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官宣

沈屿安红着脸朝他哥点了点头，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

沈砚庭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在门框边又停了一下，没回头，只是抬手随意地挥了两下，然后消失在走廊里。

祈妄低头看了沈屿安一眼，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指尖穿过银色的碎发，力道很轻，掌心温热。“回去了。”

回到别墅已经过了十一点。

沈屿安洗完澡从主卧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宽大的白色短袖当睡衣，银发半湿地垂在额前。

祈妄已经洗好了，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杯温水。

客厅只开了一圈暖色的氛围灯，落地窗外的树影在月光里轻轻晃动。沈屿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腿蜷上沙发，膝盖不小心碰到了祈妄的大腿侧边。

“发吧。”祈妄说。

沈屿安低头看着已经编辑好的照片——拍卖会包厢里拍的，两只手交叠在沙发扶手上，一只修长骨感、腕骨突出，一只白净纤细、指尖还沾着一点没洗干净的铅笔灰。

无名指上没有戒指，但两只手交叠的方式已经说明了一切。配文只有两个字：我的。

他按下了发送键。几乎是同一秒，祈妄也按下了发送键。

他发的也是两个字：我的。配图是另一张照片，和沈屿安发的那张拍摄于同一时刻——他手心里躺着一枚月光石项链，链子绕在他修长的手指上，背景是包厢落地窗外满城的灯火。

沈屿安盯着祈妄的朋友圈看了好几秒，然后低头看自己手机。

刷新键按下去的一瞬间，通知栏直接炸了。点赞的红心以每秒好几个的速度往上跳，评论的提示音叠成一片，根本来不及逐条看。

他匆匆扫了几眼——方池发了整屏的感叹号，林悦发了一长串“啊啊啊啊啊啊啊”和三个庆祝的表情，陈嘉宇发了一条“见证历史”然后跟了一排干杯。

许知意的评论还是她一贯的风格，只有四个字：终于官宣。连他那个半年不发一条朋友圈的哥都破天荒地在两个人共同的朋友圈下面各点了一个赞。

苏晚的评论最克制但也最意味深长，只有一个句号——沈屿安总觉得这个句号是他哥沈砚庭教的。

他正划着屏幕，忽然听见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家庭群的艾特，林若清发了他朋友圈的截图，然后说：替亲家转发。@祈妄妈妈。

苏令仪秒回了一个笑脸，附带一句话：安安回来第二天我就看出来了。沈屿安把手机屏幕往胸口一扣，整张脸都在发烫。

过了好一会儿，评论区的热闹才慢慢平息下来。

沈屿安退掉几个还在狂发消息的私聊窗口，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往祈妄那边挪了挪。

他侧过身面对着祈妄，腿蜷在沙发上，膝盖又碰到了祈妄的腿侧，这次没有缩回去。客厅里安静了片刻，窗外有蝉鸣远远地传来。

“哥。”他叫了一声，声音轻轻的。

“嗯。”祈妄侧头看他。暖色的灯光落在沈屿安还带着水汽的银发上，把他的轮廓描得很柔和。

“你怎么喜欢上我的。”沈屿安问，眼睛在暗光里亮晶晶的，语气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认真，“什么时候开始的。”

祈妄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碰到玻璃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着沈屿安，沉默了几秒——不是在犹豫，像是在回忆一个很远的镜头，需要把焦距慢慢调准。

“你十六岁那年夏天，”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在我画室里画了一幅海边的落日。画到一半你抬头看我，脸上蹭了好几道颜料，跟我说‘哥你看，这个颜色像不像你今天早上煎的蛋’。我当时就想，这个人，大概谁都不能从我手里抢走。”

沈屿安愣住了，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眼眶却同时泛红。

他被这个告白方式弄得又想哭又想笑，用手背遮着嘴，肩膀轻轻抖着：“你的告白怎么还有煎蛋的事——”

“你十七岁那年发烧，烧到三十九度多，半夜在画室抱着画板不肯撒手。我把你从画室里抱出来的时候你在说胡话，说不画完明天交不了作业。后来我把你裹在被子里，你拽着我的手指头说‘哥，别走’。我在你床边坐了一整夜。”

他停了一下，“那时候我想等你到十八岁。至少要等你成年。”

然后沈屿安十八岁生日那天，祈妄订了餐厅，买了礼物，准备把这一切都告诉他。

但沈屿安像个高速旋转的小行星一样撞进包间，银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整个夏天的星星，手里举着录取通知书冲他喊——“哥！我拿到offer了！全额奖学金！我要去伦敦学美术！”

于是祈妄把所有的话咽回肚子里，说了句“恭喜”。第二天他一个人又去了那家餐厅，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菜，把一句话写在卡片上，锁在书房的抽屉里。

那之后是伦敦和C城之间每天七小时的时差，是沈屿安过年回来却不敢见他，是他在对话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的四年。

“你十六岁是我，十七岁是我，十八岁也是我。你出国是我送你，你过年不敢见我的时候我在你妈朋友圈里看照片。你在伦敦画什么我都知道——你室友林知意是你发小，她给我发了你四年的进展。你在那边熬夜画画，凌晨三点还在调色，从具象转向抽象的时候摔了无数次画板，”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被时间打磨过的温柔，“你一直是我看着长大的，只是中间有几年，我只能远远地看。”

沈屿安的眼泪在他说到“除夕下了很大的雪”的时候掉了下来，无声地，一颗一颗滚过脸颊。

他没有去擦，只是往前挪了挪，把脸埋进祈妄的肩窝里，双手环住他的腰。祈妄收紧手臂，下巴抵在他发心，感受着怀里的人肩膀轻轻抽动，然后渐渐平静下来。

“你那时候怎么不告诉我。”沈屿安闷闷地说，声音带着鼻音。

“怕你不喜欢。”

沈屿安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但眼神认真得近乎固执：“我现在喜欢了。很喜欢很喜欢。比你喜欢我的时间短一点，但是程度不输你的那种。”

祈妄低头看着他，目光从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唇角。

他伸手捧住沈屿安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眼角最后一道湿润的痕迹。

“我知道。”他说，然后低下头，吻了吻他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