“我不信任何人，外祖父。”
这句话也很卡尔。
海因茨大公终于没有再追问。
他点了点头。
“海因茨家会配合你。”
“很好。”
当天夜里，海因茨家内部开始清洗。
没有大张旗鼓。
没有满街抓人。
只有几辆黑色马车从后门离开，几个平日里不起眼的幕僚突然消失，还有两个中小贵族家的宅邸深夜亮起灯，又很快熄灭。
第二天一早，王都流传的消息却很简单。
卡尔皇子身体不适，前些日子在郊外庄园休养，如今已经平安回到海因茨家。
几名依附海因茨家的贵族因为私吞商税，被海因茨大公亲自责罚。
仅此而已。
贵族圈里大多数人松了一口气。
卡尔还活着。
海因茨家也没有大乱。
那前几天那些关于皇子失踪、暗线清洗、魔族渗透的传闻，大概只是有人借机放出来的烟雾。
王都表面上重新稳定。
但真正被吞掉的东西，只有少数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