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咱们仨
一辆通体漆黑的面包车从巷子口缓缓驶出，汇入了江明市夜晚的车流里。
尾灯的红点消失在街角之后，巷子重新安静了下来。
垃圾箱底下的缝隙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
一个人影从垃圾箱后面站了起来。
黑色的头发。
普通的休闲装。
身高也不算高。
乍一看和刚才那个林晓夜没有任何区别。
但如果有人凑近看她的脸，就会发现一个很明显的问题。
她的眼睛没有光。
不是那种文学修辞里的没有光。
是真的没有。
两只深棕色的眼珠像两颗玻璃弹珠，干净但空洞得吓人。
脚边蹲着那只瘦巴巴的小黑猫。
小猫抬着头看她，绿色的竖瞳里映着她的轮廓。
这两个东西就这么一站一蹲，在昏暗的巷子里保持了大概几秒钟后...
“......？”
那双黯淡的眼珠忽然亮了一下。
像是有人把一台关机的显示器重新按了开关。
瞳孔里的焦距一点一点聚拢回来，先是模糊的轮廓，再是清晰的景物，最后是对面那面贴满了小广告的砖墙。
林晓夜眨了眨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又重新松开。
“好奇妙...”
她活动了一下脖子，关节发出了细微的咔哒声。
明明刚才还坐在车的后排，结果下一瞬间就像是穿越了一样，嗖的一下回到了这里。
“...真是个好技能啊~”
林晓夜弯下腰，把脚边的小黑猫捞了起来。
她把小黑猫稍微举高了一些，仔细地端详了几秒。
猫歪着脑袋看林晓夜。
林晓夜也歪着脑袋看猫。
“一想到你也算是我...就总觉得怪怪的呢。”
小黑猫甩了甩尾巴，没有任何回应。
这只小猫是她在暗影触手升到满级后完成的第一个作品。
现在总共有三个躯壳。
第一个，跟夏雨琳上车的那个林晓夜。
外观和她本人一模一样，那是用来享受生活顺便完成任务的主身体。
第二个，这只小黑猫。
这算是林晓夜情急之下且灵光一现所诞生的躯体，猫这种形态天然不会引起怀疑，可以帮助林晓夜打探情报。
第三个，就是她现在用的这副身体。
她和小猫一起藏在了垃圾箱后面，几乎分走了全部的魔力。
硬要说的话，这个算是林晓夜的本体，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只要回到这幅身体也不会损失掉她太多的战斗力。
林晓夜当时是故意用触手去翻垃圾箱找猫的。
那个动作看似只是在找项圈，实际上触手在垃圾箱背面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躯壳的凝聚。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只叼着项圈的小黑猫身上。
包括夏雨琳。
林晓夜把猫夹在腋下，问了系统一个问题：
“系统。”
【在】
“如果我没有主动操控其他躯壳的话，那些身体会怎么样？就那么杵着？”
【不会的】
【这些躯壳由暗影触手构成，触手本身具有微弱的自我意识】
【宿主未下达指令时，躯壳会以存活为基本驱动进行自主行动；若宿主下达了明确指令，它们会尝试完成对应任务】
“自主行动？”
林晓夜挑了下眉：
“什么程度的自主行动？”
【大约相当于一只训练有素的宠物犬...能听懂坐下和握手，但别指望它帮你征服世界】
“这样吗？”
【是的，建议宿主不要太过信赖触手的智商】
“你直说它蠢就行了。”
【它蠢】
“......唉~”
林晓夜叹了口气。
行吧。
这个结果说不上完美，但已经远远超出预期了。
车上那具躯壳在闭眼装睡，那群魔法少女看见自己老实估计连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边不用担心。
她把小黑猫从腋下放了下来。
猫落地后抖了抖耳朵，蹲在地上抬头望着她。
“去吧。”
林晓夜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它的屁股，“找到江明市魔导协会，找个合适的时机钻进建筑里，把内部布局摸清楚。”
小黑猫甩了一下尾巴。
它转过身，无声无息地窜入了巷子深处的阴影里。
几秒钟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愧是触手变的猫，潜行能力强得可怕。
林晓夜收回视线。
好了。
接下来该确认一下车上的情况。
她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意识切换的过程没有任何延迟。
前一秒她还站在落生市某条破巷子里闻着垃圾箱的酸臭味，下一秒她的世界就变成了面包车后排的皮革座椅。
“......嗯？”
她的视野晃了晃。
两个昏迷的魔法少女正以一种极其不体面的方式压在她身上。
小柳的脑袋枕在她的左肩上，口水隐隐约约有往下淌的趋势。
田雯雯则是整个人横过来，后背抵着林晓夜的右胳膊。
面包车的后排被改装过，座椅拆成了面对面的双排布局。
沈轻语坐在正对面，刀放在膝盖上。
那双深不可测的瞳孔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林晓夜。
她旁边是小沫。
坐姿和沈轻语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整个人缩在座椅角落里，一条腿蜷着踩在坐垫上，脑袋靠着车窗玻璃，歪得像一棵被风吹歪的小树苗。
“哟。”
小沫懒洋洋地开了口，冲她抬了抬下巴，
“醒啦？”
林晓夜揉了揉太阳穴。
“还有多久到...”
林晓夜的声音听起来确实像是刚睡醒，带着含混的鼻音。
就在这时，前排驾驶座上传来了一个熟悉的软糯声音。
“已经到了哦~”
面包车稳稳地停了下来，引擎声也慢慢平息了。
林晓夜偏过头，透过小柳的脑袋和前排座椅之间的缝隙看向车窗外。
副驾驶的苏云袖已经率先推开了车门，冷冽的夜风卷了进来。
车外是一栋灯火通明的建筑。
林晓夜眯起了眼。
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阴森总部或者秘密基地。
那栋楼看起来更像是一座写字楼，玻璃幕墙在夜色里反射着暖黄色的灯光，正门上方挂着一块还蛮显眼的牌子。
【江明市魔导协会】
这么不遮不掩的吗？
夏雨琳已经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她绕到后排的侧滑门前，哗啦一声把门给拉开。
天蓝色的瞳孔对上了林晓夜的视线。
“欢迎来到魔导协会，小夜。”
“......”
林晓夜没有回应一脸开心的夏雨琳。
她只是微微低头，看了看压在自己身上的两团东西。
她伸手拎起小柳的后领，像提一只小狗一样把她往旁边挪了挪。
小柳含糊地哼了一声。
然后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
“这两个要不要叫醒？”
“不用啦，让人搬过去就好。”
夏雨琳笑眯眯地对着林晓夜伸出了手。
林晓夜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从两个昏迷的魔法少女中间挤了出来。
她跳下了车，没去牵夏雨琳的手。
夏雨琳的手在空中停了两秒，又自然地收了回去。
“那就走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