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理直气壮
她刚回到公爵府，雷恩还没回来。
房间里有些空。
艾莉西亚站在门口，心里那点想念又慢慢冒上来。
但这次，她没有慌。
她让女仆点了灯，自己坐到书桌前，拿出纸笔。
她要列一张新的清单。
猫化后的能力变化。
以及，她真正想做的事。
第一条：练习完全控制尾巴。
第二条：恢复魔法理论学习。
第三条：继续参与商路和贵族情报整理。
第四条：不要一天到晚只想着雷恩。
写到这里，她停了一下。
然后很诚实地在后面补了几个字：
至少白天不要。
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半天，脸慢慢红了。
最后没有划掉。
夜更深些，走廊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艾莉西亚的耳朵瞬间立起来。
她刚想装作镇定，尾巴已经先一步从椅子上滑下去，朝门口晃。
门打开。
雷恩站在外面，身上还带着夜里的凉意。
“还没睡？”
艾莉西亚看着他，嘴角不自觉扬了一点。
“等你。”
说完，她自己先愣住。
这次没有嘴硬。
也没有找借口。
雷恩看着她，眼神慢慢柔和下来。
他走进来，关上门。
“过来。”
艾莉西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写好的第四条。
至少白天不要。
现在是晚上。
所以没问题。
她把笔放下，很自然地朝雷恩走过去。
尾巴轻轻晃着。
像终于等到了想等的人。
雷恩进门的时候，先看见的是桌上的纸。
纸上写着几行字。
字迹很端正。
内容也很端正。
至少前三条都很端正。
到第四条的时候，就开始有点不对劲了。
不要一天到晚只想着雷恩。
后面又补了一行。
至少白天不要。
雷恩看着那行字，停了两秒。
艾莉西亚站在他面前，原本还想装作很镇定。
可她忘了自己身后还有条尾巴。
尾巴已经先她一步出卖了她。
那条银白色的尾巴从裙摆下面探出来，慢慢晃着，像看见主人回家的猫，连藏都懒得藏。
艾莉西亚顺着雷恩的视线，看到了桌上的纸。
她脸一下红了。
“你不许看。”
雷恩抬眼。
“已经看见了。”
“那也不许评价。”
“我没评价。”
“你眼神评价了。”
雷恩把门关上，夜里的凉意被隔在外面。
他身上还带着军营里的尘气，不重，却和公爵府里温暖的香气不太一样。艾莉西亚闻到那点气息，心里刚刚才压下去的想念，一下又冒了出来。
她本来还能站稳。
但雷恩只往前走了一步，她就下意识也往前走。
走到一半，她自己反应过来，硬生生停住。
不行。
要有尊严。
今天才刚和伊丽莎白她们聊完，刚写下新的清单。
白天不要一直想着雷恩。
虽然现在是晚上。
但也不能太没出息。
她努力站在原地，耳朵却已经竖起来了。
雷恩看着她。
“不过来？”
只三个字。
艾莉西亚刚建立好的心理防线，当场裂了一条缝。
她小声道：
“我本来想很正常地等你回来。”
“现在不正常？”
“你明知故问。”
她嘴上还在撑。
可尾巴已经从后面绕过来，先一步碰到了雷恩的手腕。
雷恩低头看了一眼。
艾莉西亚也低头。
空气安静两秒。
她面无表情地说：
“这是尾巴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雷恩伸手握住那条尾巴。
艾莉西亚整个人轻轻一抖，刚才那点装出来的冷静差点散干净。
“雷恩……”
声音一出来，她自己都觉得不对。
太软了。
一点都不像刚才那个立志要恢复魔法理论学习、继续参与贵族情报整理、白天不要一直想着雷恩的新时代独立大小姐。
雷恩看着她，眼神慢慢沉下来。
“今天在温莎家玩得开心？”
艾莉西亚努力把注意力拉回来。
“还行。”
“她们又笑你了？”
“笑了。”
“生气？”
“一开始有点。”
她说着，眼睛稍微弯了一下。
“后来觉得还好。她们没有嫌我奇怪。”
雷恩嗯了一声。
“她们不敢。”
“不是因为你。”
艾莉西亚抬头看他，认真道：
“是因为她们真的把我当朋友。”
雷恩没反驳。
他知道那两个学院里的小姑娘对艾莉西亚没有恶意。
这也是他愿意让艾莉西亚去见她们的原因。
如果她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那当然很好控制。
