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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沛流离八千年可得相逢慰长生?第30章 白色的雨50%

第30章 白色的雨5

1190年。

时间过得很慢,当人犯下无法弥补的错误,漫长的时间就变得煎熬。

苔米就是如此,自己的两个孩子,一个死于非命,一个间接被自己杀死。

在黛娜死后,她总是在后悔,并在后悔中痛苦。

这一年,她七十岁了,恍然间似乎察觉自己的时候到了,便与塞尔玛焰彩一同准备自己后事。

在几乎所有至亲之人死去后,她并不留念这个世界,只是偶尔会向焰彩感慨两句:

“这么多年,你还真是一点都没老呢。”

“而且,一点都没长进。”

焰彩不明白她是的没长进是什么意思。

人是会成长的生物,在成长过程中感受他人的喜怒哀乐,学会喜怒哀乐,被人爱着,学会去爱。

陪伴焰彩数十年的苔米深知,很多人都爱着她,英格兰姆,沙伦,达内尔,还有她自己。

他们爱她的方式简单且纯粹,那便是陪伴。

但焰彩却从未爱过他们。

“焰彩,人的这里有一颗心。”

苔米用枯枝般的手指指了指自己胸口:

“所有喜怒哀乐爱恨憎恶都在里面。可你没有心。”

焰彩摸了摸自己胸口,那里装着得是滚烫的火焰。

“焰彩,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心。”

苔米死后,整个家就安静了很多。

塞尔玛忙着工作,格雷格忙着工作,只有摩里斯这个小孩子时常回来看望她。

摩里斯很像他爸爸,安静稳重。

跟焰彩相处时,两人通常是在书房里,整个房间只有两人翻动书页的声音。

1196年。

塞尔玛离世,葬在了达内尔墓碑旁。

整个家越发清冷,吃饭时只有焰彩格雷格还有摩里斯围坐在一起,如果格雷格不主动谈些话题,整个家都会处于一种诡秘的安静中。

1200年。

摩里斯19岁了,跟着父亲学习了医术,似乎是准备子承父业。

按理来说,这个年纪都是该结婚了。

他长相随他爸,长得好看。不过相比他爸,他性格上要更内敛。

他在镇子里有很多追求者,但他对她们的没感觉,对她们的追求想方设法拒绝。

格雷格并不操心他的婚事,因为格雷格与伊文捷琳是自由恋爱,没有被长辈安排,所以在恋爱观上一直很开明。

具体来说是夏天,那个蝉鸣声响的午后,夕阳的光照在地上,书房里,青年从书中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看书的少女:

“我喜欢你。”

焰彩抬起头,淡淡地哦了一声。

“你能跟我结婚吗?焰彩。”

“不能。”焰彩直截了当的拒绝。

“能告诉我原因吗?”

“我不爱你。”

摩里斯苦笑两声,将这事翻篇。

1206年。

格兰斯镇爆发了一场瘟疫,格雷格父子的诊所在第一线,为了救治病人整日奔波。

焰彩也被格雷格请出来了,因为瘟疫流行,治安队也瘫痪了,保护城镇驱逐异兽的工作暂时交给了她。

不知是不是焰彩的错觉,天气似乎越来越冷了。

森林里的异兽有些都进化出了厚实的皮毛,在这个没有冬天的地方实属奇怪。

瘟疫流行了六个月,镇外的土坡埋了很多人,有些甚至连墓碑都没有。

听来往的商人说,很多地区都爆发了瘟疫,到处都在死人。

在一日一日劳累奔波下格雷格倒下了。

那天他在放满病床的广场忙活到深夜,似乎因为太过劳累,他对摩里斯说自己先去休息一下。

于是找个空地坐下,闭上眼睛,便再也没有醒来。

他没有操办葬礼,现在这个时候,每天死得人得拿推车扔到镇外的乱葬岗,谁还有心思为某个人举办一场葬礼。

摩里斯拜托焰彩简单处理了一下格雷格的后事,将他的尸体埋在伊文捷琳墓旁,为他立上了墓碑。

数个月后,瘟疫总算过去。

格兰斯镇平静地日常再度来临,只是很多人身影永远在这片土地上消失。

在瘟疫结束后,摩里斯的身体变差了,总是咳嗽,脸色苍白,身形消瘦,就像老了几十岁。

焰彩估计是瘟疫后遗症,也没太注意,就是摩里斯卧病在床后雇佣了一个佣人来照顾他和焰彩。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焰彩几乎没有自理能力,如果没有人监督她,她能五十年不洗澡。

