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初与初恋1
2804年4月。
马车颠簸，颠的屁股疼。
崎岖不平的道路上，商队正朝着一座名为克兰德的城邦前进。
焰彩与艾丽丝坐在马车的货箱里。
焰彩是偶然遇到他们的，因为正好顺路便捎了焰彩她们一程。
同在货厢的还有几个修行者。
如今的商队出行基本都会雇佣一些修行者充当保镖，毕竟野外对于人类而言还是相当危险的。
商队的老板是个面容精瘦的中年男人，有着一双斜斜的眯眯眼，时不时会瞟焰彩几眼。
而焰彩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视线，只是低头看着放在膝盖上的小说。
艾丽丝则跟老板聊得很投机。
“勇者的传说啊，我记得克兰德城就有一个有名的勇者传说。”
老板说道：
“严格来说并不是关于勇者，而是勇者的爱人。”
焰彩听到勇者的话题，也不禁抬起头来望向老板。
老板向她们讲述了这个故事。
在很久以前。
有一位红发的勇者前去讨伐魔王，他临别前与爱人立下约定，等他回来就结婚。
“老套的故事。”
焰彩听了个开头就失去兴趣。
艾丽丝讪笑。
“您继续，不用管她。”
“呵呵。”
老板尴尬地笑了两声：
“后来，勇者去讨伐魔王，他的爱人在城中等候，每一天从城头眺望北方，试图寻找勇者归来的身影。”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艾丽丝抖了个机灵：
“最后勇者爱人变成了一块石头？”
老板摇了摇头：
“最后勇者的爱人嫁人了，嫁给了城中一位权势滔天的贵族。”
焰彩抬起头，突然对这个故事提起一些兴趣。
“勇者离开五年后，勇者阵亡的消息便传了回来，勇者的爱人伤心欲绝，而她的父母得知这个消息，将她嫁给了一直喜欢她的贵族。”
“就在婚礼举行的那一天，勇者回来了，他骑着白马，手提长矛，马蹄踢破了教堂的大门，抓起爱人的手扬长而去。”
焰彩望着老板：
“后来呢？”
“没了。”老板摊了摊手。
“这就是传说的全部，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克兰德城确实有这个传说。我还听说那座教堂大门上还留着勇者坐骑留下的马蹄印，你们到那后可以去确认一下。”
焰彩低下头，记下了这个传说。
没头没尾，也不知道传说中勇者是怎么回来的。
一般来说在临行前跟爱人立下回来结婚的誓约，多半就有回不来的意思。
“这不也挺好的嘛。”艾丽丝拍了拍焰彩的肩膀：
“焰姐姐，勇者和爱人在一起了，最后是一定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无聊的故事。”
焰彩如此评价道。
她们跟着商队走了五天，穿过丛林后是一片低洼的平原。
平原的尽头是山峦，山峦前有一座城，一条河从城门口流出。
那就是克兰德城，是盎格鲁大陆南方一座重要的交通城市，水路交通都很方便。
在上个千年时，这里随处可以看到商船和海人，从南方运来的货物堆在码头，准备通过河流往北方诸国运去。
在冰雪融化魔族出现后，这座城池同样承担着往北方运输战争物资的任务。
从盎格鲁大陆南部出发的勇者，基本都会通过这座城池，然后乘坐船只前往北方。
不过艾琳当时选择的是陆路，这样花的时间更久，也要面对更多危险。
但艾琳认为是一种历练。
入城后焰彩二人便与商队老板分开了，分别时艾丽丝执意要给老板路费钱。
老板本来不想要的，但艾丽丝态度非常坚决，他只好接受了。
焰彩对此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受过人家恩馈，该适当报答。
克兰德城邦远比基西亚城要热闹，人口也是基西亚城的数倍。
路上随处可见摆摊叫卖的商贩。
商品也多种多样，从食材到异兽材料，源能武器，魔术书籍，各种奴隶。
可以说应有尽有。
但和焰彩记忆中不同，上次来到克兰德城，这里是一副朝气蓬勃的样子。
而如今，经常能看见卫兵到街边的商铺收取各种商务税，建筑的阴影里，流浪们裹着粗布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
赌场和妓馆也比上次来得时候多了数倍。
她们先是在城中各处逛了一下，特意去了一趟勇者传说中截亲教堂，教堂大门上果真有两个马蹄印。
只是这教堂如今是救赎教的教堂，教堂里面摆着焰彩原身雕像。
“焰姐姐，那是你诶。”
在教堂内，艾丽丝站在雕像前，两眼放光，激动摇着焰彩想肩膀。
“没想到你居然就是救赎教的救赎女神！焰姐姐，你也太厉害了吧！”
焰彩面无表情的望着雕像。
雕塑的形象是穿着白袍的少女，左手高举着一团光，右手杵着一柄长剑，有着金色疤痕的脸望着手中的光。
左手托举的光明显是魔术阵的效果。
