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净让人笑话
林晓夜站在喷泉池前。
广场周围所有的屏幕都映出了她那张稚嫩的脸。
商场外墙的LED巨屏，路人手里的手机，甚至远处公交站台的电子显示牌全部被劫持了。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投过来。
说实话有点紧张。
不过...
林晓夜微微仰起下巴，让风把那缕变为赤红的秀发吹起来。
“自我介绍一下。”
她的声音通过广场四面的音响系统传出去。
“我的名字是林晓夜。”
“你们的魔导协会给我起了很多外号呢...特技灾害，外表极具欺骗性的诈骗犯，人形魔物，不过我更喜欢称呼自己为...”
她伸出了手。
暗影从她的指缝间涌出来，在身后凝聚成型。
一根。
两根。
三根。
四根。
四条漆黑的触手从她背后炸开，每一条都有手臂粗细，前端微微弯曲，带着淡淡的紫黑色光泽，表面的黏液在阳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
没有项圈压制的触手和之前完全是两个东西。
粗壮且灵活。
每一条都有两米多长，在她身后缓慢地舒展开来。
巨屏上的画面自动调整了角度，给了一个从下往上的仰拍镜头。
少女站在喷泉前，身后四条暗影触手张牙舞爪地展开，红色挑染的黑发被魔力的气流吹得飞扬。
这个构图...
压迫感直接拉满。
“...魔女。”
林晓夜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不是什么管道老化。
不是什么燃气泄漏。
不是什么可以被公关稿糊弄过去的都市传说。
是魔女。
真实存在的，就站在你们面前的魔女。
广场上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
“卧槽你们看那个触手！是特效吗！”
“不是吧...我的手机都被黑了...”
“触手是真的？你确定？”
“我靠你看那个黏液！特效能做出那种质感吗！”
骚动开始蔓延。
但——
没人跑。
一个人都没跑。
甚至有好几个人掏出了手机，发现自己的屏幕被劫持之后，愣了一下，然后便惊喜的发现录像功能还能用。
拍视频。
他们居然在拍视频。
“哎哟我...”
“别说还挺帅的。”
“姐妹们天汇广场有coser现场整活啊！触手好逼真啊！”
林晓夜的表情僵了半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后那四条张牙舞爪的暗影触手，又抬头看了看正在兴奋举着手机围过来的路人们。
...你们认真的吗？
一个自称魔女的人当众释放出了四条触手，你们的第一反应是拿手机拍？
是她表现得还不够有威慑力？
还是说魔女的存在，已经超越他们的认知了？
“那个小姐姐好可爱...”
“是哪个品牌的线下活动吗？”
可爱？
线下活动？
林晓夜的嘴角抽了抽。
这种挫败感比被夏雨琳捆起来还难受。
应该是因为这张脸太可爱了吧...看着就不像坏人。
“咳咳！”
林晓夜清了清嗓子，强行把场面拉回来。
“我说你们啊...”
她正准备提高音量再来一段更有冲击力的发言，却突然头皮一麻：
有什么东西...
林晓夜瞳孔骤然一缩。
一道光柱从天而降。
耀眼的光芒直直地落在广场中央，距离林晓夜不到十米的位置。
光柱散去，广场上传来了一阵远比刚才更大的骚动。
“那是什么！”
“好漂亮——”
林晓夜眯起眼，透过消散的光幕看清了里面的身影。
熟人啊。
非常熟的熟人。
夏雨琳站在光柱落点的位置。
但不是刚才那个穿灰色毛衣戴黑框眼镜的休闲学姐了。
华丽的变身服。
白色与淡蓝色交织的星光裙摆。
精致的蝴蝶结缎带。
手中还握着那柄泛着微光的法杖。
就连发型都变了，从刚才的鲻鱼头变成了是魔法少女标准的及腰长发，发尾缀着几颗星星形状的发饰。
“...变身还换发型？这么讲究...”
林晓夜小声嘀咕了一句。
自己有时候变身连衣服都不换，这家伙倒好...
