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早晨
“好了，快点起来吧。”祈妄把牛奶杯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拨开沈屿安额前乱成一团的银色碎发，“今天中午要回去吃饭。”
沈屿安裹着被子哼了一声，昨夜的记忆随着身体的苏醒一点点回笼，他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知道了”，然后撑着床垫坐起来。
被子从肩膀滑下去，锁骨上的月光石项链晃了一下，他低头看见自己身上星星点点的痕迹，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他装作什么都没注意到，把腿挪到床边，踩上拖鞋站起来。
然后膝盖一软，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
祈妄的手臂几乎是同时伸过来的——一只手扣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扶住他的手臂，把他整个人稳稳地捞了回来。
沈屿安撞进他怀里，银色的脑袋磕在他肩窝上，心跳砰砰砰地还没从刚才那一晃里缓过来。
“慢点。”祈妄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的，带着一点清晨特有的微哑。
沈屿安扶着他的手臂重新站稳，脸上残存的红晕迅速扩散到了整个耳廓。
他抬头瞪了祈妄一眼，银发散乱地翘在额前，那个眼神与其说是瞪，不如说是撒娇。
“这不都怪你吗，”他抱怨道，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又羞又恼，“昨天叫你停你不停下——弄的我现在身体不舒服。”
祈妄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种幅度放在别人脸上只能叫似笑非笑，放在祈妄脸上已经算是极其明显的幸灾乐祸了。“难道你不喜欢吗。”
沈屿安的脸在三秒之内完成了从“微红”到“通红”再到“快要冒蒸汽”的全部色谱变化。
他伸手在祈妄胸口打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是拍蚊子，掌心落在对方胸肌上反而弹了回来。
“你还说！”他恼羞成怒地抽回手，转身就要往卫生间走，忘了刚才差点摔倒的教训，步子迈得太大，腰又软了一下。
祈妄从后面扶住他的肩膀，低下头，嘴唇凑近他耳畔。
沈屿安缩了缩脖子，耳廓被温热的气息拂得发痒，然后就听见祈妄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句什么。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耳尖红得能滴血，又想打人，但祈妄已经揽着他的肩把他往卫生间带了。
主卧的卫生间很大，深灰色的大理石台面，两面镜子，双人洗手台。
沈屿安站在洗手台前，伸手去拿牙刷，胳膊抬起来的时候腰又酸了一下，整个人靠在洗手台边缘，吸了口凉气。
祈妄正在旁边挤牙膏，听见动静侧头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牙刷放在台面上，转身走到淋浴间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灰色的记忆棉靠垫。他把靠垫放在洗手台边缘，拍了拍：“靠着。”
沈屿安看了他一眼，挪过去靠在靠垫上，腰后软软地托着，确实舒服了很多。
他拿起牙刷，看着镜子里站在他旁边的祈妄——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微微歪着，露出的锁骨上有一道颜色已经变淡的红色抓痕。
他把牙刷塞进嘴里开始刷牙，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祈妄偏头看他：“什么？”沈屿安指了指他锁骨，然后比了个“对不起”的口型。祈妄看着镜子里他鼓着腮帮子一脸心虚的样子，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低头继续刷牙。
洗漱完沈屿安拿毛巾擦了脸，对着镜子检查自己脖子上的痕迹。
月光石项链下面有一小块淡红色的印记，不算太明显，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他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皱着眉头一脸愁容，最后从祈妄的柜子里翻出了一管遮瑕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在这里的，大概是林悦某次来送东西时顺手放的。
他拧开遮瑕膏，对着镜子往脖子上点了几下，用指尖轻轻拍开。遮完之后他转头问祈妄：“还看得出来吗。”
祈妄靠在卫生间的门框上，看着他为了遮一个吻痕而手忙脚乱的样子，伸手把他手里那管遮瑕膏抽走了，放在台面上。
“不用遮。”他说，语气平淡。
“你当然不用遮，又不是你脖子上——”沈屿安说到一半卡住了，因为他忽然想到，以祈妄的身份和圈子，今天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他脖子上那道抓痕肯定会被看见。
祈妄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沉默了片刻，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高领的黑色薄款针织衫，递给他。
“穿这个。”然后自己从衣柜里拿了一件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那颗，刚好遮住锁骨上的抓痕。
换好衣服之后两个人站在镜子前。沈屿安穿了一件高领的黑色薄针织衫，银色的头发被简单梳理过，乖顺地垂在额前，高领刚好遮住脖子上的所有痕迹，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乖。
他转头看了一眼祈妄，笑了：“我们这是在互相遮吗。”
祈妄没说话，他看了沈屿安一眼，转身走出房间。
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盒软膏，包装上写着泰文。
一个温热修护啫喱，之前在泰国出差时顺手买的，本来是用来缓解肌肉酸痛的。
他在沈屿安面前半蹲下来，拧开盖子，指尖沾了透明的啫喱，然后轻轻按在沈屿安的腰侧。
沈屿安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似的差点弹起来。
“别动。”祈妄按住他的胯骨，另一只手继续把啫喱均匀地抹开。
他的指腹带着适中的力道，沿着腰侧慢慢推，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最酸痛的位置。
他低着头，动作不急不躁，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耐心和专注的工作。
沈屿安撑在床沿上的手指渐渐放松了。
祈妄的手指带着微凉的啫喱在他腰上画着圈，从腰椎两侧推到腰侧，又从腰侧推回来，力道刚好，不快不慢。
他闭着眼睛，感觉到那股酸痛在温热的手指下慢慢化开。“哥，”他突然叫了一声，“你以后都这样好不好。”
祈妄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推，声音平稳：“嗯。”
涂完药膏，祈妄拧好盖子站起来。
沈屿安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侧，然后抬头看向祈妄：“我们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