各地救赎教的女神形象都大差不差，左手有时举着光，有时就举着烛灯，有时就是夜明珠。
总之都是发光发亮的东西。
救赎女神的形象与救赎教的教义相同，即为用剑带来救赎。
这里的剑是象征性的，它代指的是力量。
“唐娜迪…这就是你说的救赎吗？”
焰彩望着雕像喃喃道。
“可救赎，到底是什么？”
艾丽丝激动地心情缓和下来，站在焰姐姐旁边，凝视着救赎女神像。
她也在想一些事情，沉默片刻后，她缓缓开口：
“我想，救赎大概就是，结束世间所有苦难。”
焰彩愣了几秒，摇了摇头。
用剑真的能结束苦难吗？
如果可以，焰彩为何当年没能结束神降大陆的苦难。
“用剑结束苦难吗？”
“不，是用爱。”
听见艾丽丝回答，焰彩莫名想起艾瑞娜。
如果她还在的话，应该也会这样回答吧。
离开教堂时，两人都有些饿了，打算去找个地方落脚，顺便吃点东西。
可就在这时，艾丽丝发现钱包不见了。
她摸遍自己的全身，可硬是一个硬币都没能找到。
“大概是被偷了吧。”
焰彩很冷静：
“明明把钱交给我保管就不会出这种问题。”
“那还不是因为焰姐姐对钱没有概念嘛！要是钱给你保管，肯定不出三天就花光了。”
艾丽丝面色慌乱地说道。
焰彩确实对钱没有概念，上次跟艾琳一起旅行时她就这样，无论是花钱还是赚钱都没啥概念，有时一不留神就把艾琳分的个人零花钱全花光了。
“怎么办啊…焰姐姐，要不然从你小金库里拿点？不然我们今晚也要风餐露宿了，明明好不容易进趟城，却连热乎的食物都没吃上…”
焰彩直接拒绝了她：
“你不要打我小金库的主意了，约定好的事情不能随便反悔的。”
“可是我真的很想睡在软软的床上啊！”
艾丽丝抱着焰彩的肩膀撒娇道。
“我还没吃克兰德的当地美食呢，我不想再吃焰彩不知道哪里捡回来到异兽肉了！”
焰彩一脸无奈，轻轻叹口气，手按住艾丽丝的脑袋，把她推开：
“我想想办法吧。”
…………
要论克兰德城最近有什么大新闻，无疑是大富豪乔伊斯·马尔兹即将结婚的消息。
这个消息有两个爆点，一是乔伊斯·马尔兹今年已经七十二岁了，至今还没有结婚。二是婚礼在全克兰德城邦最大的商船永恒之爱上举行。
而现在，两名少女就在这艘名为永恒之爱的船上。
会场内飘荡着音乐，穿着精致礼服的人们在各处交谈，也有人从餐桌上拿取名厨准备的美食享用。
“焰姐姐，这样不好吧？”
艾丽丝躲在角落的阴影里，扯了扯焰彩的衣角，面露难色：
“去陌生人都宴席上蹭饭什么的，太羞耻了吧？”
焰彩抓着艾丽丝的手臂，把她从角落里拉出来：
“别管那些有的没的了，这种事情多做几次就习惯了。”
“你跟艾琳一起旅行的时候也经常做这种事吗？”
艾丽丝惊讶。
“还行吧，偶尔。在不要脸这件事上，艾琳可比你坦率多了。”
焰彩拉着艾丽丝走到会场边缘的餐桌旁。
“不行不行，我果然还是…唔…”
焰彩把一块蛋糕塞到艾丽丝嘴里。
前一秒还是满脸纠结和挣扎的艾丽丝在吃点蛋糕的一瞬间，表情瞬间就明朗了，一块把嘴边的蛋糕吃进肚子里：
“…好吃。”
焰彩松开拉着她胳膊的手，笑了笑：
“是吧。”
“莫名有点想哭怎么回事。”
艾丽丝捂着还沾着奶油的嘴巴，鼻子酸酸的：
“这么多天了，终于吃上一口像样的食物了…我以前到底过得是什么日子啊…每天都要出处理焰姐姐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食物…稍有不慎就可能食物中毒…呜呜…活着真是太好了。”
“我大概就是为了吃上这口蛋糕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吧…呜呜…果然人生什么的需要一些美好的东西填充才能变得幸福…”
焰彩不再管在一旁感动得稀里哗啦的艾丽丝，自顾自的抓起食物吃了起来。
很快感动了一阵的艾丽丝也加入了蹭饭行列，大快朵颐起来。
“小妹妹，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艾丽丝身旁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嗯嗯嗯…只有吃着这种有点人样的食物才能切实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虽然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还是很同情你。”
艾丽丝望向身旁，跟她说话的是一个白头发的老人。
她咽下嘴里的烤肉，愣愣地问：“老爷爷，你是？”
“我叫乔伊斯·马尔兹，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我。”
老人拍了拍艾丽丝的肩膀：
“该你做下自我介绍了，陌生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