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恶之种1
艾丽丝觉得自己快死了。
再让焰彩给自己这样治下去，说不定真的就死了。
“焰姐姐，我真的没事的…”
艾丽丝躺在床上，蓝色的瞳孔望着床边焰彩。
她手里端着一碗黑糊糊泥浆似的魔药。
“别再给我灌魔药了…”
艾丽丝觉得，如果喝下这碗魔药，自己生命或许就会提前结束。
“可你生病了啊。”焰彩严肃地说：“生病就该吃药。”
“只是受了些许风霜罢了，死不了人的…”艾丽丝虚弱地说。
“…快把魔药放下吧。”
焰彩见她这态度，只好把辛苦熬制的魔药放到一边。
她还在纳闷，为什么自己按照书本上的魔药配方调制的治疗发烧的魔药会没有用。
却完全没有察觉到人类的很多疾病，发烧只是表象，同样是发烧，病因各有不同。
焰彩坐到床边，绿色的眼瞳望着艾丽丝。
随后伸出手，掀开了被子。
她身上流了很多汗，把被子都浸湿了。
焰彩用了个清洁魔术，帮忙清理了一下，然后把被子盖上。
就这一下，突然的袭进被子的寒意让艾丽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盖上被子后，焰彩看见艾丽丝幽怨的眼神。
焰彩不好意思地撇开脸：
“抱歉，我没什么照顾别人的经验。”
“没关系，只要焰姐姐待在我身边就好。”
艾丽丝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翻了个身，侧着身子，从被子里伸出手，抓住焰彩的手。
随后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以前，我的老师也会遇到这种无能为力的情况。”
“面对救治不了的病人，面对即将死去的生命，老师会这样牵着对方的手，让对方感受到温暖。”
焰彩摇摇头：
“艾丽丝，你不会死的。”
“嗯。”
只要焰彩不救她，她一定是死不掉的。
“焰姐姐的手，很暖。”
艾丽丝眼神迷离，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其实你的脸更烫。”
焰彩淡淡地说。
“不要走开。”
时间一点点流逝，焰彩坐在床边，看着她，因为被她握住了手，所以不敢动，整个人宛如雕塑般。
就这样艾丽丝脸贴着她的手闭上了眼睛，逐渐沉入梦乡。
她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走在灰色的泥泞大街上，周围全是灰色的房屋。
她手腕和脚上都带着铁制的铐锁，在士兵的带领下，一步步前进着，每走一步，身上的锁链都发出叮铃铃的响声。
而后她抬起头，在整个灰黑色的世界里，她看见一个彩色人影。
一名白发红瞳，脸上有着金色疤痕的少女，正在远处望着她。
“焰姐姐…”
床上的艾丽丝睁开眼，那只雪白的手依然贴在自己脸上。
只剩一只手，从小臂处截断。
艾丽丝猛的睁大眼睛，连忙爬起来，惊恐地大叫着把手扔开，手脚并用后退。
通的一声，她从床上摔到了地上。
坐在床边椅子上看书的焰彩，伸手拿开落在书上的自己截断的手臂，满脸无语地看着床。
几秒钟后，冷静下来的艾丽从地上爬了起来，双手撑着床面，余惊未消，大口的喘着粗气。
“哈…哈…吓死我了…”
“艾丽丝，生病了就好好在床上躺着，不要着急下床啊，摔的很疼吧？。”
焰彩满脸担忧道。
“这是怪谁啊！”
艾丽丝捏着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想邦邦给她两拳。
明明贴着她的手美美的进入梦乡，结果睁开眼就剩只手了。
要不是那人是焰彩，艾丽丝恐怕会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焰姐姐，不是答应过我陪在我身边的吗！”
“我这不是在嘛，怕吵醒你，还专门给你留了一手。”
艾丽丝一时语塞，她这话说得，还真没毛病。
但她现在还在气头上：
“焰姐姐！有你这么照顾病人的吗！你知不知道病人很脆弱，不经吓的。我的意思是让你牵着我的手，不是让你给我留一手啊！”
焰彩沉默片刻，面对暴跳如雷的艾丽丝，缓缓低下头，把书合上：
“抱歉，独自照看病人，我还是第一次，以前都是我依靠别人，头一次被人依靠。”
艾丽丝愣住了。
焰彩虽然活了很久，很多时间都是孤身一人，即便有人陪伴，她也常是被照顾的那一个。
从安洁莉雅到艾瑞娜，英格兰姆到奥斯顿爷爷，从艾琳到诺埃尔。
