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那我问你
三个问题。
说实话，林晓夜想问的问题可不止三个。
不过这女人难得大方一回，自己不问白不问。
总比干坐在这儿看她喝咖啡强吧？
而且...
有些事情她确实想弄清楚。
“那我就不客气了。”
林晓夜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视线落在夏雨琳身上。
“第一个问题。”
“嗯？”
“你到底给了小沫多少好处？”
林晓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再怎么说我也算她半个救命恩人...你开了什么价码才能让她把我卖了？”
夏雨琳端着咖啡杯的手停了一下。
她歪了歪脑袋，脸上浮现出一种很微妙的表情。
“我先问你一件事。”
“...你在用问题回答问题。”
“你当时和那个螳螂魔物战斗...真的是为了救她？”
林晓夜皱起了眉。
“我说过了，不要用问题来回答我的问题...”
“好好好~”
夏雨琳举起一只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只是好奇嘛...一个邪恶的魔女救一个合作过几次的普通人，你不觉得这个行为有些不邪恶吗？”
“......”
“算了，你不想回答就算了。”
夏雨琳把咖啡杯放回茶几上，“好了，到我来回答你的问题了。”
“你应该也能看出来吧？那丫头的经济状况不怎么样...虽说她是个享乐主义者，但现在的生活离她所期盼的还很远。”
林晓夜没接话。
这种事情她当然看得出来。
洗得发白的校服，瘦巴巴的手腕，还有那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古董的笔记本电脑...
但在吃得上不会亏待自己，会给自己买喜欢的漫画书，赚到的钱也会变成温暖的网费。
但...
经济状况应该不是最糟糕的东西。
林晓夜看向夏雨琳，等待着她的下文。
“父母不在身边，自己一个人在这个城市上学...”
夏雨琳的语气很平淡，“房租要交，学费要交，吃饭要花钱......最重要的是，你应该知道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在这座城市里独自生活有多难吧？”
林晓夜的喉咙动了动。
她当然知道。
“而我呢？”夏雨琳摊了摊手，“我可以让她不用再为这些事情发愁...更多的经费，更好的住处，甚至以后的路我都可以帮她安排好...更别说现在的她还有一个很大的难处......”
“你这是在收买人。”
“你可以这么理解。”
夏雨琳笑了笑，“但换一个角度想：如果有人告诉你，只要提供一条信息，你就能拥有一个稳定的、不用再为生存焦虑的生活...你会拒绝吗？”
林晓夜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实在是太明显了。
“而且啊...”
夏雨琳用指尖敲了敲沙发扶手，“准确来说，在网吧的时候她就已经把你供出来了。”
“...什么？”
林晓夜愣了一下。
网吧？
那岂不是自己刚刚救下她之后？
“那个时候她就全说了？你又给她好处了？”
“倒也不是~”
夏雨琳的笑容里带着点得意，“在网吧的时候，那个小丫头只说了一些小事情，说是坑了我的钱也不为过，不过...”
“我和她再次见面了——这次我帮她解决了一个大大的难处，并且向她讲述了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准确来说，是我说服她把你交给我的。”
“所以...”
夏雨琳弯起双眼，声音轻飘飘的：
“小妹妹，被人背叛的滋味怎么样？”
林晓夜沉默了几秒。
很好。
这女人还对自己骗她的事情斤斤计较。
估计是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顿，才让小沫以为自己是个大坏蛋吧？
林晓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
“...就算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林晓夜偏过头，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她的声音有些闷。
“虽然不知道那丫头到底有什么难处...但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个大大的难处呢...这次就算我恶有恶报，再帮她一次吧。”
“......”
客厅安静了好一会儿。
林晓夜把视线收回来，发现夏雨琳正用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看着自己。
那种表情该怎么形容呢？
有点意外，有点困惑，还有点别的什么东西混在里面。
......是愧疚吗？
莫非这家伙对小沫干了什么吗？
应该不至于...
很快，夏雨琳收起了那个表情。
她微微挑了挑眉。
“第一个问题回答完毕了哦，继续？”
“第二个问题。”
林晓夜直视着夏雨琳。
“那天......你为什么会把我带回家？”
“哪天？”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林晓夜的语气认真了起来，“那个时候我装成了一个落魄的少女，你二话不说就把我带回家了...你不怕自己引狼入室吗？”
“引狼入室？”
夏雨琳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放松，倒不如说完全就是在笑林晓夜天真。
“关于引狼入室这个问题嘛...我来解答。”
夏雨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走到林晓夜面前，蹲下身子...