但艾莉西亚会怕。
她会觉得自己被关起来，会分不清依赖和失去选择。
雷恩想要她靠过来。
但不是想要一具被神明影响后只会黏人的空壳。
他想要的，是会嘴硬，会吐槽，会生气，会因为朋友的一句话认真思考，然后又红着脸跑回他身边的艾莉西亚。
想到这里，雷恩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艾莉西亚立刻眯了下眼。
她本来想说“不要一回来就摸”。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很轻的一声哼。
她今晚好像真的有点控制不住。
白天在温莎家还好。
和朋友说话，喝茶，被调笑，虽然时不时想起雷恩，但还能压住。
可现在雷恩真的回来了。
人就在面前。
她忽然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发热。
不是病。
也不是疼。
更像一种很强烈的、想要靠近的冲动。
她想贴着他。
想让他摸摸头。
想听他压低声音叫自己名字。
这种念头一冒出来，就很难再按回去。
艾莉西亚觉得自己应该冷静。
她甚至在脑子里开始背魔法阵稳定公式。
第一层环形节点，魔力回路闭合，导流角不超过……
雷恩的手指轻轻揉过她耳后。
公式断了。
艾莉西亚眼神发直。
好。
魔法理论宣布阵亡。
雷恩低头问：
“累了？”
艾莉西亚摇头。
她抓住雷恩的衣袖，声音比平时低很多。
“你今天走了很久。”
“下午走的。”
“那也很久。”
“不是你让我去的？”
“我那是讲道理。”
“现在不讲了？”
艾莉西亚沉默了一下。
然后很诚实地点头。
“现在不太想讲。”
雷恩看着她。
她这句话说得太直白。
直白到连她自己都不好意思，耳朵尖一点点红起来，尾巴却已经绕住他的手腕，不肯松开。
雷恩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艾莉西亚。”
她抬眼看他。
那双紫色眼睛里带着水光，不是哭，是困意和黏人混在一起后那种软乎乎的神色。
雷恩微微眯眼。
“你今天是不是比以前更黏？”
艾莉西亚心虚地移开视线。
“没有吧。”
“有。”
“那可能是你不在家太久了。”
“所以？”
“所以我要补回来。”
她说完，自己先僵住。
这话是不是太不矜持了？
太不像话了。
太没尊严了。
可说都说了。
而且她居然不想收回。
艾莉西亚脸红得厉害，却还抓着他的衣袖不放。
雷恩眼神暗了些，半晌后，低声问：
“怎么补？”
这句话一出来，房间里的气氛就变了。
艾莉西亚耳朵一下竖起来，随后又软软地往后压。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完整的话。
最后只往前一步，把额头抵在雷恩胸口。
“你知道。”
她声音闷闷的。
“别让我说。”
雷恩没有立刻动。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如果换成之前，他大概已经顺着她的意思把人抱起来了。
但今天不一样。
艾莉西亚的反应明显比前几天更重。
她白天好不容易才在朋友那里稳定了一些，晚上他一回来，又像被什么东西推着一样往他身上靠。
莉莉丝的影响还在。
或者说，猫化后那些本能也在慢慢发酵。
雷恩皱了下眉。
“先坐下。”
艾莉西亚抬头，眼里有点茫然。
“啊？”
“我看看你状态。”
“我状态很好。”
“很好的人不会一回来就缠着不放。”
艾莉西亚看了看自己抓着他袖口的手，又看了看尾巴。
尾巴已经快把雷恩手腕缠成礼物盒了。
她沉默两秒。
“这是久别重逢的合理表现。”
“我们只分开了半天。”
“度日如年。”
雷恩：“……”
她现在嘴上倒是越来越会说。
雷恩还是把她抱到床边坐下。
艾莉西亚刚坐下，就又伸手拽住他。
像怕他下一秒又要走。
雷恩握住她的手腕。
“我不走。”
“真的？”
“嗯。”
“那你坐近一点。”
雷恩依言坐近。
“再近一点。”
雷恩看她。
艾莉西亚也看他。
片刻后，她自己先撑不住，挪过去贴住他。
“算了，我自己来。”
这句话说得小声，却很理直气壮。
雷恩的手停在半空。
他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