那些人陪她走了一程又一程，宽容她，教导她，爱着她。
让她险些以为这就是常态。
“抱歉。”
焰彩又说了一遍。
这次换艾丽丝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挠了挠头，无奈叹口气。
“也是我不对，不该用看待正常人的目光看待焰姐姐。”
她扫了一眼地上的那节手臂，以及焰彩完好无损的双臂。
毕竟，焰彩从来不是什么正常人。
休息了五天后。两人再次启程，告别了这座偏远山村。
走过林间的溪水，飞过藏于枯叶下的暗沟。
艾丽丝每天都要从焰彩捡到奇怪的生物中辨别一些能够食用的食材，作为晚餐的原料。
几乎每一天都是对她厨艺的挑战。
就这样一边抱怨，一边赶路，偶尔邂逅林间美丽的生物。
一个月后，她们乘着木筏沿着河流离开了群山。
艾丽丝在木筏上拿着一根竹子做成的钓竿，盘着腿垂钓河里的鱼儿。
她不断祈祷能用这根钓竿钓上些像样的食物。
不然今天就只能用焰姐姐上个星期前放在影空间的异兽肉做晚餐了。
而焰彩躺在木筏上，撑着脸庞，翻阅着身前的小说，两只脚交替的摇摆着。
忽然，艾丽丝手中的钓竿抖了抖。
她心中欣喜，猛的将竹竿拉起。
咚的一声，一颗骷髅头被吊出水面。
艾丽丝呆呆地看着骷髅头，骷髅头空荡荡的眼睛也在看着她。
少女捂着额头叹了口气，满脸失望地把骷髅头从钓竿上取下来，扔回水里。
然后又把钓竿甩了出去。
“焰姐姐，只要沿着这条河一直漂下，就能看见谢菲莉亚城对吧？”
艾丽丝向身后的焰彩搭话道。
“是啊。”
“你上一次跟艾琳一起的时候，在河上漂了几天？”
“当时运气比较好，漂了两天就到了谢菲莉亚的城门。”
“没遇到危险吗？”
艾丽丝数着手指说道：
“我们才漂了不到半天，就遇到了七次异兽袭击，甚至有一次差点把木筏都撞碎了。”
“正常，上一次我跟艾琳两天内遇到了四十二次袭击。咱们运气还算比较好。”
四十二次…
艾丽丝忽然觉得自己的运气还是挺好的。
她侧眼看了下躺在旁边的白发少女。
因为渗透木筏的河水打湿了衣服，白色的连衣裙紧贴在身上，将焰彩苗条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艾丽丝很快收回了视线，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
“谢菲莉亚城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焰彩翻动着书页，漫不经心的回答：
“一座鲜花的城市，到处都是盛开的蔷薇，那里的人热情好客，会给远道而来的客人献上鲜花。”
“我们抵达谢菲莉亚城时，正好城里在欢庆一年一度的立剑节，艾琳因为是勇者，刚到城里，脖子上就被城里人挂了好多蔷薇花编制的花环。”
“晚上的城中广场的舞台剧，城主还特意让艾琳坐在最前排。”
“我们寄宿在城主家，他是一位贵族，但没有别的贵族那样趾高气扬的气势，反而相当和蔼可亲。”
“来到城里的第二天，他亲自带着我们去商铺购买补给，也得益于他的面子，我们花了很少钱就拿到了半个月的干粮。”
“在城里的第三天，我们在城里随便逛逛，基本上遇到的每个人都很亲切……”
艾丽丝侧着头，看着焰彩的侧脸。
或许连焰彩都没意识到，自己在讲述这些往事时，嘴角微微上扬。
“那一定是个相当好的地方。”
艾丽丝轻声说道。
随着木筏沿着河流顺流而下，群山起伏的程度逐渐变小，一望无际的平原在眼前铺开。
晚上，照明魔术的光球悬在半空。
艾丽丝吃了锅炉里不知什么生物的肉，暗暗发誓等入了城一定要好好吃顿人的食物。
焰彩收集的这些异兽肉，被她用能力冻住了肉里的水分，保质期还是比较久的。
所以难吃绝对不是因为肉变质了什么的原因，单纯的食材就这么难吃。
好在焰彩对食物的要求不高，只要能吃就行。
在河面上漂流四日后。
一座高耸的城墙出现在视线尽头。
艾丽丝激动地将正在补觉的焰彩摇醒，指着远处的城墙：
“焰姐姐，你快看，到了，我们到了！”
焰彩打着哈切，望着远处的城墙，几秒后露出一丝笑容。
“嗯，谢菲莉亚城，我又来了。”
木筏距离城墙越来越近。
她们看到城墙上站着一群人。
“那是…守城的护卫吗？”艾丽丝眯着眼睛望着城墙。
可离近了才看见，那似乎不是护卫。
有一队人跪在城墙上，被束缚着双手，面朝城外的河流。
在那队人身后站着一群穿着衣甲的士兵。
“不该是来迎接我们的吧？”艾丽丝猜测道。
然后，她们看见。
士兵们举起刀，砍向面前人的头颅。
一颗颗头颅滚下城墙，落入河中，鲜血在干净的水面弥漫开来。