咔嗒。
林晓夜只感觉脖子一轻，项圈的卡扣被打开了。
压制了林晓夜整整数个小时的魔力封印，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解除了。
林晓夜愣了一下。
魔力回涌的感觉铺天盖地。
为什么...夏雨琳在给自己解项圈。
还是主动解的。
什么意思？
自信到狂妄？还是在试探自己？
但不管哪种...
这是机会。
林晓夜没有丝毫犹豫。
四根暗影触手几乎在魔力恢复的同一秒从背后炸开，漆黑的触手裹挟着粘液，两根朝夏雨琳的双手袭去，另外两根直扑她的肩膀。
速度很快，角度也刁钻。
但...快不过光。
四道光带凭空出现，精准地缠上了四根触手的末端。
光带收紧的速度快到离谱。
林晓夜甚至还没来得及控制触手做出动作，四根触手就已经被死死地攥住了。
它们悬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好快！
林晓夜下意识地去看夏雨琳的手。
没有法杖。
没有魔法阵。
甚至连手势都没有变过。
夏雨琳的一只手还捏着项圈的卡扣，全程连表情都没变过！
我靠。
这也太离谱了。
林晓夜的触手在光带的束缚下挣扎了两下，像四条被筷子夹住的面条一样可怜巴巴地晃荡着。
“好了好了。”
夏雨琳慢条斯理地把项圈重新扣回林晓夜的脖子上。
咔嗒。
魔力再次被压制。
触手无力地缩了回去，光带也跟着消散。
一切恢复原样。
从解开项圈到重新扣上，前后不超过五秒。
而这五秒里，林晓夜连夏雨琳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
“这就是答案。”
夏雨琳拍拍手站了起来，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为什么不怕引狼入室？因为这只狼还不够格。”
“......”
林晓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感觉自己的自尊心被人拎起来扔地上踩了两脚。
虽然心里很不爽，但理智告诉她...
夏雨琳说的是事实。
这个女人，强得有点过分了。
自己唯一一次战胜她，靠的是偷袭和信息差。
除此之外的每一次交锋都是自己落荒而逃...甚至很多时候能逃掉，靠的都是夏雨琳的仁慈。
“等一下...”
一个新的疑问冒了上来。
“你刚才好像没有变身吧？”
“没有啊。”
“你不变身就能用这种级别的魔法吗？”
林晓夜的声音都有些变调，“既然如此你变身还有什么意义？我要是戴着项圈的话...没事。”
夏雨琳眨了眨那双天蓝色的大眼睛，冲着林晓夜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这个问题我就不计数了，大方送给你这个差点把自己弱点说出来的小笨蛋。”
“......”
“变身的意义嘛...当然是为了最大程度地释放魔力，不变身的时候，我只能动用50％左右的力量，变身之后才是我的完全体。”
“就你刚才展示的这些还只是一半的水平？”
夏雨琳没接话，继续往下说。
“而且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
她双手叉腰，表情突然变得一本正经。
“如果不变身就跑去打怪...那我就不是魔法少女纯白之心了。”
“......？”
“而是魔法少女夏雨琳。”
“有区别吗？”
“当然有！”
夏雨琳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纯白之心是代号！出战、上镜、接受采访都靠这个身份！如果以夏雨琳的名义去战斗，那所有人都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
魔法少女的真名可是绝密中的绝密。”
林晓夜愣了几秒。
然后，缓缓点头。
“有道理。”
这确实有道理。
变身不只是为了增强实力，更是为了保护身份。
所以哪怕夏雨琳不变身也能打，她也必须变身再上。
因为流程就是流程。
林晓夜忽然觉得这夏雨琳身上貌似还有不少的可取之处。
“好了。”
夏雨琳重新坐回沙发。
“至于为什么二话不说就把你带回家了...这个问题其实比你想象的要简单——因为我笨，我当时真的被你给骗到了。
或许是因为我很期待能够救赎美少女开始同居日常，从此不会再孤单也不会无趣，所以才太过激动到失去理智了？
看你长得好看打算带回家那啥也是其中一个理由...是开玩笑的啦，我夏雨琳虽然确实稍微有那么一点与常人出入的XP，但不是个随便的女人。”
林晓夜默默翻了个白眼。
而夏雨琳，她又竖起了一根手指。
“你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嗯。”
林晓夜深吸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