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不打自招
江明市。
魔导协会分会。
会长办公室。
四个人挤在一张三人位的沙发上，谁也没说话。
小柳被夹在田雯雯和苏云袖中间，整个人缩成了一小团，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夏雨琳坐在最左侧，靠着扶手。
对面......
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圆框眼镜。
灰色西装外套。
微卷的白发。
江明市魔导协会分会长，陈嘉懿。
她翻着手里的文件，速度不快，每翻一页都会停顿几秒。
办公室里安静了将近两分钟。
小柳偷偷看了一眼田雯雯。
田雯雯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
小柳又偷偷看了一眼苏云袖。
苏云袖的坐姿笔直，标准得像是仪态教科书。
小柳最后看向了她最担心的夏雨琳。
夏雨琳闭着眼靠在扶手上，不知道是在养神还是在酝酿措辞。
“咳。”
陈嘉懿合上了文件。
那双被镜片放大了一圈的眼睛从文件上方抬起来，先是在四个人的脸上挨个看了一遍。
最后，停在了夏雨琳身上。
“纯白之心小姐...”
夏雨琳睁开了眼。
“关于今晚的事，冬棘的报告我已经看过了，小柳她们的口述也在这里。”陈嘉懿把文件放到桌上，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桌面：
“但有几个关键的问题，我希望能得到你本人的回答。”
“您说。”
夏雨琳的声音还带着沙哑，但语气波澜不惊。
“第一个问题......”
陈嘉懿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根据冬棘的报告以及现场视频...你在公共场合，不惜与同伴动手，也要阻止其他魔法少女对那个魔女的围剿。”
“这个行为，协会内部的定性是包庇。”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沙发上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但夏雨琳没有停顿太久。
“您说的包庇行为......我不否认。”
“......”
小柳的嘴微微张了一下。
她想说些什么，但被身旁田雯雯轻轻扭了一下大腿后，还是老实闭嘴了。
“不过，我有我的理由。”
夏雨琳往前坐了坐，双手交握放在膝上。
“那个魔女...想必您也有她的基本资料。”
陈嘉懿点了点头。
“她不是普通的魔物。”
夏雨琳的语速放慢了一些，“准确地说，她有完整的自主意识，有语言能力，有情绪反应，甚至有一套自己的行事逻辑...虽然那套逻辑有时候非常让人火大。”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但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小柳差点没绷住。
而陈嘉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手指继续轻叩桌面。
“请你继续。”
“好的...我第一次接触到她的时候，就判断她并不是那种只会破坏的无脑威胁。”夏雨琳斟酌着语句，继续往下说：
“我没有直接消灭她，而是采取了另一种方式。”
“...教化？”
陈嘉懿接了一句。
“可以这么说。”
“结果呢？”
夏雨琳沉默了两秒。
“有成效。”
这三个字说得很笃定。
“她对人类的敌意确实在下降...最初接触到她的时候，她对我的敌意很明显，不仅对我进行了欺诈，而且张嘴就呛。”
“但没过多久我们就可以正常对话了...甚至她有些时候还会依赖我。”
说到这里，夏雨琳停了一下。
“因为一些原因...我曾经把她带回过我家，虽然她每过一段时间就会逃跑，但我每过一段时间也会把她抓回来，就这样循环往复。”
这句话一出，陈嘉懿推了推眼镜。
“...所以才出现了那场爆炸事件？我还以为真是网上说的煤气泄漏呢...纯白之心小姐，你把一个极其危险目标带回了自己的住所？”
“是的。”
“以个人名义，没有向协会报备。”
“嗯。”
陈嘉懿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冷场，而是一种等待。
等着下一句话给出一个足够有分量的理由。
“会长。”
夏雨琳抬起头，视线和陈嘉懿对上，“我知道这么做不合规...但如果我把她交给协会，之前所有的成果全都会白费。”
“为什么？”
“因为她会觉得被出卖了。”
说到这个词的时候，夏雨琳的声音压低了一点。
“她本来就对人类缺乏信任...我花了很长时间才让她愿意对我卸下一部分防备，如果我转头就把她交到协会这种机构手里...”
“对她来说就是背叛不是吗？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到那个时候，她的反抗心理会比之前强十倍——失控的、愤怒的、觉得自己被全世界背叛的魔女，这才是真正的定时炸弹。”
林晓夜如果在这里听到这段话，大概会当场跳起来骂夏雨琳满嘴跑火车。
但夏雨琳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
哪怕有极大一部分被她自己的滤镜润色了不少。
陈嘉懿没有立刻回应。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所以......你判断自己能处理好这件事，所以选择了独断。”
“我承认有私心，也承认手段上有做得不妥的地方。”
夏雨琳的语气没有弱下去。
“但我仍然认为，在那个情况下，我的选择是风险最小的方案，至少比直接把她逼到对立面要好。”
陈嘉懿靠回了椅背。
“会长。”
沙发那边的苏云袖忽然开口了。
“你说。”
“好的，我需要补充一点，在漫展的时候纯白之心前辈并没有真正对我动武，我认为...哪怕方向有些许的偏差，但纯白之心前辈的努力和立场是毋庸置疑的。”
这句话帮了夏雨琳不少。
虽然苏云袖说完之后脸上依然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私人倾向。
陈嘉懿的视线在苏云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重新落回夏雨琳身上。
“好...关于林晓夜的部分，散会之后你单独留一下，我希望你能把这个魔女的详细情况，从头到尾跟我讲清楚。”
“没问题。”
“现在是第二个问题。”
陈嘉懿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文件。
“关于你和林晓夜的不雅照片已经在网上传开了。”陈嘉懿的语气不紧不慢，“速度快得协会的公关都来不及拦截。”
“舆论的风向很杂，正面的、负面的、还有我这个老年人无法理解的…但无论哪种，对纯白之心的公众形象都不是什么好事。”
“你觉得这个该怎么解释比较合适？”
夏雨琳思考了片刻。
然后抬起头。
“会长。”
“嗯？”
“您说的不雅照片...具体是哪一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