一个月后摩里斯身体好转一些,经过这场大病,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开始教焰彩一些事情,例如,如何做饭,如何打扫卫生,如何处理伤口,治疗一些小疾病。

焰彩很不解,这些事情对她而言完全没必要,而且很多人都教过她,他为什么还要教她一遍。

面对这个问题摩里斯眼中流露出几分伤感:

“焰彩,我希望你以后想起我时,能够多一些不一样的回忆。”

多年的相处,他似乎意识到,他跟焰彩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我不明白。”

“你总会明白的。”

焰彩不知道他说的不一样是指什么。

他握住自己手时手的温度与记忆中的他人不一样,说话时的声音跟他人不一样,看向自己时的眼神和他人不一样。

但是每个人的温度,声音,看向自己的眼神都不同,如此独特。

1211年。

焰彩在宅邸打扫卫生时,在苔米从前的房间里找到一本书。

那压在床底,有些年月了,上面全是苔米的笔迹

焰彩将书带到书房,坐在窗前读起来。

苔米写下了一个不长的故事。

故事的主角名叫苔米,跟作者名字一样。

故事中,苔米是一个小女孩,从小生活在森林里的小镇中,每天的生活很平静,在蝉鸣声中入睡,在朝阳升起时醒来,十年如一日。

她喜欢听家中的老人讲外面的世界,其中最喜欢的,就是关于白色的雨。

据说在外面的世界,会下白色的雨,这雨又冷又美,从天上落下时,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雪白的天堂。

在苔米十四岁那年,苔米结识了一位蓝发的冒险家,她与冒险家相爱,但是没多久,冒险家就要离开继续他的旅途。

冒险家问苔米,愿不愿跟她一起走。

苔米犹豫了,因为家中有爱她的父母,她不想抛弃他们。

可最后,苔米还是决定跟冒险家一起离开,她想去寻找传说中的,白色的雨,能将世界变成天堂的雨。

他们乘着船,经历一场又一场的冒险,见识了无数绝美的风景,可始终没有找到那白色的雨。

故事的最后,苔米与冒险者一同回到阔别已久的故乡,与久别的亲人相拥。

也正是那一天,白色的雨从故乡的天空落下,苔米找到了一直寻找的天堂。

看完整个故事,焰彩心情没多大起伏,只是拍了拍书上的灰尘,将它放上书架。

抬起头时,焰彩愣了一下。

窗外洋洋洒洒飘起了雪。

焰彩走到外面,望着天空。

下雪了,格兰斯镇下雪了。

镇民们为这场雪感到惊奇,有人惊喜的大叫,有人打起雪仗,也有人直呼世界末日降临。

摩里斯坐在门口的一张藤椅上,身上覆着白雪。

焰彩轻轻推了推他,发现他身体已经冷透了,没了声息。

这个家彻底只剩下焰彩一个人。

整个格兰斯镇因为下雪陷入了狂欢。

焰彩抱着摩里斯的尸体默默离开,在格雷格墓旁将他葬下,为他立了块墓碑,墓碑上写着他的名字。

没有举办葬礼,焰彩在墓碑前站了许久,仔细回忆他的一生,在这个小村庄,她见证了许多相识之人死去,逐渐养成了这种习惯。

直到身上覆满了白雪,焰彩才转身离开。

她离开了格兰斯镇,在这片宁静之地停驻近百年后,焰彩再次踏上了旅途。

落下的雪掩盖了她足迹,此后两百多年,格兰斯的风雪未曾停歇。

赤道落下了白色的雨,人类文明兴欣生长千年后,迎来了灭亡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