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大狗嚼嚼嚼
“我说你啊......”
小沫坐在长椅上，双腿自然地晃荡着。
她嘬了一口奶茶，歪着脑袋打量站在巷子中间的林晓夜。
“有时候挺酷，有时候挺高冷，有时候又是那种欠揍的雌小鬼感觉......”
“但本质上还挺怂萌的嘛。”
怂萌。
“......怂萌？！”
林晓夜脸上残留的泪痕还没干。
两根暗影触手还拖在地上跟两条死蚯蚓一样。
头发乱得像被搅拌机搅过。
这副形象居然被人用怂萌来形容！
林晓夜的脸红了。
不是害羞的红。
是红温。
那种从脖子根一路烧上来，烧到耳朵尖的红温。
“你...”
“别急嘛。”
小沫抬起手，示意林晓夜闭嘴。
“我话还没说完呢。”
林晓夜咬着牙，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小沫把奶茶杯搁在腿上，慢悠悠地开始了她的分析。
“林姐姐，你在夏雨琳面前可嚣张了吧？”
“......”
“不光敢跟她动手，还敢出言挑衅？之前你在天汇广场搞的事情我可刷到了不少...谁会在逃命的时候转身对追击者比耶？”
林晓夜的触手在地上抽搐了一下。
“所以呢？”
林晓夜强撑着反问，“我那是在嘲讽夏雨琳的无能...”
“可你在她面前确实挺横的不是吗？敢骂她，敢激她，被抓住了还敢嘴硬，是不是觉得自己简直是个悍不畏死的大魔王？”
“......”
林晓夜没吱声。
因为小沫说的没毛病，林晓夜确实是这么觉得的。
面对落生市SS级魔法少女纯白之心，她林晓夜可以面不改色地嘲讽她！这份胆量，放在整个落生市的魔物群体里绝对是独一档的存在。
但小沫接下来的话，直接把这层窗户纸给捅了个对穿。
“你之所以在夏雨琳面前有恃无恐...”
小沫顿了一下，把吸管从嘴里拔出来。
“是因为你骨子里清楚——她对你下不去死手。”
巷子里安静了一拍。
林晓夜的表情僵住了。
“你的直觉比你自己以为的要敏锐得多，林姐姐。”
小沫的语气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就是在陈述事实：“夏雨琳对你的态度，说好听点叫纵容，说难听点叫溺爱？反正不管怎么叫吧，你心里门儿清。”
“她不会真的伤你。”
“所以你才能在她面前那么蹦跶。”
林晓夜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说白了——”
小沫把奶茶杯往旁边一搁，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这个姿势配上她一米四的身高和那张嫩得跟小学生一样的脸，怎么看怎么违和。
“你在夏雨琳面前的所有反派行为，本质上就是一只家猫。”
“...家猫？”
“嗯，在宠溺自己的主人面前炸毛、哈气、疯狂试探底线的家猫。”
小沫歪了歪脑袋。
“因为你知道主人不会真的踢你，所以你可以肆无忌惮地作妖，抓沙发也好，打翻水杯也好，往人脸上呼一爪子也好...反正闹完了该喂猫粮还是喂猫粮。”
林晓夜的脸已经红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熟了。
她整个人快熟了。
她想反驳。
她非常想反驳。
但她反驳不了。
因为小沫说的每一个字都踩在了点上。
“可是呢...”
小沫抬起头看她。
“家猫离开了主人的纵容，跑到外面去，遇到了一条真的会把自己嚼嚼嚼的疯狗——”
她冲林晓夜弯了弯眼睛。
“那层纸糊的反派胆子不就原形毕露了？”
“......”
林晓夜的触手彻底趴在地上不动了。
跟主人的精神状态完美同步。
“菜菜的嘛林姐姐。”
小沫补了最后一刀：
“一翻车就哭唧唧的...拜托，我又不可能真的对你开枪~再怎么说上次在后巷你也保护了我...虽然我这个实力用不着你保护，但我还是蛮感动的。”
空气凝固了大概三秒钟。
林晓夜站在原地，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肩膀微微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大概率两者兼有。
她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然后...
