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承认
一个时辰后，书房里。
艾莉西亚端端正正坐在长桌边，面前摊着三本商路账册，一份海因茨家送来的贵族名单，还有一杯热茶。
姿势很认真。
表情也很认真。
如果忽略她身后那条已经悄悄伸到雷恩椅子边的尾巴，场面还是很像正经工作。
雷恩坐在另一侧处理军务。
他一开始没有管她。
直到那条尾巴慢慢摸到他膝边，尾尖试探似的勾了一下他的袖口。
雷恩低头看了一眼。
艾莉西亚立刻抬头，表情无辜。
“不是我。”
雷恩没说话。
“真不是我。”
“嗯。”
“你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尾巴自己想我。”
艾莉西亚耳朵一下竖起来。
“你不要乱翻译！”
雷恩伸手，把那条尾巴轻轻握住。
艾莉西亚身体顿了一下，手里的羽毛笔差点掉了。
“我在工作。”
“不影响。”
“影响很大。”
“你可以继续看。”
艾莉西亚咬牙，低头继续看账。
她决定证明自己。
今天无论如何，她都要把这三本账册看完。
可雷恩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尾巴，力道不轻不重，完全踩在她最容易走神的地方。
她看着账册上的字。
三月二十七日，西南商队入城……
三月二十七日，西南商队入城……
三月二十七日，西南商队……
字开始飘。
她盯着同一行看了半天，脑子里全是“舒服”“不能舒服”“我要工作”“再摸一下也不是不行”。
最后她啪一下合上账册。
雷恩抬眼。
“看完了？”
“没有。”
“那怎么不看？”
艾莉西亚严肃道：
“工作环境恶劣。”
“哪里恶劣？”
“有人干扰核心工作人员。”
雷恩放下文件，朝她伸手。
“那过来休息。”
艾莉西亚本来应该拒绝。
按照她刚才立下的目标，她应该坐回去，拿起羽毛笔，继续研究商路。
可身体已经先一步站起来。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雷恩抱到腿上了。
她盯着雷恩看。
雷恩也看着她。
空气沉默。
艾莉西亚慢慢捂住脸。
“我刚才是不是特别没有原则？”
“嗯。”
“你别承认得这么快。”
雷恩把她抱稳，手落在她头顶，语气淡淡。
“你最近是更黏人了。”
艾莉西亚手指一顿。
她从指缝里看他。
“你觉得不好？”
雷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事实上，他并不觉得不好。
艾莉西亚主动靠近他，依赖他，眼睛一睁就找他，这些都很合他心意。
甚至可以说，比他曾经想要的还要更彻底。
可她偶尔露出的迷茫和不安，也是真的。
她不是生来如此。
这副样子里，有莉莉丝留下的影响，也有她自己的选择在一点点混在一起。
雷恩不喜欢别人碰她。
哪怕是神。
片刻后，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不好的是，你自己会怕。”
艾莉西亚愣了下。
她没想到雷恩会这么说。
她确实怕。
怕自己哪天醒来，真的完全变成什么只会撒娇的废物。
怕自己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心意，哪些是莉莉丝乱加的东西。
更怕自己其实一点都不抗拒。
她低头，小声说：
“我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喜欢。”
雷恩的手停了一瞬。
艾莉西亚脸红了，但没有躲。
“被你抱着的时候，很安心。你摸耳朵的时候，也……也确实舒服。”
她艰难地说完，整个人像被抽掉了力气。
“但我又觉得这样太没出息了。”
雷恩看着她。
“你想两边都要？”
“嗯？”
“想继续做事，也想黏着我。”
艾莉西亚呆了一下。
这话说得太直白。
但好像就是这样。
她想被雷恩抱着，也想在商路和政治上帮到他。
她想保留那点奇怪的羞耻，又舍不得他身边那种安全感。
她想骂莉莉丝，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在一点点接受。
“可以吗？”
她问得很小声。
雷恩低头，在她额前轻轻碰了一下。
“可以。”
艾莉西亚心里忽然一松。
但这份温情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雷恩又补了一句：
“不过账本还是要看。”
艾莉西亚：“……”
她抬头瞪他。
“你这个人真的很会破坏气氛。”
“还有训练。”
“什么训练？”
“半小时内，尾巴不许主动缠上来。”
艾莉西亚低头。
自己的尾巴已经缠上了雷恩的腰。
她表情空白。
“这不算。”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太温柔了，尾巴被诈骗了。”
雷恩眼底浮出笑意。
“那重新开始。”
艾莉西亚深吸一口气，努力把尾巴收回来。
三分钟后。
尾巴又缠了回去。
十分钟后。
艾莉西亚放弃挣扎，整个人靠在雷恩怀里，嘴里还在不服气地嘀咕。
“这不是我的问题，是身体适应期太短。”
“嗯。”
“你别用这种哄猫的语气。”
“好。”
“你根本没改。”
雷恩一边翻着文件，一边顺手揉她耳朵。
艾莉西亚原本还要继续抗议，最后只剩下很轻的一声哼。
书房外，塞巴斯蒂安路过门口，听见里面安静下来，便很熟练地把下午茶点送达时间往后挪了半小时。
这座府邸所有人都逐渐习惯了。
大小姐说要工作。
将军说可以。
最后大多都会变成大小姐窝在将军怀里工作，或者干脆忘记工作。
非常不阿斯特莱亚。
但也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至少这里终于不像从前那样，只有军务，密报，还有冷冰冰的命令。
现在还有鱼汤。
还有一只越来越像猫，却还努力想当人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