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葬礼的结束
神殿大厅内。
黑色的棺椁前摆放着许多鲜花。
参加葬礼的人们穿着黑衣，安静的站在棺椁前。
焰彩，诺埃尔，亚希伯恩等里斯特亲近的人站在棺椁旁。
苍老的神官在为里斯特念诵悼词。
焰彩站的位置能够很清楚的看到前来祭拜的人的表情。
难过，痛苦，悲伤…
焰彩参加葬礼的次数也不少，每次葬礼上都能看见类似的表情。
在获得心后，第一次参加熟人的葬礼，焰彩的感受与以往格外不同。
“怪不得，原来真的会想哭啊…”
焰彩喃喃自语。
焰彩捂着自己的胸口，这个地方好难受。
她咬着嘴唇，没有哭出来，因为诺埃尔没哭，亚摩斯也没哭。
她不想当那个率先哭出来，然后被别人安慰的人。
一只毛绒绒的手搭上焰彩的脑袋，轻轻揉了揉。
焰彩抬头看向亚摩斯。
“想哭的话，我给你挡着，放心哭吧。”亚摩斯低声道。
焰彩抬手把他的爪子从脑袋上推开：
“才不会哭呢。”
半空中一滴眼泪落到地上。
时间仿佛静止。
焰彩，亚摩斯，诺埃尔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那滴眼泪掉落的地方。
站在亚摩斯另一边的艾琳，悄无声息的流着泪。
在神殿大厅所有悲伤哭泣的人中，她是最沉默地一个。
脸上没有表情，但是泪水从眼角划过脸庞，滴到地上。
如果是艾琳的话，肯定会为好友的离去而哭泣。
里斯特被葬在了神殿专门为神职人员准备的墓地。
墓碑是黑色的。
焰彩按照习惯，站在墓碑前回忆了脑海里所有关于他的记忆。
直到晚星垂钓，夜幕深沉，墓碑前只剩她一人。
一滴泪从她脸上落下，悄无声息。
“为什么…我从来没有想过主动去了解你呢？”
明明他是我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朋友啊。
………………
里斯特死后，诺埃尔和亚摩斯都不约而同的发现焰彩的一些变化。
她居然开始主动关心他们了。
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那位无情无义的精灵居然变了。
但他们都为她的这种变化感到欣慰。
这一天，亚摩斯正在天使学园跟学生会商量今后的天使学园的建设问题。
据悉如今的天使学园内已经有五千多名天使，三只云鲸。
眼下最大且最急需解决的问题，就是怎么安排这些天使。
亚摩斯跟诺埃尔合计了一下，决定在以诺维雅学院为中心，向外开发建设城市。
一是可以通过建设的城市设施对通天塔内的资源进行开发，二是城市化建设可以将学院内一些诸如印刷，清洁，垃圾处理等工作转交给城市，三是可以给这些天使提供就业一些岗位。
而诺埃尔也盯上了天使这股强大的力量，她决定将通天塔的管理工作交给她们。
诺埃尔深知通天塔是一种宝贵的资源，若交给人类管理和维护，诺埃尔不放心。
在他们这些人死去后，一定会有诸多势力觊觎这座塔的资源，甚至会用武力进行争夺。
为什么不让焰彩或者精灵来管理通天塔？
她们这些长寿种的时间观念特奇怪，焰彩出一趟远门就是三十年，一些精灵出门游历就是九十多年。
三十年都够人类围着天通塔打十几遍仗了。
所以诺埃尔还是觉得将通天塔交给天使们管理最好。
于是诺埃尔委托亚摩斯去跟天使们商议通天塔管理协会的建设工作。
后世随着诺维雅学院兴起，各地也建立起类似的修行学院，超凡力量得以普及。
通天塔管理协会在此过程进行多次扩建和体制改编，其分会遍布大陆各地，也拥有了全新的职能。
通天塔管理协会在后世也有了全新的名字。
超凡者管理协会。
但这些都是后话。
把时间拉回到现在，亚摩斯跟天使们商议完通天塔管理协会的建设事宜后，离开学生会回家的路上，他遇到了焰彩。
焰彩正牵着艾琳散步。
焰彩回来后几乎就跟艾琳形影不离了。
简单打了个招呼，焰彩便走到了亚摩斯旁边。
“亚摩斯，你为什么要建立天使学园？”
焰彩问道：
“听达莲娜说，你是想教会天使们体验人生？”
“也有这方面原因。”
亚摩斯告诉她，他之所以帮助天使，不仅是因为需要云鲸运输诺维雅学院的学生，更重要的原因是他见过太多跟天使类似的人。
在龙源之地，人类与魔族的战争持续的数百年。
那里的孩子生下来就必须要学会与魔族战斗。
亚摩斯在前线待了几十年，见过太多战争，也见过太多不适应和平的人。