选择了卑鄙地岔开话题。
“你的能力是什么？”
转折生硬得令人发指，让小沫都愣了一下。
“你这话题转的也太明显了吧。”
“回答问题！”林晓夜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两根触手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在空中胡乱挥舞了两下...大概是想挽回点气势。
但效果适得其反。
配合她脸上没擦干的泪痕和发红的眼眶，整个画面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欺负哭了的猫在挠空气。
小沫看了她两秒。
然后把空掉的奶茶杯捏扁，精准地投进了巷口的垃圾桶里。
“没有回答的义务。”
干脆利落。
林晓夜被噎住了。
她其实也没指望小沫会老老实实回答。
毕竟在这种情况下，不暴露自己的底牌才是正常人该做的事。
可林晓夜是那种必须把对手的信息摸透才能安心的人。
这是她作为信息型选手的职业病。
可面对小沫时...她连对方的真名是什么都不知道！
更别说她的魔法了！
刚才那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瞬移？
高速移动？
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触手刺出去的那一瞬间，小沫明明就在三米开外。
结果，下一秒人就到了自己右后方。
中间没有任何过渡。
没有移动的痕迹。
没有魔力波动的残余。
就好像她本来就不在那个位置，之前看到的只是个残影。
还有那把枪。
那把该死的枪。
光是回忆枪管贴在太阳穴上的触感，林晓夜的后脑勺就开始发凉。
那上面的魔力浓度她感受得很清楚。
如果那一发打出来...
算了。
不想了。
就在林晓夜脑子里各种念头打架的时候，一个既熟悉又讨厌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叮——】
【检测到新的情报需求！任务已生成！】
【新任务：『知己知彼（？？）』】
【任务目标：查明目标小沫的真实能力与阵营立场】
【任务说明：该目标未被魔女档案库收录，身份存在重大疑点！作为一名合格的反派，掌握敌方情报是基本功哦~】
【任务奖励：暗堕值+2000 / 物品进阶次数×1】
林晓夜的思绪被奖励栏最后一行字钉住了。
物品进阶次数？
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脖子上空荡荡的位置。
项圈刚才摘下来了，还攥在手里。
她现在手头有两件装备。
一个是欺诈项圈，一个是翠影噬牙。
项圈如果能进阶...
也许封印效率会更高？甚至可能附带新的伪装功能？
镰刀如果能进阶...
威力提升是板上钉钉的，搞不好侵蚀的效果也会增强。
无论是哪一个，对现阶段的她来说都是质的提升。
林晓夜的脑子开始转了。
两千暗堕值加上一次进阶机会。
这个任务的报酬比之前大部分任务都要丰厚。
系统给这么高的价码，反过来也说明了一件事——
这个任务的难度不低。
林晓夜把视线移向小沫。
这个背对着自己的小矮子。
一米四的身高，乱糟糟的马尾，皱巴巴的校服。
怎么看都是个没什么威胁的初中生。
但十秒钟之前，她把一根枪管顶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林晓夜脑子里冒出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念头——
这小鬼...
简直是一座会走路的金山。
只要搞清楚她的底细，两千暗堕值到手，还白送一次装备升级。
问题是怎么搞。
硬来？
林晓夜回忆了一下刚才枪口抵在脑袋上的触感。
好吧。
还是得谨慎一些。
不硬来。
那就只能智取了。
她正琢磨着该怎么开口，小沫已经提着塑料袋转过身来了。
“林姐姐。”
“嗯？”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林晓夜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想看手机，但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来。
手机在夏雨琳那儿被没收了。
后来虽然被放了出来，但那女人压根就没把手机还给她。
...坏了！
手机没设锁屏密码！
小沫似乎猜到了林晓夜的窘境，把自己的手机屏幕翻过来亮了一下。
23:07
林晓夜的瞳孔缩了一下。
小沫及其善意地补上了一刀：
“我想林姐姐你应该不是说服夏雨琳放走你的吧？让我猜猜...是不是签了什么不平等条约？如果她设了门禁的话...”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嘴角极其难得地勾起了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
“以你的小短腿...现在跑回去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