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初与初恋3
克兰德城内的大街上,白发老者骑着白马飞驰。
戴着黑色头套的护卫们身心在建筑物间隐藏了身影,跟着老者移动。
焰彩在居民楼顶部飞奔,艾丽丝使用魔术,脚下踩着一个术阵,悬浮在半空,跟着焰彩移动。
居民楼门户紧闭,街上行人稀少。
这是盎格鲁大陆的一些地方传统,贵族出殡时平民不允许出门的。
阶级之间的歧视并没有消失,诺维雅学院努力百年,仅仅只是为许多平民提供了一个改变阶级的机会,并没有改变力量垄断造成阶级固化的趋势。
“焰姐姐,这不对吧!”
飘在焰彩身旁的艾丽丝喊道,她还没有接受现状。
“哪有婚礼的新娘是靠抢来的!这算哪门子婚礼啊!”
焰彩心情毫无变化,只是淡淡地说:
“事到如今就好好完成委托吧。乔伊斯给的委托金足够我们在克兰德城放开手脚消费两个月了。”
“可我还是接受不了。”
艾丽丝痛苦地哀嚎道。
她以为自己是来见证爱情的,谁能想是新郎带着她们去新娘老公的葬礼上抢亲。
说出去都是离天下之大谱的事情。
明明乔伊斯爷爷是那么好的个人,可怜她们,让她们蹭饭,还给她们豪华套房。
明明婚礼是什么让人感动得场合,见证爱情什么的,简直不要太幸福。
可为什么两件美好的事物放在一起,会变成这样子。
“焰姐姐,小心!”
艾丽丝猛然察觉到什么,脸上的沮丧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地眼神。
轰!
一柄光剑从前方射来。
艾丽丝连忙使用防御魔术抵挡。
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剑刃撞上魔术阵,发出一声巨响。
随后光剑爆炸散发出耀眼的强光。
艾丽丝顿时被强光晃到了眼睛,看不清东西。
焰彩闭上眼睛,从影子里抽出一柄长剑。
于此同时,一位黑发男人从角落窜出,手中拿着两柄匕首,背上的圣痕散发出寒意。
铿!
焰彩凭借本能挡住了刺客的攻击,并将刺客击退。
但艾丽丝就没那么好运了,匕首刺入了她腹部。
但谁也没注意到,艾丽丝的眼瞳变红了数秒,腹部的伤口迅速愈合。
“嘶…好疼…”
艾丽丝恢复了视力,看清了站在她前方的两人。
一位穿着黑色牧师袍的男牧师,另一位是身体强壮的圣痕战士。
焰彩径直的冲了出去,只是两个闪步,便冲到了牧师面前,手中的剑大开大合划出一条弧线,向牧师面门砍去。
圣痕战士斜跨一步,挥出匕首。
匕首与剑刃撞在一起,匕首上缠着圣痕附带的寒霜,碰撞的一瞬间散发出遮挡视线的白雾。
随后另一把匕首刺破白雾,冲着焰彩的面门刺去。
就在距离她脸庞不到十厘米的地方,一个透明的魔术晶片出现挡下了匕首。
白雾散去,圣痕战士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古魔术?居然是个魔术师?!”
“是的。”
焰彩表情冷淡,轻声说:
“艾丽丝。”
“我在。”
焰彩身后,艾丽丝也迅速调整过来,长长的魔术仗指着他们,仗端的魔术阵汇集的水球直直的射出。
轰!
居民楼的屋顶上响起爆炸声。
圣痕战士与牧师失去了战斗力,靠在墙壁上,喘着粗气。
“该死,这次碰到硬茬了!”
艾丽丝打量着他们的穿着:
“雇佣兵吗?”
“没错。”
“谁雇佣你们的?”
“说了能饶我们一命吗?”
“看情况。”
“是沃尔夫公爵,他雇佣我们保护老公爵的葬礼。”
“回答得这么干脆?”
圣痕战士咧嘴一笑:
“我们只是雇佣兵,犯不上为雇主拼上性命。”
“想活命就把钱交出来。”
焰彩举起剑,面无表情的指着他们。
艾丽丝吓了一跳:
“焰姐姐!咱们不是劫匪啊,别说这种话!”
“不是劫匪?”
那名牧师一脸怀疑的表情看着这两个头戴悍匪头套的少女。
艾丽丝与焰彩面面相觑。
好吧,其实他们现在干的事情跟劫匪也差不多。
闯入葬礼现场去抢人。
还戴着悍匪头套。
艾丽丝犹豫片刻后,心下一横,举起法杖指着二人:
“想活命就把钱交出来!”
艾丽丝认命了。
一路上,她们紧跟着乔伊斯,一边击退公爵的雇佣兵,一边从雇佣兵身上搜刮钱财。
艾丽丝本以为自己是个高尚的人,可没想到抢起钱来非常熟练。
“焰姐姐,你跟艾琳在一起的时候,也做过这种事情吗?”
