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时光易变
焰彩离开后的三十年里，艾琳与诺埃尔一直在为学校的筹备工作四处奔波。
与魔族和异兽相比，与人打交道更加困难。
毕竟艾琳的勇者之路总是给各方势力添麻烦，即便最后有了成功讨伐魔王的名头，很多势力也跟这位勇者不对付，甚至处处为难她。
虽说过程艰辛，但在艾琳与诺埃尔的努力下，她的计划也是得到了各方的支持，一切都在欣欣向好。
可就在二十年前，艾琳在与北方翡密斯帕各部族联络沟通后，准备顺势去一趟魔王城。
当初讨伐魔王后，他们匆匆撤离了魔族境域，很多事情都没有善后。
艾琳对于魔王的态度很明确，她非常敬佩魔王这个人，但绝不认同魔王的理想。
艾琳与焰彩相处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从那位情感淡漠的精灵脸上读出显而易见的悲伤。
想必那位魔王是焰彩非常重要的人。
可那么重要的人，却没在世上留下名字，一块墓碑甚至都没有。
于是艾琳跟诺埃尔商议了一下这事。
诺埃尔觉得以她们的实力，即便在魔族境域也不会遇到什么威胁，便同意了。
本来她们都以为这是一趟普通的远行，可出现了意外。
时隔数十年，她们再一次踏上了魔王死去的那片血肉之土。
在那里，她们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是魔王……”
坐在床边的诺埃尔握着艾琳的手背，声音低沉道。
站在旁边的焰彩只觉脑袋嗡的一声。
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并意识到，那可能只是类似人工天堂的灵魂投影，并不是真的艾瑞娜。
“不止是魔王，无数亡者虚幻的身影在那片血土上若隐若现，跟雾一样，触碰就会消散。”
“我当时以为那是什么魔术，拉着艾琳留在那里研究它。”
“可就在研究的第二个月，那一天，艾琳跟往常一样离开驻地去打猎，可是直到日落都没有回来。”
“等我找到她时，她倒在魔王城的废墟里，失去了意识，变成如今的样子。”
诺埃尔满心愧疚，捏紧艾琳的手掌，眼角溢出晶莹的眼泪，哽咽道。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带着艾琳早些离开，她就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房间内安静异常，只有诺埃尔默默抽泣的声音。
里斯特从门外走了进来，手按住诺埃尔的肩膀，无声的安慰她。
里斯特望着艾琳的侧脸：
“当时我在翡密斯帕大森林，诺埃尔把艾琳带回来后，我想尽各种办法唤醒她的意识，也组织过人手去魔王城调查过好几次。始终都没找到让她变成这样的原因。”
亚摩斯走进房间，看向焰彩：
“我也是前不久知道艾琳的情况。诺维雅，你知道些什么吗？”
焰彩点点头，低声道：
“我从很重要的人那里听说过，每个见过神明的人都会被祂夺走一切。”
“艾琳她……大概是见到了神明。”
作为牧师的里斯特听到这话陡然一惊。
“女神大人？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焰彩沉默不语。
她不想解释。
他们这些人类应该也无法理解。
毕竟她是和艾琳一样被夺走过一切的人。
“接下来该怎么办？”
最后打破沉默的是亚摩斯。
“我想要继续救治艾琳。”
诺埃尔语气中透露着坚定与决心。
“可要是治不好呢？”
焰彩问道。
诺埃尔刷一下站起来，通红着眼盯着她：
“你什么意思，要放弃艾琳吗？你可是跟艾琳认识最早的人啊。”
里斯特见气氛不对赶紧插到二人中间。
“冷静一下，诺埃尔你认识诺维雅也不是第一天了，她绝对没有放弃艾琳的意思，就是说话不过脑子，看不懂气氛而已，别冲动。”
随后里斯特望向焰彩，好言相劝道：
“诺维雅，不是这个意思对不对？”
焰彩无视里斯特，盯着诺埃尔淡淡地说：
“如果艾琳一辈子就这样，你打算花一辈子救她吗？”
“当然！”诺埃尔坚定地说。
“那艾琳的理想怎么办？”
焰彩道。
“梅尔斯金森林的精灵们已经同意修建学院了，你们两个人为之努力那么久的事情就要放弃吗？”
“比起这个艾琳更重要好吧！”
诺埃尔用力地喊道。
“……”
焰彩沉默了。
对于诺埃尔而言，艾琳无疑是她生命中最为特殊的存在。
她年轻时，因为出众的魔术天赋被父亲加以厚望，每日便是在无尽的魔术学习与研究中度过。
即便她并不是特别喜欢魔术，也会咬牙坚持。
后来她邂逅了艾琳，跟着艾琳见识到了外面的世界，从而找到自己生命的意义。
艾琳在诺埃尔心中的重量，就如同焰彩在艾琳心里的重量。
艾琳改变她人生的人。
“人的一生很短的。”
焰彩看向床上的艾琳，她脸上皱纹已经很多了，衰老的痕迹正在她身上加深：
“即便你花费数年把艾琳治好，她也没多少时间了。所以这样做的意义不大……”
“啪！”
焰彩头一次被人甩嘴巴子。
房间里的两个男人都怔住了。
诺埃尔双眼通红，手有些疼。
“给我滚出去！”
焰彩犹豫一下，转身离开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听到房间内传来了哭声。
不知为何，焰彩对自己有些失望。
心里空落落的。
被诺埃尔打的脸并不疼，或者说她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
但是心里很不舒服，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
明明她说的都没问题啊。
艾琳已经快六十岁了，在人类中已经算是长寿的老人了。
接下来数天，诺埃尔对焰彩展开了冷战。
对于冷战，焰彩可从没输过。
里斯特和亚摩斯也来找焰彩聊过。
他们都希望这两人能各退一步，别把关系搞得这么僵。
毕竟都是出生入死过的队友，完全没必要这样。
可情况是焰彩就算想要退一步，诺埃尔也完全不给她这个机会。
诺埃尔以前就很任性，也就艾琳能管得住她。
如今年纪大了，成了个老任性，再也没人能管住她的脾气。
想让她服软，焰彩觉得还是让她老死自己更有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