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下辈子注意点
林晓夜的手指仍搭在项圈的搭扣上，但她没有立刻摘下来。
她在犹豫。
准确来说...
她正在脑子里飞速翻着一本册子。
最恶反派系统的魔女档案库。
那玩意儿记录了整个落生市所有魔法少女的详细信息，从三围到家庭住址，从性格弱点到不为人知的小癖好，事无巨细。
沈轻语？
有。
夏雨琳？
有。
落生市的每一个魔法少女都在这上面。
唯独没有小沫。
这个站在她面前的小丫头，在这本几乎无所不知的档案库里却连个名字都找不到。
林晓夜的后背开始发凉。
不是因为夜风，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直觉。
档案库收录的是本市的魔法少女。
自己找不到小沫的信息？
原因无非两种。
第一种，小沫根本不是落生市的魔法少女。
她是外面调过来的。
很糟糕。
说明魔导协会在召集人手。
第二种...
她的魔法本身就和隐藏有关。
不管是哪一种，都够林晓夜喝一壶的了。
她对面前这个家伙一无所知。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林晓夜是靠信息吃饭的人。
在经典战役烂尾楼，自己能把S级魔法少女青莲逗成啥子，核心原因就是她清楚沈轻语的每一个弱点...可现在。
她面对小沫，手里却什么牌都没有。
但偏偏...
林晓夜她还不能就这么走了。
今天不把这事搞明白，她晚上怕是眼睛都闭不上。
“那接下来呢？”
小沫歪着脑袋看向林晓夜。
“不是要跟我血流成河吗？”
“......”
林晓夜深吸了一口气。
试探一下吧。
不试不知道这家伙到底什么水平。
起码试探出她的能力是什么！
手指一扣。
咔哒。
项圈的搭扣弹开，那根黑色的皮质项圈从脖颈上滑落。
被封印的魔力像是决堤的水一样从林晓夜体内涌出来，长发在没有风的巷子里无端飘扬，猩红色的眼瞳陡然亮了一个度。
她整个人的气场在一秒之内判若两人。
那件宽大的【腹黑小攻】T恤在暗影魔力的侵蚀下开始发出滋滋的声响，边缘处渗出丝丝缕缕的黑色纹路。
与此同时，两根暗影触手从林晓夜的背后延伸而出。
不是之前魔力压制状态下那种软趴趴的茄子。
而是粗壮而尖锐，货真价实的暗影触手！
前端的影刃在黑暗中泛着冰冷的微光。
没有犹豫。
两根触手同时弹射而出！
一左一右，直直刺向三米外的小沫。
速度非常快。
快到如果小沫是个普通人的话，她甚至来不及眨眼就会被捅出两个窟窿。
但小沫她...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唉——”
然后，在触手即将命中的前一刻...
林晓夜愣住了。
触手没有刺中任何东西。
不是小沫闪开了。
而是她...整个人消失了？
不对。
比起消失，更合适的说法是...
林晓夜找不到她了。
失去了锁定对象的触手在空气中无力地划过。
人呢？
林晓夜心里咯噔一声。
她猛地想要转头，但已经来不及了。
硬邦邦且冰凉的触感抵上了林晓夜的太阳穴。
圆形的。
管状的。
林晓夜僵住了。
她用余光拼命去看，只能瞥到一小截银白色的金属轮廓。
那东西不大，但流淌在上面的魔力波动却强烈得让她头皮发麻。
不是钢管。
那不可能是什么钢管。
那是一根枪管。
小沫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右后方。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开始就站在那个位置似的。
连气息都没有波动过。
“试探完了？”
小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调懒洋洋的，跟刚才聊天时没什么区别。
林晓夜的脑瓜嗡嗡作响。
这个距离...
这个角度...
这种魔力强度...
如果这一枪打出来，她的脑袋会变成什么形状？
东一块西一块？
不，大概连块儿都不会剩。
林晓夜能感受到枪管上传来的魔力，那股力量跟枪管的小巧尺寸完全不成比例，像是把一颗压缩炸弹塞进了针管里头。
两根暗影触手还悬在半空中。
但林晓夜不敢动了。
她的嗓子有点发干。
“呃...老沫？”
林晓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当些，“你看啊，这个事情吧...其实就是一个正常的，双方之间的，友好的...”
“嗯？”
枪管又往前顶了两毫米。
“我错了。”
林晓夜一秒认怂。
她现在的脑子已经不是在想怎么谈判了，而是在做一道数学题。
如果她现在立刻启动暗影潜行，躲进旁边墙根的影子里，能不能比子弹先一步消失？
答案是不能。
七步以外枪快。
七步以内枪又快又准。
都顶到脑袋上了，这个距离你跟我说隐身？
林晓夜咽了一下口水。
没招。
确实是没招。
在真理面前就算是魔女也要乖乖认输。
她的嘴唇微微发抖，但还是努力维持着最后那点可怜的面子。
“我...就是想试试你到底什么水平...你别当真啊...”
小沫淡淡的开口了：
“林姐姐，复仇是愚者的游戏啊~而且我实在不知道我这个仇有什么好报的...与其在外面饥一顿饱一顿的流浪，还不如找个温暖的家...多说无益。”
枪管往前顶了顶，死死压在林晓夜的皮肤上。
“林姐姐...”
“下辈子注意点...”
完了。
这是林晓夜脑海中最后浮现的两个字。
“......砰~”
“呜！”
林晓夜的双腿瞬间软了。
她猛地闭上眼睛，脑袋不由自主地往反方向歪了一下。
两根触手啪嗒一声垂到地上，跟它的主人一样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太糟糕了。
这才几天自己就领盒饭了！
甚至还是栽在了这个小屁孩手上...
呜！
好痛...
嗯？
不太对。
不痛？
林晓夜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脑袋还在？
眼睛还能转？
她抖着睫毛，慢慢睁开了一只眼。
黑漆漆的巷子还是那条巷子，远处街道上的灯光还亮着。
脑袋确实还在。
右边太阳穴上的触感也消失了。
林晓夜两只眼睛都睁开了。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完好无损。
连根头发都没少。
等等......
林晓夜呆了两秒。
刚才那声：“砰”？
好像是...
嘴巴发出来的？
她猛地转过头。
小沫已经不在她身后了。
那个小矮子此刻正坐在巷子边那张长椅上。
奶茶捧在手里，吸管叼在嘴里。
枪没了。
她手上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刚才那一切都是林晓夜的幻觉。
小沫嘬了一口奶茶，抬眼看过来。
她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林晓夜可怜兮兮地站在巷子中间，红黑色的长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猩红色的眼睛还泛着水光，脸颊上挂着两道泪痕。
嘴唇轻微地颤抖着，双腿不自觉地并拢在一起微微打颤。
两根暗影触手有气无力地拖在地面上。
小沫盯着林晓夜看了大概三秒。
她忽然理解夏雨琳了。
这小玩意...
确实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