艾丽丝好奇地问道。
“嗯,当时追杀我们的人挺多的,艾琳心善,不忍心杀他们,就搜刮了他们的钱财作为惩罚。”
焰彩回忆着过往。
后来搜刮的那些钱,很大一部分的用来赔偿与刺客战斗时造成的他人损失。
“原来如此。”
……
骑着白马的老人距离举办葬礼的教堂越来越近。
跟在他身后的人也越来越少。
他的护卫大多都在跟雇佣兵们战斗,落在后面。
最后抵达教堂门口时,只剩下焰彩与艾丽丝两个人跟在他身后。
他在马上回头看了她们俩一眼。
“呵,还真是中奖了。”
没想到随便捡来的两个学生,会成为陪他走到最后的人。
“乔伊斯,你没告诉我们这一路上会遇到那么多的人。”
焰彩望着他,淡淡地说道。
“是我的疏忽,我向你们道歉。”
乔伊斯牵着马绳,向她们低头致歉。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焰彩淡淡地说:
“得加钱。”
乔伊斯笑了出来:
“没问题。”
他拉了拉马绳,控制马匹朝向教堂大门的方向。
“只要你们能保护我,帮助我把黛碧带回去,你们想要多少钱都没问题。”
他猛的一扯马绳。
马匹的前蹄高高举起,踹向教堂的大门。
轰!
教堂大门被踹开。
里面的长椅上坐满了穿着黑色丧服的人。
在教堂的尽头,救赎女神像前摆着一口棺材,里面躺着一个老人。
弗纳尔·沃尔夫,克兰德城内的大公爵,也是黛碧·朱莉娅相处五十多年的丈夫。
而在棺椁旁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纱衣裙的老妇人。
在众人错愕不解地目光中。
老人骑着白马,走进教堂,笔直的走向黛碧·朱莉娅,他一生的挚爱。
焰彩二人跟在他身后,警惕着周围人。
白马走到棺椁前,停了下来。
乔伊斯从马上翻下来,一步步向着那位站在棺椁旁的老妇人走去。
黛碧年纪大了,年轻时青春漂亮的痕迹已经没剩多少。
乔伊斯最喜欢她的眼睛,五十年前,光是隔着庭院的栅栏与她对视,都能从她的眼中读出情话。
可现在,那双褐色的眼睛正在流泪。
“抱歉,让你久等了。”
乔伊斯·马尔兹在黛碧·朱莉娅身前单膝下跪,从怀中拿出一枚戒指,深情的望着她:
“朱莉娅,请允许我再一次向你求婚。”
唰!
坐在前排的人们齐刷刷站起来。
“你个老混蛋,在说什么呢!”
“不要脸的老挫皮!居然敢在公爵葬礼上侮辱公爵夫人,还想不想在克兰德城混了。”
焰彩拔出剑,指着他们。
“给我安静。”
艾丽丝使用魔术阵,在两位老人周围做了个简单的结界。
黛碧捂着嘴巴,抬起手,啪的一声,将他手中的钻戒打落。
“乔伊斯,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抱歉,是我让你久等了。”
“我爱的人是弗纳尔。”
黛碧轻声说:
“我承认,我爱过你,我们相恋的过往至今仍是我一段重要的回忆。那时我为你痴迷,认为你就是我全世界。”
乔伊斯道:“你也是我的全世界,至今仍是。为了将你从他手中抢回来,我才奋斗至今,黛碧,跟我走吧,抛下一切,选择最初的那份爱。”
黛碧摇摇头:
“爱对我而言,是两万个夜晚,弗纳尔的睡觉的呼吸声,是两万个半晚,同一张饭菜旁的咀嚼声。两万个清晨,醒来时看到的睡脸。”
黛碧望着棺椁里的男人,眼中流露出一丝悲伤。
在很久以前,她在父亲的安排下跟他结婚。
当时她并不爱他,但是他对她很好。
弗纳尔·沃尔夫作为一个贵族受过良好的教育,非常有涵养,说话做事彬彬有礼。
在黛碧·朱莉娅记忆中,每一次跟他吵架都是自己挑起的,而她做了惹他生气的事情,弗纳尔会保持冷静,跟对待孩子一般,跟她严肃地把事情讲清楚。
弗纳尔会带她出席各种活动,宴会,舞会,每次带她出门,回来后都会亲自按摩她因为穿高跟鞋而发疼的脚。
而黛碧,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下,跟家中的女仆学会了他爱吃的食物,学会在出门前为他整理衣领,并踮起脚轻吻他的嘴角。
而后年复一年,当他们都习惯了彼此的存在,当爱成为习惯,他们都变得麻木,逐渐忘记了什么是爱,自己何时爱过对方,如何爱过对方。
只是凭借着生活的惯性,将一天的生活重复,重复,重复,最后直到生命的尽头,一方率先离开。
黛碧也没感受到悲伤,而是麻木的延续。
在葬礼开始的第三天,她从衣柜里将那件好久没穿的黑色礼裙拿出来,穿在身上,然后习惯性回头让弗纳尔帮忙拉一下腰束。
这时她才触摸到悲伤的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