在战火里长大的孩子，战争与鲜血才是对他们而言才是常态，在魔族战争即将结束的时候，他们正在试图延续战争的常态。
各大势力收拢力量，试图再起攻伐。
亚摩斯对此无能无力。
而天使的遭遇与龙源之地那些习惯战争的人们非常相似。
亚摩斯想给她们另一种生活，另一种人生。
“原来如此…亚摩斯，也就是说，你是在同情她们？”
焰彩总结道。
“同情？”
亚摩斯摇了摇脑袋：
“我只是在找寻找人类生活的常理。诺维雅，你也去过龙源之地，你对那里的印象怎么样？”
焰彩眉头紧锁。
在离开艾琳游历各地的三十年里，她去过龙源之地。
但对那里的印象并不好。
那里几乎人均都是圣痕战士，在那里，只有圣痕战士配被称为人，没能获得圣痕人便会成为奴隶或牲口。
或许是因为长久的战争导致的物质匮乏，让那片土地只能选择让一些更有价值的人活下去。
“很野蛮，也有些无知。”
焰彩淡淡地说。
亚摩斯点点头：
“是啊，我当初也是这么觉得。”
他顿了顿，又说道：
“在那里呆过一段时间后，我又发现有些不一样了。”
“诺维雅，你跟我来。”
亚摩斯带着焰彩往诺维雅学院走去。
走了好长一段路。
路上不断有学生向亚摩斯问好，那些学生大多是黑眼睛黑头发的，典型的龙源地人都特征。
焰彩寻思亚摩斯在龙源之地呆了三十多年，有这么多数人也不奇怪。
亚摩斯带着她们来到一处大讲堂里。
讲堂内密密麻麻站着黑头发黄皮肤的龙源人。
他们故地的语言大声交流着。
“诺维雅，你听得懂吗？需要我给你翻译吗？”亚摩斯说道。
“我能听懂。”
焰彩说道，然后将视线投向正在讲台上讲话的中年人，他留着长胡子，看着有些显老。
“…综上所述，当今天下当以礼治，为人子者，当有人子之礼，待父母以孝，为君者，当有君礼，怀德厚仁，心怀万民…”
焰彩听得一阵迷糊，怎么好像每个字都听得懂，但连起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呢？
“亚摩斯，你还是给我翻译一下吧？”焰彩有些泄气地说。
亚摩斯笑了笑，压低声音说：
“那个人正在讲述治世的道理，他认为只要每个人都遵循礼制，按照各种礼仪规则进行交往，用礼约束自身，这个世界就会变得更好。”
“还是听不大懂。礼仪又是什么？贵族的东西吗？”
“不，不太一样，他说的是适用于更多人的礼仪。”
亚摩斯给她解释着。
忽然，台下一个人站起来，指着长胡子中年人说道：
“姓殷的，你说以礼治天下，可如果有人不遵守礼该如何？”
“不尊礼者，不知礼也，故需教化。让礼成为万民的常识，自然不会有人不遵守。”
“你说得礼治天下太过理想了，教化万民也太难了，只有立下法度，辅以惩戒，才能实现真正的治世！”
男人说完，旁边又猛的拍桌站起来一人。
“那我问你，你说以法治天下，如何执法，以何执法，暴力吗？那跟那群门派行径有什么区别？力量强大便是法度吗？”
随着那人拍桌站起，又不断有人站起来，或是反驳，或是提出自己的意见。
焰彩有的听得懂，有的即便亚摩斯给她翻译了，她也听不懂。
“亚摩斯，所以他们在干嘛？”
焰彩问道。
“他们都在找。”
“找什么？”
“治疗这个天下的方法。”
亚摩斯望着这群黑头发的年轻人说道：
“龙源之地的战争快结束了，但人们思维的惯性正在酝酿下一场漫长的战争，这里每个人都在想办法，如何建设一个没有血的世界。”
“他们每个人都对这个世界有着不同的看法，也有着不同的理念，这些理念在这里碰撞，逐渐成熟，最后播撒大地各处，长出新的种子。”
焰彩望着那群辩论跟吵架一样，就差没撸起袖子打起来的年轻人：
“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前往这里的很方便。”
亚摩斯冲她笑了笑，露出一圈牙齿。
“云鲸的话，两天就能往返一次龙源之地。”
焰彩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亚摩斯指示天使把这些人从龙源之地各处接到诺维雅学院，为的就是专门吵架。
“那他们会成功吗？”
焰彩问道。
“建设一个不会流血的世界。”
“会得。”
亚摩斯语气很坚定：
“因为他们正在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