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学会独处
洗漱的过程比平时艰难很多。
艾莉西亚今天完全不想自己动。
牙刷要雷恩递。
毛巾要雷恩拿。
头发也要雷恩梳。
连耳朵上的水珠，都要他用软布一点点擦干。
雷恩一开始还保持冷静。
到后面，脸色已经有些无奈。
“你手没坏。”
艾莉西亚坐在椅子上，理直气壮。
“但尾巴不听话。”
“和手有什么关系？”
“都会影响平衡。”
“你坐着。”
“精神平衡。”
雷恩：“……”
她现在胡说八道的能力明显变强了。
偏偏她说完以后，还会睁着那双漂亮眼睛看他。
像是在说，你不会真的不管我吧？
雷恩很清楚这是套路。
但他还是会管。
等一切收拾完，已经比平时晚了快一个时辰。
塞巴斯蒂安显然早有预料。
早餐没有凉，鱼汤也是刚端上来的。
艾莉西亚被雷恩抱到餐厅的时候，老管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早安，大小姐，将军大人。”
艾莉西亚努力从雷恩怀里探出头。
“早。”
塞巴斯蒂安看了一眼她那明显比平时更黏人的姿态，又看了一眼雷恩略显疲惫的神色。
老管家心里大概有数。
但他非常专业，什么都没问。
只是吩咐女仆把鱼汤放到艾莉西亚面前。
艾莉西亚眼睛亮了一下。
雷恩看着她。
“自己喝。”
艾莉西亚刚伸出去一点的手停住。
“哦。”
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耳朵立刻轻轻抖了一下。
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赶紧努力压住耳朵。
雷恩看了她一会儿，语气淡淡：
“今天开始，重新训练。”
艾莉西亚动作一僵。
“训练什么？”
“情绪控制。”
“可以。”
“尾巴控制。”
“也可以。”
“离开我半个时辰，不许找人通报。”
艾莉西亚抬头，表情像听见了什么残酷刑罚。
“半个时辰？”
“嗯。”
“太久了吧。”
“从一刻钟开始。”
“这还差不多。”
她刚松口气，又听见雷恩补充：
“每天增加。”
“……”
艾莉西亚慢慢放下勺子。
“你这是在戒断训练吗？”
“差不多。”
“你把我当什么了？”
雷恩看着她。
“一只需要学会独处的猫。”
艾莉西亚：“……”
她想反驳。
但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尾巴正悄悄绕着雷恩的手腕。
很好。
反驳证据不足。
她只能气呼呼地喝鱼汤。
喝了两口，又忍不住偷偷看雷恩。
雷恩精神明显比平时差一点。
不是病。
就是没休息够。
艾莉西亚心里那点理直气壮忽然散了些。
她小声问：
“你是不是很累？”
雷恩抬眼。
“还好。”
“都怪我？”
“不全是。”
“那就是有一部分。”
雷恩没否认。
艾莉西亚耳朵慢慢垂下来。
她想黏着雷恩。
可也不想真的把他折腾到没精神。
这种感觉很矛盾。
她既想要他一直陪着自己，又不想因为自己耽误他的事，甚至影响他的身体。
她低头搅了搅汤。
“那我今天努力一点。”
雷恩看着她。
“怎么努力？”
“先从一刻钟开始。”
她说得很艰难。
“我可以自己待一刻钟。”
雷恩没说话。
艾莉西亚又补一句：
“但是你不能走太远。”
“我在书房。”
“我在隔壁？”
“嗯。”
“门可以开着吗？”
“关上。”
“那开一条缝？”
雷恩看她。
艾莉西亚立刻改口。
“好吧，关上。”
她一副壮士断腕的表情。
塞巴斯蒂安在旁边听得眼角轻轻动了一下。
一刻钟。
隔壁房间。
关门。
听起来像什么重大试炼。
但对现在的大小姐来说，大概真的算。
早餐后，训练正式开始。
艾莉西亚被安排在书房旁边的小会客室。
房间里有书，有茶，有点心，还有一碗鱼汤。
按理说，非常舒适。
雷恩就在隔壁。
只隔了一面墙。
可门一关上，艾莉西亚还是立刻竖起耳朵。
她能听见隔壁纸张翻动的声音。
听见雷恩落笔。
听见艾伦进门汇报了一句什么。
她努力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参加什么贵族礼仪考试。
尾巴却焦躁地一下一下拍着沙发边。
“一刻钟而已。”
她小声给自己打气。
“林逸尘，你可以的。你可是能通宵打游戏的人，怎么可能连十五分钟都撑不过去。”
三分钟后。
她站起来。
走到门边。
又坐回去。
五分钟后。
她拿起书。
书拿倒了。
七分钟后。
她喝了一口鱼汤。
稍微冷静了点。
十分钟后。
隔壁传来雷恩低低的一声咳。
艾莉西亚瞬间站起来。
手已经搭上门把。
就在她差点开门的时候，她想起雷恩早上那点疲惫。
还有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她咬了咬牙，把手收回来。
“不能去。”
她对自己说。
“他只是咳一下，不是被刺杀。”
又过了几分钟，门外传来脚步声。
塞巴斯蒂安敲门。
“大小姐，一刻钟到了。”
门几乎立刻被打开。
艾莉西亚站在门口，耳朵立得高高的，眼睛也亮。
“结束了？”
“是。”
她立刻往书房方向走。
但走到一半，又强行停住，回头问塞巴斯蒂安：
“我是不是坚持住了？”
老管家微微低头。
“是的，大小姐。非常出色。”
艾莉西亚松了口气。
然后下一秒，她就小跑进书房，扑到雷恩身边。
“我成功了。”
雷恩看着她。
“嗯。”
“你要夸我。”
“做得好。”
艾莉西亚眼睛弯起来。
尾巴立刻缠上他的手腕。
雷恩低头看了一眼。
她也低头。
片刻后，她很认真地说：
“训练结束后的奖励不算失败。”
雷恩沉默两秒。
“谁教你的？”
“我自己总结的。”
“歪理。”
“有效就行。”
雷恩看着她得意的小表情，最后还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艾莉西亚立刻眯起眼。
讲道理失败。
但训练，勉强算成功。
至少今天，她离开了雷恩一刻钟。
虽然只隔了一堵墙。
虽然门一开就跑回来了。
虽然尾巴又缠了上去。
但对现在的艾莉西亚来说，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雷恩看着她，眼底有一点无奈，也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
外面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
卡尔的权力重整，学院那边的维克多，北境送来的军报，还有藏在更远处的魔族。
可这一刻，他只是低头看着怀里这只努力学会独处，又努力回到他身边的小猫。
然后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尖。
艾莉西亚立刻抖了一下，抬头瞪他。
“刚夸完就欺负我！”
“奖励。”
“这算哪门子奖励？”
“你刚才不是要奖励？”
艾莉西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被绕进去了。
她气得在他手腕上轻轻咬了一口。
雷恩没有躲。
塞巴斯蒂安站在门口，默默把午餐时间往后挪了半小时。
老管家已经很熟练了。
这个家现在的一切安排，都要给大小姐的训练和奖励留出余地。
至于讲道理。
那种东西在大小姐撒娇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不太好用。
今天只有这一章，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