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亲了
吻落下来的时候,沈屿安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祈妄的唇比他想象中更热,带着龙井茶残留的清苦和一丝极淡的松木香。
他吻得不算熟练,甚至带着几分小心——先是轻轻覆上来,像在确认什么,然后才在沈屿安微微张开唇瓣的瞬间加深了这个吻。
沈屿安的手指攥紧了祈妄西装的后背,指尖隔着布料陷进去,整个人被祈妄揽在怀里,腰上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隔着两层西装和自己的胸腔共振。
他闭上眼睛,银色的睫毛轻轻扫在祈妄的脸颊上。
拍卖会早已结束,落地窗外的烟火一簇接一簇地升空,绽开,碎成金粉洒在城市的天际线上,但没有人在看。
他们在暖黄的灯光里接吻,在香槟玫瑰的注视下接吻,在《深渊之光》那道金色笔触的见证下接吻。
吻到忘了时间,忘了地点,忘了一切。
直到“咔嚓”一声。
快门声清脆利落,在安静的包厢里像一颗小石子掉进了平静的湖面。
沈屿安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他的大脑用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拍的速度处理这个声音——不是手机提示音,不是拍卖师的落槌,不是窗外烟火。是相机快门。
有人拍照。
他在意识到这点的同时双手按在祈妄胸口,把人推开了半步。
祈妄被他推得往后退了一下,手臂还维持着揽他腰的姿势没来得及收回,眉头微微皱起,显然也有些意外。
沈屿安转过头,看见了门口的人。
沈砚庭懒洋洋地靠在包厢门框上,一只脚已经迈了进来,单手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他们。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衬衫领口随意地敞着,和平时在家穿着家居服靠在沙发上的样子不同,但脸上那个表情是一模一样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种让人想打他又不敢动手的从容与戏谑。
他把手机放下来,看了一眼屏幕,像是在检查照片拍得清不清晰,然后抬起头,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打了个来回。
“我这个大活人,这么没存在感吗。”沈砚庭的语气不像是在问问题,像是在陈述一个让他很愉快的事实。
沈屿安的脸在三秒之内经历了从“告白后的脸红”到“接吻时的深红”再到“被他哥抓包后的爆红”的完整色谱变化。
他站在祈妄旁边,两只手像做了坏事被抓现行的小学生一样迅速从祈妄身上收回来,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哥——你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来的——你进来怎么不敲门——”他的声音从震惊到控诉再到羞愤,声调越拔越高,银色的碎发随着他转头的动作胡乱晃动。
“敲了,”沈砚庭把手机收进西装内袋,“你们没听见。”
沈屿安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转头瞪了祈妄一眼,眼神里写满了“都怪你”。
祈妄被他瞪得轻咳了一声,抬手理了理被沈屿安抓皱的西装领口,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意外恢复到了惯常的冷淡。
但他整理领口的时候手指碰到了那枚蓝宝石胸针,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看向沈砚庭。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平稳,但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打断后仍然没散干净的微哑。
沈砚庭从门框上直起身,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慢悠悠地走进包厢。
他先在茶几旁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束香槟玫瑰,又扫了一眼推车上那幅《深渊之光》,最后在沙发的单人位上坐下来,两条长腿交叠,姿态比在自己家客厅还放松。
“你今天表白,来看看。”他看着祈妄,像是在回答一个和天气一样平常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祈妄靠在沙发扶手上,双臂交叠在胸前。
沈砚庭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翻到某个界面,然后把屏幕转向他们。
屏幕上是一个群聊界面,沈屿安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群头像——沈家家庭群,头像是他妈去年过年时换的全家福。
最新消息是沈砚庭刚发的一张照片,照片上两个人站在落地窗前,一个银发墨绿衬衫仰着头,一个黑色西装低着头,嘴唇贴着嘴唇,背景是满窗的烟火和水晶灯光。
照片下方,林若清秒回了三个字:终于啊。旁边还跟着一个玫瑰花的表情。
沈屿安感觉自己整个人要冒烟了。他一把抢过沈砚庭的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想点撤回,但已经超过两分钟了。
群里的消息还在往外蹦——沈伯远回了一个字:好。管家吴叔跟着回了一条:少爷长大了。然后是他妈又补的一句:这张拍得好看,保存了。
“沈砚庭!”沈屿安把手机摔回他哥怀里,脸上的红已经从脖子烧到了额头。
他转身拽住祈妄的袖口,把脸半藏在祈妄肩膀后面,只露出一双烧得发亮的眼睛和半截红透的耳廓。
祈妄被他拽得微微侧身,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沈砚庭,目光冷静:“你进来之前可以敲门。”
“敲了。”沈砚庭重复了一遍,从果盘里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语气云淡风轻,“下次记得锁门。”
沈屿安从祈妄身后探出头来,恶狠狠地说了句“没有下次了”,声音又羞又气,尾音还在发抖。
祈妄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往身边带了带。
他低头看了一眼沈屿安锁骨上那枚月光石,又抬头看向沈砚庭,表情很淡,语气也很淡,但话里的意思一点都不淡。“照片发我一张。”
沈砚庭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种比平日那种懒洋洋的似笑非笑更多了几分真实的、看好戏的笑意。他重新掏出手机,一边操作一边说:“发你了。”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祈妄,让他确认。
做完这一切之后沈砚庭站起身,整了整西装外套,把一颗葡萄送进嘴里,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头。
他没有看祈妄,而是看向把自己半个身子躲在祈妄身后、只露出一双烧得通红的眼睛的沈屿安。
“安安,”他的声音难得放缓了几分,不再是调侃的语调,“恭喜,明天记得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