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疗养院

小沫推开了疗养院的玻璃门。

大厅里的灯管有两根坏了，角落的绿萝也蔫头耷脑的，整个前台区域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陈旧家具混在一起的味道。

没有停留，她轻车熟路地拐向右侧走廊尽头的自动感应门。

她的动作很熟练，单手把挂在脖子上的学生证翻过来，从证件套的夹层里抽出一张白色卡片，往门禁感应区一贴。

滴。

门开了。

小沫收好卡片，侧身走了进去。

身后的自动门开始合拢，两扇门板几乎要碰到一起时...

又弹开了。

门像是卡住了什么东西似的，重新退回了两侧。

自动门停了两秒，再次尝试关闭。

小沫回了下头。

前台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正冲她摆手。

“没事儿孩，这门最近这两天老抽风，前两天就报修了。”

“好。”

小沫点了下头，把卡片塞好继续往里走。

走廊里比外面还要安静不少，浅绿色的地板踩上去有点黏脚，两边的房门大多关着，偶尔能透过玻璃窗看到里面的床铺和仪器。

......

门后，林晓夜整个人贴在了墙壁上。

好悬啊...

暗影潜行能隐藏身形和声音，但没法骗过红外感应器。

刚才要不是那个前台大姐随口一句话圆过去了，小沫肯定会起疑。

运气不错。

但接下来得更小心了。

林晓夜深吸一口气，压着步子跟了上去。

麻烦了。

走廊两边的日光灯管一盏接一盏地亮着，越往里走光线越充足，林晓夜不得不贴着墙根走，专挑走廊里设备柜投下的那点窄窄的影子。

好在走廊不长。

小沫在尽头倒数第二间病房前停了下来。

门上挂着一块小牌子：

001。

001号病房？

林晓夜的脑子里转了一圈。

房间编号一般都是按楼层和顺序排的吧？

001这种编号放在这儿，多少有点特殊的意思。

小沫推门进去了。

门没有完全关上，留了一条小缝。

林晓夜蹲在门边，把半张脸凑到门缝前往里看。

房间不大。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唯一的光源是床头那盏调到最暗一档的壁灯。

房间里静得有点过分，只有某台医疗仪器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

林晓夜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下。

是个女性。

具体年龄看不太出来，因为半张脸被呼吸面罩挡住了，露出来的皮肤白得几乎没有血色，手臂上扎着留置针，连着一袋不知道什么成分的透明液体。

昏迷状态。

而且看这架势，不是一天两天了。

小沫拖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声短促的吱嘎声，但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她从床头柜上拿了个苹果，又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小刀，啪嗒一声弹开，开始削皮。

手法很熟练。

红色的苹果皮一圈一圈地掉在垃圾桶里。

削着削着，小沫开口了。

"今天上体育课了，跑了个800米好悬给我累死。"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跟平日差不多，却又隐隐让人觉得不太一样。

"还是怀念以前那个体育老师，有机会就在班里放电影，上操场的时候，如果不用练操或者练路队，就全员自由活动。"

没有人回应她。

仪器还在滴滴作响。

小沫也不在乎有没有人回应她，继续说着。

“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个人昨天来找我了，不过被我砰的一声给吓哭了...我当时还嘲笑她了，就算是魔女，面对真理也得识时务者为俊杰。”

林晓夜的耳朵竖了起来。

说我吗？

小沫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码在一个塑料碗里，放到床头柜上，“挺有意思的一个人，看着凶巴巴的，其实还蛮可爱的。”

......？

林晓夜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这小矮子还要揪着那件事说多久啊！

正如她所说。

就算是魔女来了，在那种情况下还是要以活命为首要任务！

"算了，那家伙应该已经被夏雨琳扣死了吧？啊对了，你还不知道她们俩的事情吧...算了，下次再跟你讲吧。"小沫耸了耸肩，换了个话题：

"说起来好久没回去了...这周末要不要回江明市一趟呢..."

“......”

林晓夜的脑子里叮的一声。

她选择性的忽略了小沫的前半段话。

重点是那个地名：

江明市。

她对这地方有印象，是落生市隔壁的城市。

小沫跟江明市有什么关系？

"本来打算寒假回去一趟的...结果玩嗨了就没抢到票..."

小沫靠在椅背上，拿起一块苹果啃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嘟囔，"江明市好像又多了几个新人魔法少女，那地方现在估计安全的离谱..."

说到这儿，房间里的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小沫嚼苹果的咔嚓声和仪器的滴答声交替响着。

林晓夜蹲在门外，飞快地在脑子里整理刚才听到的信息。

第一，小沫在疗养院里有个认识的人，躺在001号病房，处于长期昏迷状态，关系很亲近，亲近到她会经常来探望顺便聊天。

第二，江明市，她提到要回江明市。

回。

用的是回这个字。

那就说明...江明市才是她原来待的地方？

林晓夜掏出手机。

她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飞快地在备忘录里记录了刚才想到的信息

信息量确实不少，尤其是江明市这个线索。

如果小沫真的是从那边过来的，那她的档案应该在江明市的魔导协会分会才对...系统的魔女档案库搜不到她，会不会是因为数据库只覆盖了落生市本地的魔法少女？

这得去验证一下。

至于病床上那个昏迷女生...

顺便调查一下吧。

如果她也是魔法少女的话，应该轻松就能调查到。

门里面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

小沫站起来了。

林晓夜立刻从门缝边撤开，贴着墙壁闪到了走廊尽头一台饮水机的阴影里。

几秒后。

小沫从病房里走出来，把门轻轻地带上。

她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然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转身朝来路走去。

林晓夜慢慢跟了上去。

经过前台的时候，那个中年女人抬头朝小沫摆了摆手。

"明天见啊。"

"嗯。"

小沫推开玻璃门，走出了疗养院。

三十秒后。

林晓夜的身形重新浮现在了距离疗养院不远处的公园里。

"......"

她坐在长椅上，打开了手机。

江明市。

高铁四十分钟，火车一个半小时，大巴两个小时出头。

不算远。

她盯着地图上那两个相邻的城市标记，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那个小鬼这周末要回去看看。

巧了。

她也正好想去江明市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