不光是换发型，身上还多了不少配饰。
太蠢了。
感觉这种人真的带点自恋在身上。
夏雨琳没理她的碎碎念。
蓝色的瞳孔里此刻没有任何柔软的成分，正死死锁在林晓夜身上。
“你在做什么？”
这句话不重，但广场的扩音系统把它送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系统已经自动把夏雨琳也纳入了直播画面。
巨屏上。
画面自动切成了双人构图。
左边：黑发红染的少女，身后四条暗影触手缓缓摇曳。
右边：白色礼装的魔法少女，握着泛光的法杖，长发被魔力的气流吹得飘扬。
幻影广播的拍摄质量甚至连打光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两个人的脸在屏幕上纤毫毕现。
广场上的嗡嗡声瞬间飙到了新的分贝。
“卧槽...这不是纯白之心大人吗...”
“魔女是真的？”
“你们看那个法杖！好像不是表演和道具啊！”
“所以刚才那个触手也是真的？”
路人们从看热闹的状态，逐渐过渡到了懵逼的状态。
但手机还是没放下。
整个广场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露天直播间。
林晓夜的四根触手在身后微微收拢了一些，做出防御的姿态。
但她自己反而放松了下来。
来了。
特邀嘉宾准时登场。
鼓掌。
“我在做什么...好问题啊~”林晓夜歪了歪头，声音带着点从容的笑意，“你没看到吗？我在做自我介绍...全广场直播的那种自我介绍哦~”
“而你...打断了我的自我介绍呢。”
“真是梅狸猫。”
夏雨琳的法杖微微抬起，杖尖的光芒亮了一度。
“停下来。”
“不然呢？”
“不然我会让你停下来。”
林晓夜撇了撇嘴。
威胁她？
又来威胁她。
不过没关系。
有几百万观众看着呢，她倒要看看夏雨琳怎么收场。
“面对全城市民说这种话好吗？”林晓夜往旁边偏了偏身子，把身后那些举着手机的路人露了出来，“你身后那些人也在看着你哦。”
“堂堂魔法少女，当众威胁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女孩？”
“你就不怕你的粉丝脱粉吗？”
“...人畜无害？”夏雨琳盯着她身后那四根扭来扭去的触手，“你管那叫人畜无害？”
“这是我的宠物。”
“......”
夏雨琳闭了闭眼。
行。
宠物。
四条黑色粘液触手是宠物。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眼的时候，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转动。
“你到底想要什么？林晓夜。”
名字。
夏雨琳叫出了她的名字。
巨屏上，这句话被所有观众听得清清楚楚。
林晓夜等的就是这个。
“哦？你认识我~”她故作惊讶地摊开手，“一个大名鼎鼎的魔法少女，怎么会认识一个普通的女孩呢？”
夏雨琳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家伙...
她在给观众喂信息。
她在试图坐实魔女真实存在的这个事实。
而自己...
刚才的每一句回应都在帮她证明。
上当了。
夏雨琳握紧法杖。
林晓夜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心里飞速盘算：
已经过去多久了？
两分钟？
三分钟？
还有时间。
但不能再拖了。
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伟大的互联网吧。
现在得跑路了。
“好了~”
林晓夜抬起手，对着所有屏幕前的观众做了个挥手的动作。
“各位亲爱的落生市市民们。”
四条触手在她身后同时张开，像一朵盛放的黑花。
“保安姐姐来了，看来这里不能随便直播呢，真是不好意思呢，今天的节目就先到这里啦！一定要记住我的名字哦...”
“林—晓—夜。”
“魔女。”
“下次见咯。”
四条触手收回体内，外套猛地扬起。
跑路！
林晓夜转身的那一瞬间，一道光束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
光束打在了身后的喷泉池石沿上，石屑崩了林晓夜一后背。
"嘶...下手还挺快啊。"
林晓夜的脚步顿住了，她回头看了一眼。
夏雨琳的法杖正对着她，杖尖还残留着刚才那发光弹的余韵。
"停下来。"
二十米外的魔法少女语调平稳，但法杖已经抬到了胸口的高度。
林晓夜转身正面朝向夏雨琳。
不能直接跑。
不是跑不掉的问题。
是不能跑。
至少不能像只被猫追的老鼠一样转身狂奔。
那画面传出去，她林晓夜的反派生涯就算是彻底完蛋了。
全城观众都看着呢。
魔女被魔法少女一个眼神吓得抱头鼠窜？
这种标题一旦出现在热搜上，她以后在落生市还怎么混？
所以。
要跑。
但要跑得漂亮。
不然...净让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